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抛绣球招亲,我觉醒多子多福 第91章 赴阴土,知根脚,国师车驾
山巅,月色如水。
国师站了很久,袍角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又睁开。
然后擡手,指尖凝出一道金色文光,手书一封敕书。
落笔那一刻,整片夜空文气冲霄,连大雍朝堂的星象都颤了一下。
他点燃敕书,火光一跳,刹那间照亮万里虚空。
阴阳路应声开启,黑白雾气翻涌,鬼门大开。
国师一步踏入,光影扭曲,时空错位。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冥土深处,冥雍元君鬼帝面前。
冥土无光,却自有明暗。
九座玄黑鬼殿悬浮于云海,中央那座最高殿宇,门楣三字:
——冥雍元君。
一位身着玄黑帝袍、眉如冷月、眼若寒星的女子,端坐于上。
周身阴气纯粹而沉稳,不凶不煞,却让十方鬼域万鬼俯首。
她正是冥雍元君,——整个对应大雍王朝冥土最高层的鬼帝之一。
国师站在殿中,躬身行礼,不卑不亢:“玄机,奉皇命查清溪王牧一事,特来拜见元君。”
冥雍元君眸光轻扫,眸中阴气如静水,却深不见底。
她没有开口,只淡淡一点。
殿中空中,自动浮现一道法旨虚影,字型古朴,
光纹清冽:
“清溪县令王牧,以五鬼为基,立五方城隍。
其文道、功德、阴德皆足称一方。
朕亲敕五人,为正统城隍,掌阴阳,理幽冥,佑清溪。
此非私敕,乃王法所归,天道所许。
——不得妄议。”
法旨落下,一字一句,如金石自天。
国师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懂了。
王牧不是乱阴司,他是走了程式,走到了地府最高认可。
他当初以为自己是试探、是布局、是借着妖县给王牧下套。
可如今看来,
——王牧不是被他们牵着走,他是自己走出一条正道。
国师喉结轻滚,后背微汗。
他擡眼:“元君之意,是......此子无碍?”
冥雍元君淡淡开口,
第一声,
便如地府天音:“大雍需宁。
清溪需安。
阴阳需顺。”
她顿了顿,眸光微沉:“此人......非祸。乃是大雍百年难遇的治世之臣。”
国师心头一凛。
他知道,——冥雍元君说的每一个字,都比朝堂圣旨更重。
法旨最终化作一道光,落在国师掌心。
如同告诉他:——你不能动,也不敢动。
踏出阴阳路,罡风扑面。
玄机子身形一晃,已重回阳世荒山之巅。
脚下是人间灯火,头顶是大雍星河。
他立在风中,久久未动,心中翻涌的不是惊,是惧。
方才在冥土深处所见那尊身影,他永世难忘。
冥雍元君。
世人只知地府威严,却少有人知晓,这位统御大雍全域幽冥的至尊,究竟是何等身份。
玄机子活了近三百年,亲历三朝,
才从秘档古卷中窥得一丝真相,
——冥雍元君,本是大雍开国太祖的正宫皇后。
生前辅君治国、安抚流民、劝课农桑、抚恤孤寡,一生积下无边大德,是真正意义上的母仪天下。
驾崩之后,天地同悲,幽冥震动,被地府直接册封为冥雍元君。
她不掌杀伐,不掌刑狱,只掌三事:
一国之阴德,
一方之轮回,
一朝之安稳。
职权之大,覆盖整个大雍疆域,连边境诸多附属小国、化外之地,皆在她幽冥统御之下。
地位之尊,在整个地府体系里,仅次于十方至尊鬼帝。
换句话说——她不只是阴神。
她是大雍国运在幽冥的倒影。
是人间王朝在阴间的定海神针。
玄机子擡手,掌心那道法旨残影犹在,字字如铁。
五方城隍,是她亲敕。
王牧所为,是她默许。
清溪秩序,是她认可。
玄机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头发沉。
他原以为,自己是执棋人,是审视者,是代天巡查的国师。
可直到踏入冥土,面见元君,他才猛然惊醒:
——他不是在查一个县令。
他是在碰一尊连大雍天子都要敬三分的幽冥至尊,亲手托起来的人。
王牧身后,哪里是什么五鬼邪术?
