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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一年后和离,干嘛夜夜抱着亲 第108章也不知往后会好了哪家人

作者:快乐的珍珠

侯府里,谢元京一直都没有要醒的迹象。

  谢大夫人守到了后半夜,身子实在撑不住,被嬷嬷强劝了回去。

  走前她叫住鹿槐溪,不准她再留。

  「这几日定会有不少人来打探消息,便是府里也难有消停,你夜里守在这,白日如何撑得住。」

  鹿槐溪看着床上的人。

  第一回见他清冷疏离全无,毫无防备地躺在那,她哪里都不想去。

  可谢大夫人哪会让她如此不顾自己的身子。

  她强行将人叫走,还亲自送她去了新收拾的屋。

  新屋子透着淡淡的香气,虽比不上主屋,但瞧着宽敞舒适,各处物件也都添的精细。

  鹿槐溪收拾完躺下,疲惫又迷糊,可心里挂着事,怎么都睡不着。

  景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熄了屋里一半的烛火,拉着瑶戌守去了外头,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但许是换了新的地方。

  即便是如此安静,鹿槐溪也仍旧是翻来覆去,没有一点睡意。

  最后眼见着烛火烧到了底,屋里彻底染上了外头的暗,她才从一片温柔的月色里坐了起来。

  谢元京后半夜换药时,短暂地睁开了眼。

  他望向宫卓身后,眸色并不清明,但本能却还记得要寻什么人。

  大夫将他渗血的纱布取下,清理好伤口,重新往上头涂药。

  伤口颇深,几处都瞧得人心惊。

  但谢元京眼都未眨一下,只在听见少夫人回了新的住处这几个字后,喉间动了动。

  大夫不让谢元京说话,可他偏拧着眉,不愿再睡。

  眼下离天亮不到一个时辰,谢元京也不可能真去叫人。

  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清醒,只觉眼前模糊又混乱。

  他难得迷糊地告诉自己,鹿槐溪不在不是因为不在意,她只是睡得早,她只是担心了一天一夜,所以疲惫。

  可一侧的手还是下意识握了握,青筋绷着,带动到了肩膀上的伤处。

  宫卓也愁得厉害。

  不知如何告诉主子适才的事,也不知眼下的主子是不是能听见他的话。

  「大少爷情形不算太好。」

  趁着谢元京半梦半醒,大夫让人新添一碗药送来,眉梢透着沉重。

  「怎会如此?不是说夜里没发热便是好事?」

  「眼下虽没发热,但最开始没有上药医治,又几度拉扯,导致伤势有加重的迹象,且目前瞧来,这热必定会要发一场。」

  大夫皱眉道:「尤其如今天热,更不利于大少爷伤口愈合,这几日不管白日夜里,最好都让人守着。」

  停了停,大夫看了一眼床上重新闭上眼,但拧眉并不安稳的人,放轻了些声音。

  「大少爷也没有近身伺候的丫鬟,最好能寻个手轻又细致的人来照看,能懂些医术,知晓如何照顾伤者的最好。」

  宫卓更为难了。

  他和宫斐他们一样,握惯了刀剑,哪里手轻的起来。

  可要寻别人......

  「如今除了大少夫人,哪有谁能近得了主子的身。」

  「那大少夫人她......」

  谢元京昏沉中听见了大夫的话。

  要鹿槐溪来照顾,他自然是不愿意,也不舍得。

  屋里两人的声音停下后,恢复了一段时间的安静,随后断断续续,又是压低了的声音。

  烛火晃了晃,谢元京隐约听见快要天亮。

  他倒是对自己的伤没多少在意,再疼也死不了。

  且他要得到些什么,总要交出一些东西去换。

  他也不觉没人近身照顾有什么不对,他从小受伤生病,也没被人守过。

  他只是在想鹿槐溪睡去了哪里,是不是天亮就会回屋。

  很快药被人送来。

  院子里已经能瞧见天边隐约的白,夹杂在暗色里。

  门推开之际,一道身影进来。

  宫卓准备去接药,擡头便瞧见端着东西的少夫人。

  他有些惊讶,但随后却又是忍不住的高兴。

  「少夫人!」

  谢元京几乎是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察觉到了平静。

  他混乱昏沉的思绪散去,绷着的心松开,呼吸也随之沉稳下来。

  这一瞬谢元京似乎又清楚了一些。

  鹿槐溪这个人出现在他眼前,是个不受控的意外。

  但这个意外,比他这些年殚精竭虑想要握住的一切都还要重要,也还要更值得。

  -

  没睡的除了鹿槐溪,还有一直到天透亮都未合眼的谢大夫人。

  她神色比在鹿槐溪跟前冷了不少。

  听见承恩侯仍旧没回府,她未有太多气愤,只是不再是往日那副好说话的模样。

  「他还在外头陪着那对母子?」

  「是,大夫人。」

  嬷嬷在一旁守着,随后想到什么,神情也跟着沉了下来,眼中是压不住的愤怒。

  「老太爷的人并未将人带回来,但侯爷的小厮天亮时回了府,去求见了大少夫人。」

  「见槐溪做什么,要问元京的伤势也不用去槐溪跟前。」

  谢大夫人眉梢愠色尽显。

  嬷嬷见状上前,怕眼前人动怒,但又不得不说,只得带着担忧开口:

  「侯爷的人回来,是想让大少夫人去请曾老。」

  「请曾老,给那陷害元京的人看诊?」

  「......是。」

  嬷嬷话落后,谢大夫人忽然笑了。

  但那笑声甚是压抑,让人想起剧烈雷声炸响前的滚滚黑云,逼得人心中发慌。

  嬷嬷见状,赶忙又道:「夫人别气,少夫人连话都没听完,就叫人将那小厮赶出去了,也没留情面。」

  「谢子樟连脸都不要了,还要留什么情面。」

  谢大夫人攥紧帕子。

  「他既然能做出这样的恶心事,那以后就都别想好过!传令下去,把他和那对母子的关系宣扬出去,他想让何秉信露头,我偏要堵死他的路!我倒要看看,他能护他到哪一步!」

  说完,谢大夫人又连连咳嗽起来。

  她本就因心里压了事,身子被带的有些虚弱,又逢头疾复发,这些日子一直没能好好休息过。

  如今元京又出了事,这一急一怒,身子根本就撑不住。

  嬷嬷忙唤了丫鬟进来吩咐,又赶忙将茶换了温水,随后接过送来的药丸递过去。

  「夫人可莫要伤了自己的身子,这事说来虽气,但传出去都是侯爷不占理,反倒对大少爷有利,您先吃了药,再好好休息一会儿,别大少爷醒来还得记挂您。」

  谢大夫人刚接过那药丸,鼻尖便传来了一股不同于平日药材的清新之气。

  她将东西放进嘴里,喝了些水勉强咽下,而后缓了缓。

  「这是大夫新开的药?」

  「回大夫人,这是少夫人昨日回去后让人送来的,还特意先拿给大夫瞧过。」

  嬷嬷见人平静了些许,也跟着松了口气。

  「少夫人的人没说什么,但老奴听大夫那意思,这药丸很是难得,老奴猜着,可能是老神医那头的东西。」

  谢大夫人垂眼遮住思绪,怒意翻涌后,又觉有些沉重。

  半晌,她叹了口气。

  「往后那丫头,也不知道会好了哪家人,想来想去,还是元京少了些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