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诺错嫁缘 第49章 影卫现踪
钱万贯伏法的消息传回京城时,已是七日后。
皇帝看完萧景宸的奏章,久久不语。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着他忽明忽暗的脸。奏章上条理清晰地列着钱万贯的罪状:贪墨盐税百万两,虚报修堤款项,勾结官员,行刺朝廷命官……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一个人——三皇子萧景睿。
「睿儿啊睿儿,」皇帝轻叹一声,「你究竟要走到哪一步?」
他将奏章放下,看向垂手侍立的暗卫首领:「江南那边,太子与镇北侯如何?」
「回陛下,」暗卫首领躬身道,「太子殿下与镇北侯配合默契,已基本平定水患。江宁百姓感念殿下恩德,立了生祠。」
「哦?」皇帝挑眉,「那沈夫人与太子妃呢?」
「沈夫人献策分洪,助治水有功,在百姓中声望颇高。太子妃虽不擅此道,但体恤民情,常去安置灾民的粥棚探望,也深受爱戴。」
皇帝沉吟片刻,又问:「你说,这对姐妹,究竟有无蹊跷?」
这话问得突然,暗卫首领心头一凛,小心道:「臣不敢妄言。只是据臣观察,沈夫人博学多才,太子妃爽朗果决,皆与传闻中的谢家小姐相符。但……」
「但什么?」
「但姐妹二人性情差异颇大。」暗卫首领斟酌着词句,「沈夫人沉静内敛,好读书,善谋略;太子妃直率外向,虽也读书,但更重实务。这倒与她们如今的身份颇为契合。」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是啊,颇为契合。」他顿了顿,「继续盯着。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
暗卫首领退下后,皇帝重新拿起奏章,目光落在「行刺朝廷命官」那几个字上,眼中寒光一闪。
刺杀镇北侯,这是要动摇国本。睿儿,你太让朕失望了。
他提笔,在奏章上批下朱红大字:「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严惩不贷。凡涉案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从重论处。」
批完,他靠在椅背上,闭目良久。
江南,江宁府。
钱万贯倒台后,江南官场经历了一场大清洗。数十名官员落马,盐商总会重组,税制改革也提上日程。萧景宸与沈珩每日忙碌,往往深夜方归。
这日傍晚,谢文笙正在后院教几个灾民的孩子识字。自从水患平息后,她便常来粥棚帮忙,见许多孩子失学,便起了办义学的念头。
「娘娘,『仁』字这样写。」她握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在沙盘上缓缓划着。
「谢娘娘。」小女孩怯生生道。
谢文笙微笑:「不必叫娘娘,叫先生就好。」
正说着,萧景宸回来了。见她蹲在地上教孩子,他眼中闪过温柔,走上前:「这么晚还在教?」
「殿下回来了。」谢文笙起身,「这些孩子都很聪明,一教就会。」
萧景宸看着那些孩子,大的不过十岁,小的才五六岁,个个衣衫褴褛,但眼睛很亮。他心中一动:「你想办义学?」
「嗯。」谢文笙点头,「妾身想,水患虽平,但百姓生计艰难。孩子若能读书识字,将来或许能改变命运。」
「好。」萧景宸握住她的手,「等回京后,本宫拨银给你,在江南各州都办起义学。」
谢文笙眼睛一亮:「真的?」
「君无戏言。」萧景宸微笑。
两人正说着,沈珩与谢文筠也回来了。见他们在此,沈珩笑道:「殿下与娘娘真是心有灵犀。方才在路上,文筠也在说办义学的事。」
谢文筠脸微红:「妾身只是随口一提……」
「随口一提也是好的。」萧景宸道,「此事就这么定了。回京后,本宫与侯爷联名上书,请朝廷拨银,在江南兴办义学。」
四人相视而笑。晚风拂过,带来初夏的花香。这一刻的宁静,来之不易。
然而,宁静总是短暂的。
是夜,子时。
府衙屋顶传来极其轻微的瓦片响动。若非练武之人,绝难察觉。
沈珩猛然睁眼,右手已按在枕边剑柄上。身侧的谢文筠也醒了,见他神色凝重,轻声问:「侯爷?」
「别出声。」沈珩低声道,悄悄起身,走到窗边。
月色下,几个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屋顶,直扑主院——那是萧景宸的住处。
沈珩眼神一冷,正要出去,忽然听见隔壁传来打斗声。是萧景宸那边!