那是太祖皇后的阴德庇佑,是地府顶层的法旨撑腰,是阴阳两界共同认可的——人间正道。
夜风从山巅灌进来,灌进他的道袍,凉得刺骨。
他低头看着山下那片灯火。
万家灯火,很小,很弱,可每一盏都在亮着。
他想起琼林宴上,
他看着那个年轻的进士,
看着他身后那五道朦胧的影子,
心里想的是:此子心术不正,当弃之荒县,自生自灭。
他以为自己是天眼如炬,是为大雍除掉一个隐患。
如今站在这里,他才知道——他错了。
风停了。
玄机子站在山石上,闭着眼,站了很久。
掌心里法旨残影早已消散,可那些字还烙在心头。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人,是审视者。
直到踏入冥土,面见冥雍元君,他才猛然惊醒,
——他不是在查一个县令,是在碰一尊幽冥至尊亲手托起来的人。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三百年的修行都在这口气里。
他擡手拂了拂衣袖,飘然下山。
半柱香的功夫,五百里外的官道上,钦天监车队正停在路边。
道童蹲在车头,抱着拂尘,朝山地方向张望。
见玄机子从林间走出,他连忙跳下车迎上去。
“国师大人,您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玄机子拂了拂袖口,脸上笑意温和:“无事。吩咐下去,继续前行。”
道童愣了愣,乖乖转身去招呼随从。
玄机子坐进车厢,闭上眼。车轮碾过土路,沉闷而有节奏。
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法旨与读书声。
猜忌、审视、怒意,都被碾碎了。
车队继续赶路。
数日后,车马缓缓行至清溪县城门外。
道童掀开车帘,玄机子擡眼望去,
——城门巍峨,墙根下的杂草铲尽了。
挑担的、推车的、牵着孩子的,不急不缓。
街道整洁,炊烟从屋后升起来,混着饭菜的香气。
没有传闻中的混乱阴森,只有安稳祥和。
车队在城门外停下,还不等通传,街道两侧忽的涌出一群人。
绸缎衣裳在晨光里发亮,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跪倒在车架前,尘土沾衣,哭声四起。
最前排的几个老妇高举联名状纸,
纸页哗哗作响,
声音凄厉:“国师大人为民做主啊!求大人严查清溪县令王牧!”
“他勾结妖族,豢养水蛟,视百姓为草芥!”
“他私自祭祀邪神,搅乱阴阳!”
“他强夺田产,欺压良善,无恶不作!”
状纸在风里颤,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城门处的百姓停下脚步,围成半圈,指指点点。
车厢内,玄机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怎会不知,这些便是暗中串联的乡绅势力。
以为抓住救命稻草,便迫不及待跳出来。
玄机子掀开帘幔,晨光落在他脸上,
目光扫过跪地哭喊的众人,
声音不高,
却压下了满场的哭闹:“尔等所言,本座已知晓。”
跪地众人哭得更凄惨,连连磕头,额头咚咚作响。
最前面那个老妇擡起头,泪流满面:“国师大人!那王牧一手遮天,我等有冤无处诉啊!”
玄机子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他没有接状纸,
只淡淡道:“尔等回去,等本国师探查。之后,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跪地的众人心头瞬间沉到谷底。
他们等的是当场拿下王牧,等的是钦天监冲进县衙。
可国师没有动怒,没有质询,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他只是说——等。
最前面的老妇张着嘴,哭喊音效卡在喉咙里。
她身后的人面面相觑,有人想开口,被拉住了。
那些被裹挟的妇人悄悄往后挪。
城门外的百姓看着这一幕,有人笑了,有人摇头。
一个卖豆腐的老汉挑着担子,从人群后面挤过来,
嘟囔了一句:“告王大人?也不怕闪了舌头。”
扁担吱呀吱呀地响。
玄机子放下帘幔。车外的哭声渐渐小了,跪着的人一个一个站起来,拍着膝盖上的土,低着头往回走。
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那些绸缎衣裳在光里,灰扑扑的。
车队缓缓驶入城门。
玄机子从帘缝里看着清溪县的街道,
——粥棚还在,施粥的人正在刷锅;
告示栏前围着几个人,在议论春耕的事;
一个孩子蹲在墙根下玩泥巴,捏了个小人,举起来给他娘看。
他收回目光,闭上眼。
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不急不缓。
县衙大门敞开,王牧率苏慕仙与六曹属官迎出门外。
晨光落在青石板上,把那些站得整整齐齐的身影拉得很长。
苏慕仙按着刀柄,站在王牧身后半步,目光越过那列车驾,落在车帘上。
他没见过国师,可他见过钦天监的旗幡。
玄底金字,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攥了攥刀柄,又松开。
车帘掀开。
玄机子走出来,布袍芒鞋,面如冠玉,眉眼间看不出年纪,
——说三十也行,说六十也像。
他扫了一眼门口这些人,
目光在王牧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淡淡道:“进去说。”
王牧侧身引路,姿态恭谨,不卑不亢。
穿过仪门,走过甬道,绕过正堂,一路往后衙去。
玄机子不说话,王牧也不说。苏慕仙跟在后面,靴子踩在青砖上,每一步都响。
他总觉得国师在看什么东西,可国师只是走,目不斜视。
后衙到了。
玄机子脚步一顿,眉头微皱。他感觉到了,
——一股阴气,极淡,极纯,不是邪祟,是修行千年的鬼物凝炼到极致后留下的痕迹。
他的目光落在院角那口老井上,井口幽深,青苔爬满井沿,里面隐隐透出一丝红光。
他眼神一厉,擡手便要出手。
“国师手下留情。”
王牧的声音不高,可那一步横身拦得极快,快到苏慕仙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玄机子的手停在半空,掌心的文光已经凝成一道符印,只差一线便要落下。
他看着挡在身前的王牧,眉头皱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