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一年后和离,干嘛夜夜抱着亲 第81章若我反悔了呢
前厅的风越吹越热,让里头的人都生出了汗。
鹿槐溪并未擡头,所以她唇角那抹嗤笑便也未被人瞧见。
「如今元京对你好是应当,但以后他根再扎稳一些,你父亲的帮衬便起不了太多作用,待那时,元京后院便会开始有其他人,他不会真舍了你,但多少会有些冷落。
「所以眼下,你该好生学着当好这后院主母,替他分忧,不然往后我同你母亲就算偏心你,也强硬不过元京要宠谁,你总归是要吃亏。」
承恩侯停了停,锐利目光落到前头一直安静没说话的鹿槐溪身上。
他没留太多时间让她去想,很快,便又接着开口。
「你心里要有数,元京向来如此,深谋远虑但心性凉薄,他从来也只听他祖父的话,而他祖父唯一看重的便是侯府,他亦然,眼下你有用,他自然便会待你比对旁人亲近。
「不过男子本就不该被儿女情长所累,你母亲一直说你性子好,想来往后再有贵女进府成为他的侧夫人,你应当也能大度。」
鹿槐溪终于知晓这一趟被叫来的缘由。
她压下心里冒出头的不爽和憋闷,看得很清楚,承恩侯在挑拨。
他不想要谢元京得到帮衬。
所以他用这些女子极难开口去求证的话,让人心里压抑烦闷,长出不好去质问的结,而后在一日日里生出嫌隙。
若是换成其他女子,怕是早就因为这三言两语凉了半颗心。
可谁让承恩侯碰上的是她鹿槐溪呢。
只是即便如此,鹿槐溪也不得不承认,她因为那些话生了波动。
承恩侯其实没说错,若谢元京没有这心血来潮的心思,他确实是如此,行事皆有其缘由和目的。
对她好,也不是因为她这个人。
只不过不同的是,这件事一开始她就知道,是她同意进来他的算计,和他一起,互相利用和被利用。
从前厅离开时,外头的天似乎阴了一些,但仍旧很热。
鹿槐溪走得比来时慢,她脑袋里在想事,丝毫没注意廊下那道在等她的身影。
直到差点撞上,她才堪堪回神。
「怎么又不看路?」
谢元京的声音传来,应当是来得急,冷峻的脸上有汗珠落下,划过他下颌。
鹿槐溪瞧见脑子里想的人突然站在了她面前,眨眼便是他沾染了汗水的坚硬轮廓,轻轻一动,那热烈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本就在想着他的鹿槐溪呼吸一窒,心口不受控地停了一瞬。
「你怎么回来了?」
「路过,给你带了斐玉楼的冰酪。」
谢元京瞧了她一眼,「他说什么了?」
一回府他就知鹿槐溪被叫了过去,原想直接去接她,但走到前头才知晓人已经回了院子。
他往里走,却没想先回去的人竟比他慢。
「说了什么,同我说。」
鹿槐溪其实没有告状的打算,这东西没什么好说,而且有些事她可能比承恩侯还清楚。
但这人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她的思绪,她索性也懒得想话去瞒。
「也没什么,就是侯爷碰见了我大哥来送东西,便叫着我过去说了些话,叮嘱了几句。」
鹿槐溪朝着谢元京笑了笑,想起他刚刚说的冰酪,她心里一软,压下了适才的沉闷。
「不过你父亲还真......」
「真什么?」
见她纠结着不知道怎么说,面上像是又恢复了平日的没心没肺,谢元京并没有松口气,反倒心里一沉。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稍稍用力,「真不是个东西?」
「......我可没说。」
鹿槐溪有些紧张,被握住的地方又开始发烫。
「他说要替你善后替你考虑,所以苦口婆心地让我学着操持后院,等以后鹿家没用了,你有了其他帮衬,有了侧夫人,我还能给自己留点东西。」
长廊上空无一人,连原本跟着的丫鬟也都退到了后头。
鹿槐溪刻意忽略掉手上的触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谢元京的靠近一次比一次反应大。
她低下头,接着道:「他还说你行事皆有目的,心思缜密又凉薄,不会做无用之事,所以你娶我不是真心,以后也不会有真心。」
说到这鹿槐溪轻笑了一下,语调好似变得轻松。
「我可没有泼脏水,但他的话听着就是像挑拨,想要我同你闹,不过他可能想不到,我们本就有约在先......」
「若我反悔了呢?」
谢元京打断她的话,眉心不知何时拧着,漆黑的瞳仁暗得瞧不出情绪。
但他握着鹿槐溪的手却始终用了劲,说话的声音也不似适才平和。
「一年之约我不想守,我后悔了,鹿槐溪。」
察觉到手心传来的僵硬,谢元京隐忍着又道:「我说过你可以慢慢想,时日还长,你不必现在给我回应。」
鹿槐溪没再往前走。
她想她的表情应当没能瞒过谢元京,不然他不会这么快地反应过来,她是在说她还在等和离。
「其实你不用等。」
鹿槐溪想了想,心里不知为何闷得厉害。
但她还是没有停留太久,张着唇继续开口。
「我不想留在侯府,再想多久也都会是这个回应。」
谢元京没说话。
鹿槐溪忽然有些不敢看他,她又低下头,眨了眨眼,有些不适应眼睛里突来的酸涩。
可她不会改口。
在她看来,谢元京就是一时兴起,就算他真动了心,那些情愫在他心里也不会有太重的位置。
他心性如此,不然沈周叙不会说那样的调侃。
而他曾经也认过那样的调侃,所以谢元京自己也很清楚。
既然如此,她不可能,也不敢,因为他的几句话便交了心。
「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侯府?」
良久,谢元京才又开了口。
鹿槐溪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但她的心却莫名颤了一下。
不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侯府。
她肯定不喜欢侯府,她应该也已经不喜欢谢元京。
可鹿槐溪唇瓣动了动,却一直没能回他这句话。
「冰酪怕是吃不成了。」
良久,谢元京没有再等她回应。
他忽然笑了一下,牵着她往前走,「去回雀坡好好玩,那地方有些荒,莫要同人走散。」
鹿槐溪没再记着要抽回手,她安静地跟着他走,心里竟头一回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难过。
她想转头瞧他一眼,但又一直没有动,和自己僵着,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我晚上有约要赴,结束的会晚一些。」
谢元京轻声道:「别不高兴,以后我不说了,喜欢不喜欢的,也没有那么重要。」
鹿槐溪终于看了过去。
这好像才是谢元京会说的话。
她眨着眼看他冷峻的侧脸。
喜欢不喜欢的,对他来说确实没那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