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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85章 均分田地,铁腕安民

作者:死后魂归太初

东清河的水静了。

王雨水站在水府门前,看着河水从她脚下流过,不急不缓,不浊不浑。

她花了三天,把整条河的脉理顺了,——哪里该深,哪里该浅,哪里该设闸,哪里该留滩。

河水听话了,两岸的地也干了。

洪水退去后留下的淤泥,黑得发亮,踩上去软绵绵的,抓一把能攥出油来。

老农说,这是最好的肥田泥,种一季能顶三年。

王牧下令东清河流域复耕,因为以前的沼泽变成了良田,可耕种的土地多了很多!

讯息传开,沿岸的百姓扛着锄头、挑着担子,从各个村子涌过来。

有人来得早,天没亮就蹲在田埂上等;

有人来得晚,挤在后面踮着脚尖往前看。

他们看着那片黑油油的土地,眼里有光,——那是活命的光。

王牧站在河堤上,身后跟着苏慕仙、六曹主管和三班衙役。

他看了那几户人,又看了那几户人,没有出声。

苏慕仙站在他身边,手按刀柄,看得心头火起,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些抢地的人家,哪有什么良善之辈。

不过是见洪水退了,新泥肥得流油,便一窝蜂涌上来,

——仗着人高马大抢,仗着兄弟多抢,仗着宗族大抢,仗着认识两个衙役也敢抢。

谁老实,谁就被挤到边上。

谁不吵不闹,谁就只能捡最烂的地。

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孩子,被人推得连连后退, 脚下是乱石滩,连一把正经土都没有。

她没哭,没闹,没骂人,只是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

不是她大度,是她——争不过,也惹不起!

一个老头带着小孙女,被搡到远河滩,地还软塌塌的, 老头蹲在地上,一块一块捡石头, 不是他心善,是没人替他出头。

苏慕仙攥紧刀柄,指节发白。

这些百姓,洪水来时嗷嗷待救, 如今性命无忧了,立刻露出本性,

—— 有便宜就占,有弱就欺,有地就抢。

什么祖祖辈辈的地, 什么祖上留下来的业, 全是拿来霸占良田的——歪理。

真要问他要地契、要人证, 一个个又支支吾吾,拿不出来半分凭据。

“大人,”

苏慕仙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冷意,

“这些人,救的时候可怜, 安稳了,比谁都会欺负人。”

王牧望着下面乱糟糟的人群,淡淡道: “百姓本就如此。

不教不行,不压不服,不公不安。

我这官,不是来当菩萨的, 是来给他们立规矩的。”

苏慕仙的刀柄被他攥得咯吱响,

火气从心口一路烧到头顶,

正要开口,

王牧已经迈步走来,喝道,

“停下。”

声音不高,可河堤上的人都听见了。

争地的、圈地的、吵架的、看热闹的,全都停下来,转头看着那个站在河堤上的青衫身影。

王牧没有看他们,看了苏慕仙一眼。

苏慕仙拔刀,刀光一闪,插进土里。

“所有人,到河堤上集合!不许再争,不许再抢,不许再动一块地!”

衙役们散开,把那些还在田里的人赶上来。

有人不情愿,磨磨蹭蹭不肯走,被衙役推了一把,还想吵,擡头看见苏慕仙那双冷得像刀子的眼睛,把话咽回去了。

人聚到河堤上,黑压压一片。

前面是那些抢到好地的,脸上还带着得意,可得意里藏着心虚。

中间是那些没抢到也没被欺负的,站着看热闹。

后面是那些被挤到边上的,低着头,攥着锄头,不说话。

王牧看着他们,目光从前面扫到后面。

“谁让你们抢地的?”

没有人答。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重了些:“谁让你们抢的?”

前面一个壮汉梗着脖子开口:“大人,地就在那儿,谁先占就是谁的,这是规矩。”

王牧看着他:“谁定的规矩?”

壮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旁边有人帮腔:“大人,我家祖祖辈辈就种这块地,洪水冲了,现在水退了,自然还是我家的。”

又有人跟着喊:“对!我家也是!”

“我家的地,凭什么给别人?”

王牧没有打断,等他们喊完,安静下来。

“祖祖辈辈?”

他指着那片黑油油的土地,

“你们谁的祖辈,在这块地上种过一季?”

没人敢回答。

那片地是今年洪水冲出来的新淤地,以前是河滩、是洼地、是沼泽、是没人要的荒滩。

“这块地,是东清河退水后留下的。

不是你们谁的祖产,不是你们谁的家业,是清溪县的公地。”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公地,就该按人分。”

前面那壮汉还想说什么,王牧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壮汉的话堵在嗓子眼,吐不出来。

王牧转向苏慕仙。

“带人下去,把刚才多占的地,全部收回来。”

苏慕仙领命,带着衙役走进田里。那些插好的标、圈好的界,一根一根拔掉,一块一块抹平。

有人急了,想拦,被衙役推开。

有人想吵,被苏慕仙看了一眼,嘴闭上。

地收回来了。

王牧站在河堤上,声音不高,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现在起,东清河沿岸所有公地,按人口分。

不论宗族,不论贫富,不论男女,按人头分。

一个人,一份地。”

人群里炸开了。

前面的人不乐意,有人喊:“大人!我家十口人,分十份,凭什么跟他家五口一样?”

