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一年后和离,干嘛夜夜抱着亲 第118章斗嘴
翌日,在给谢元京重新上完药后,老头又吹了好一会儿的胡子,瞪了好一会儿的眼。
鹿槐溪闭着嘴没说话,老老实实跟在身后,任劳任怨。
「这么厉害还请什么大夫,想如何便如何,能活多久活多久,多痛快?你也别在我跟前装懂事,什么帮忙给他上药,盯着他喝药,都是多此一举,既然一个个都不听叮嘱,那不如直接让他躺那自生自灭省事。」
谢元京听见笑了,忍不住出声打断。
「老先生还是来骂我吧,是我没听劝,夜里起了身。」
「老头子我骂的就是你!」
小老头把剩下的药往鹿槐溪怀里一丢,「但你这丫头也别想撇清关系。」
「我哪有。」
鹿槐溪声音很小,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昨晚谢元京确实因为她碰到了伤口,她还在睡着后把手脚都搭到了他的身上。
但她并不知道谢元京是何时起了身,又是何时自己换了中衣。
她只知道谢元京亲完她以后,她迷迷糊糊扒开他瞧了一眼。
见伤口虽狰狞,但没有新的血迹,她才彻底倒头睡下。
「昨夜是我没听她的话,趁她睡着起了身。」
「呵,现在说这些做什么?还要我夸你?不过你确实是个不怕死的,伤成这样还敢乱来,老头子我难得瞧见这么一个。」
小老头冷哼,转过身去瞧药方,只留下个背影。
谢元京面不改色,甚是平静地回道:「天热,躺着出了些汗,闷着难受。」
他靠坐在床榻,侧着头,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但除此之外,他再瞧不见半点不适,仿若从昨夜醒来就已经痊愈。
可瞧见过他伤口的人都知,若换成旁人,眼下怕是还在床上,动都难动一下。
小老头原本还在继续收拾东西,听他语气淡然无谓,对伤势只觉平常,又不免擡头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个试药的好苗子。」
他忍不住嘀咕,「能忍能吃痛,旁人一日试一回,你约莫能试三回,要不——」
「你怎么还打他的主意!」
许久没吭声的鹿槐溪擡眼瞪他,瞬间忘了自己还背着罪,声音大到吓了他一跳。
「你老这样的话,那些草药我不管了,不替你种,以后也不去山上看你!」
「你你,你——」
小老头自觉理亏,刚刚骂人时的气势瞬间就矮了下来。
「说说都不行,你这丫头脾气怎么这么大!刚还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翻脸倒是快!」
「一码归一码!」
鹿槐溪说起这个确实理直气壮。
她看了看外头的天,把手里的东西一放,叉着腰擡起下巴。
「这么热的天,我都答应过些日子给你去弄草药了,你还要糊弄人,你要说话不算话,那我也说话不算话!」
「不行!懂不懂什么叫君子一言?」
「我又不是君子!」
谢元京听着两人的你来我往,失笑不语。
又等了片刻,他才出声叫了声老先生。
待人看过来,他斟酌着道:「老先生若是想要懂药材的人去替您打理,晚辈这里有不少人可以去。」
「用不上,人我自己有。」
老头摆手。
知晓他的意思,开口便是拒绝。
「旁人种活的数没有这丫头的一半,不然就凭她这么大的脾气,老头子我才懒得和她说话。」
鹿槐溪撇了撇嘴,没拆穿。
明明不用打理药材的时候也时不时喊着要见她,就知道嘴硬。
「也不是什么让她上刀山下油锅的事,比起让你试药,她不仅好吃好喝,还能在我那山上挖不少好东西,你操心什么?」
谢元京听了没说话。
天热日头大,鹿槐溪养得娇娇嫩嫩,他并不想让她去。
但他却始终寻不出老者的弱点,也没有多少能让他换条件的把握。
尤其眼下听见这话,他倏地想起最初听见有关于鹿槐溪的事——
得过文安寺老住持的批言,说她命里带福,运气极好,虽不至于福泽天下,但也是个旺宅旺己的宝贝疙瘩。
这些日子他不是没察觉到。
谢府里头的变化,她迷迷糊糊经手最后总是能漂亮结束的事,甚至陪谁玩谁便能好起来的手气,还有游湖时主动咬钩的鱼。
不细想便不会太突兀,可一旦连在一处,就能很好瞧见鹿槐溪的好运气。
但谢元京并不觉这是术数。
他只觉这是对鹿槐溪本性的回馈。
她好,所以落在她身上的事也能变好。
而他不行。
他待人冷淡,算计颇多,待人也没多少信任,永远都不会有鹿槐溪的澄澈。
所以他得不到世间万物的回馈,自然也不能代替鹿槐溪去做她应下的事。
想到这,谢元京有些焦躁。
「你也别觉得她好像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山里舒服的很,不比这侯府差。」
老头又看了他一眼。
经了昨夜,他哪里不知这谢大少爷在想什么。
但这一回他没有阴阳怪气,也没有吹胡子瞪眼。
虽还是带了些不高兴,但眼瞧着就是拉不下脸故意生气。
「而且她这么娇气,你真当她能做满一整日的事?她一天能给老头子我弄个十来株就不错了!
「也就是你被她糊弄,以为她在我这受了多大的委屈,你有这空担心她,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的伤!」
鹿槐溪这回倒是没打算反驳,她白日确实爱犯懒。
但她心思更多还是落在了老头最后一句话上。
正逢景霜送了药来,她接过。
走过老头身边时,鹿槐溪想了想,忽然放软了些语气。
「曾爷爷,他的伤到底还会不会有事?您刚刚这么说,是他的伤势还很严重是吗?」
「谁是曾爷爷?」
听见她忽然变得低声下气,老头惊的差点跳起来,把鹿槐溪难得装一次的礼数逼了回去。
「你什么时候好声好气叫过曾爷爷,好端端的吓唬谁呢?」
「......」
动静之大,让里头的谢元京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那低沉的带着克制的笑声传来,一下就让鹿槐溪生出了懊恼,脸上有着被戳穿的热,又气又说不出话。
但很快谢元京的声音停下。
没多久,他温和道:「老先生这是在欺负人了,这一声爷爷,自然是我夫人对您的礼数。」
老头愣住,意识到这两人是一边的,他哼了一声,撇过头没说话。
鹿槐溪听见谢元京的维护,脸上一下就高兴起来,也不记得刚刚的窘迫。
她笑眯眯地道了句就是,而后端着药往里。
只是刚踏进里屋,外头忽然传来了宫卓禀报的声音。
「大少爷,大少夫人,侯爷来了。」
鹿槐溪双眼还弯着,嘴角也还带着笑意。
宫卓开口时,她刚好走过珠帘,和谢元京目光相对。
听见这话,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垮下脸,嘴角绷直,把讨厌放在了明面。
老头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捋了捋胡子,擡眼看向院子,目光落到来人那道高大的身影上。
「真是越发没规矩!本侯进这院子,还要禀报才能放行,他眼中可还有我这个父亲?」
承恩侯一来便是斥责,但随后瞧见旁边的长胡子老头,他敛眉思索了片刻,而后压下火气,问了一句。
「可是曾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