他不再犹豫,推窗而出,长剑出鞘,直扑主院。
主院内,萧景宸已与三名黑衣人战在一处。他虽习武,但毕竟不如沈珩这等沙场悍将,此刻以一敌三,渐落下风。
「殿下小心!」沈珩赶到,一剑挑开刺向萧景宸的匕首。
「侯爷!」萧景宸精神一振。
两人背靠背而立,与五名黑衣人对峙。这些黑衣人武功极高,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影卫。」沈珩低声道,「是三皇子的影卫。」
萧景宸眼神一冷:「他果然狗急跳墙了。」
说话间,黑衣人再次扑上。沈珩剑法凌厉,萧景宸也不示弱,两人配合默契,竟与五名影卫战成平手。
但就在这时,后院传来女子的惊呼声。
「文笙!」萧景宸脸色大变。
沈珩也心头一紧:「文筠!」
两人同时向后院冲去,影卫紧追不舍。
后院内,谢文笙和谢文筠已被两名影卫逼到墙角。秋月挡在她们身前,手臂已受伤流血。
「姐姐,怎么办?」谢文笙脸色苍白,却仍将谢文筠护在身后。
谢文筠咬唇,手中握着一支发簪——那是沈珩给她的,说是防身用。可她从未用过,此刻手都在抖。
「别怕。」她深吸一口气,「殿下和侯爷会来的。」
话音刚落,萧景宸与沈珩已赶到。见姐妹二人无事,两人都松了口气。
「全部拿下!」萧景宸冷声下令。
亲兵们从四面涌出,将影卫团团围住。但影卫悍不畏死,竟拚死突围,直扑谢文笙和谢文筠。
「小心!」沈珩飞身挡在谢文筠身前,一剑刺穿一名影卫的胸膛。
另一名影卫的匕首已刺到谢文笙面前。萧景宸来不及救援,情急之下竟伸手去挡!
「噗——」
匕首刺入萧景宸手臂,鲜血迸溅。
「殿下!」谢文笙惊呼。
萧景宸咬牙,反手一掌击在影卫胸口。影卫倒飞出去,被亲兵拿下。
战斗结束。五名影卫,三人被杀,两人被擒。但萧景宸手臂受伤,鲜血淋漓。
「快传太医!」沈珩急道。
谢文笙已撕下衣襟,为萧景宸包扎。她的手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殿下……您为何要用手去挡……」
「傻丫头,」萧景宸忍着痛,轻声道,「我怎能让你受伤?」
谢文筠也跑到沈珩身边,上下查看:「侯爷,您没事吧?」
「我没事。」沈珩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在颤抖,「别怕,都过去了。」
谢文筠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方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要失去他了。
太医匆匆赶来,为萧景宸处理伤口。匕首上有毒,好在不深,及时解毒便无大碍。
包扎完毕,萧景宸看向被擒的两名影卫:「说,谁派你们来的?」
影卫闭目不答。
沈珩冷笑:「不说?本侯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开口。」他挥手,「带下去,严加审问。」
亲兵将影卫押下。萧景宸这才看向谢文笙,见她脸色苍白,眼中含泪,心中一软:「吓到了?」
谢文笙摇头,握住他的手:「殿下,妾身……妾身很怕。」
「不怕。」萧景宸将她拥入怀中,「有我在。」
另一边,沈珩也搂着谢文筠,轻声安抚。月色下,四人相拥,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交织。
这一夜,无人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