王牧看着他:“你家十口人,吃十口人的饭,分十份地。

他家五口人,吃五口人的饭,分五份地。

有什么问题?”

那人张着嘴,说不出话。

后面的人眼睛亮了。

那个背着孩子的寡妇擡起头,看着王牧,嘴唇在抖。

那个蹲在荒地上捡石头的老人站起来,手里还攥着石头,忘了扔。

有人从人群里挤出来,穿着绸缎,肚子圆滚滚的,是镇上的大户。

他走到王牧面前,拱手,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是硬的。

“大人,您这分法,怕是不合规矩。

我家在清溪县住了七代,祖上就置下了田产。

这东河边的地,以前就是我们家的,被洪水冲了,现在水退了,自然该还给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大人,大雍朝的律法,可没有按人口分地这一说。”

王牧看着他,没有生气。

“你祖上的田产,在哪儿?”

大户一愣,指着东边那片地。“就在那儿。”

“地契呢?”

“被洪水冲了。”

“人证呢?”

“家里的老仆都死了。”

王牧笑了,那笑容很淡。

“没地契,没人证,你说这块地是你的,本官就信了?”

大户的脸涨红了,还想说什么,王牧没有给他机会。

“本官不管你以前有多少地。

你要是不服,可以不种这地。

也可以去告我——”

他顿了顿,看着大户的眼睛,一字一句,“只要你能走出清溪县。”

大户的脸白了。

他想起那些鬼兵,想起那些白骨怪,想起城楼上那十二颗人头。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低下头,退回去。

再没有人出声。

苏慕仙站在王牧身边,看着那些退回去的人,脸色还是冷的。

他压低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大人,

当初是我们拚死救了他们的性命。

如今一旦没了性命之忧,这些人便立刻露出本性,恃强凌弱,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弱小孤苦,怎么能这般没良心?

真是太没天理了。”

王牧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也有一种苏慕仙看不太懂的东西。

“百姓向来如此。

所以治理百姓,才需要我们这些官员主持公道。

若我们不能守住公平公正,那些孤弱无依的人家,早晚要被欺压到活不下去。”

他转头,看着那片黑油油的土地,

声音轻了些,“世人都说,

人在衙门好修行,

可也最容易造孽。

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按着谁拳头大、谁势力强就多分田地,我们自然省事。

可那样一来,底层百姓心中便会积满怨气,

继而出现土地兼并、人口流失,我治下迟早会骚乱四起,甚至饿殍遍野。”

苏慕仙神色一肃,退后一步,拱手躬身。

“大人仁慈。”

王牧摆手。“不是仁慈,是怕死。

他们乱了,我也活不成。”

苏慕仙愣住,想笑又不敢笑。

王牧已经转身,对米正说:“开始吧。”

米正带着户房的人,搬出桌案,铺开纸笔,开始登记。

一户一户,一人一人。

姓什么,叫什么,家里几口人,成年男子几个,妇女几个,孩子几个。

登完记,按人头分地。

一个人三亩,不多不少。

那个寡妇排在最前面,她背着孩子,手里还牵着大的。米正问她:“你家几口人?”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三口。”

米正记下,擡头看她:“三亩水田,六亩旱地,分在河边上,离水近。行不行?”

她愣住,擡起头,眼泪掉下来。

“行......行......”

她抱着孩子,想跪,被米正一把拽住。

“别跪,好好种地。”

那个捡石头的老人排在后面,他手里还攥着那块石头,忘了扔。

米正问他:“老人家,几口人?”

他张着嘴,愣了半天。“一口。”

米正记下,看了他一眼。“一口人,要三亩水田,还是要三亩旱地?”

老人愣着,眼泪掉下来。“旱田......旱田就够了......”

他手里的石头掉在地上,砸在脚面上,也不觉得疼。

从早上登到天黑。

每一户都登了,每一人都记了,每一块地都分了。

地边都有官府树立的界碑,登记在册,谁敢侵占、毁坏,就是挑衅大雍朝廷!

没有人争,没有人吵,也没有人敢。

分完最后一块地,天已经黑透了。

在分地的同时,粮种也同步发放了下去,当然,都是有欠条的借贷,没有利息!

米正合上账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王牧。

“大人,全部分完了。

东河沿岸,共三百二十一户,一千四百五十三口人,分地四千三百五十九亩。

水田靠河,旱地靠坡,各得其所。”

王牧点头。

他站在河堤上,看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土地。

地里有影子在动,——是那些分到地的人,等不到明天,连夜下地。

有人在翻土,有人在捡石头,有人在田埂上坐着,看自己的地。

那个寡妇蹲在水田边上,用手捧起一把泥,攥了攥,松开,泥从指缝里漏下去。

她笑了,笑出了声,声音很轻,可在夜里传得很远。

那个老人坐在旱地中间,手里攥着一把粟米种,舍不得撒,一粒一粒往土里按。

他按得很慢,很认真,像在种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苏慕仙站在王牧身后,看着那些人,忽然说:“大人,他们会好好种吗?”

王牧没有回答,看着那片地,看了一会儿。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