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的穿越小媳妇 第8章表弟
栓子站在院子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地方。整齐的灰墙灰瓦,平整的土路,一排排房子比他们村里最富的人家还要气派。院子里有一口水井,井边放着两只铁皮桶,桶上的油漆锃亮,能照见人影。墙角种着一小片菜地,绿油油的韭菜长得正旺。还有一根晾衣绳,上面挂着几块白花花的布片子,风吹过来,扑棱扑棱地响。
他低头看看自己,一双露了脚趾的布鞋,一条补丁摞补丁的裤子,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旧褂子。包袱里只有两件换洗衣裳,一双二姨连夜赶出来的新布鞋——那是让他出门穿的,他没舍得,还塞在包袱最底下。
那只老母鸡在他脚边扑腾了两下,咯咯叫了几声,拉了一泡屎。
他脸腾地红了,赶紧蹲下去想把鸡屎擦掉,可手里什么都没有,只能用袖子去蹭。
「别动。」林晚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来。」
她端着一盆水过来,泼在鸡屎上,又用扫帚扫了扫,几下就弄干净了。
栓子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看她。
「擡头。」林晚秋说。
他慢慢擡起头。
面前这个女人,比他想像中年轻,也比他想像中和气。她穿着朴素的蓝布褂子,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的时候,没有嫌弃,也没有客气,就像看一个早就认识的人。
「饿了吧?」她问。
栓子摇摇头,肚子却在这时候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林晚秋笑了。
「走,进屋吃饭。」
堂屋的桌上摆着饭菜。一盆白菜炖粉条,一盘炒鸡蛋,几个窝头,还有一碗小米粥。那盘炒鸡蛋黄澄澄的,冒着热气,香得栓子差点流口水。
他在家一年也吃不上几回鸡蛋。家里的鸡下了蛋,二姨都攒着,拿去集上换盐换布,一个也舍不得吃。
「坐。」林晚秋把他按在条凳上,把筷子塞进他手里,「吃,别客气。」
栓子拿起筷子,看着那盘炒鸡蛋,咽了口唾沫,却没动。
「咋了?」林晚秋问。
「等、等表姐夫回来一起吃。」他小声说。
林晚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表姐夫中午不回来,在团里吃。就咱们吃,快动筷子。」
栓子这才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嘴里。
那鸡蛋嫩嫩的,咸淡正好,香得他差点咬到舌头。
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不敢擡头,怕让表姐看见自己眼眶红了。
在家的时候,二姨总是把好吃的留给他,自己啃窝头就咸菜。他说娘你也吃,二姨就说娘吃过了,不饿。他知道娘没吃,可娘不让,他也拗不过。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了。
正吃着,门口探进来三个小脑袋。
栓子擡起头,就看见三个一模一样的小娃娃,排成一排,六只黑葡萄似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他愣住了。
「这是……」他嘴里还含着鸡蛋,话都说不清楚。
林晚秋笑着招手:「过来,叫表舅。」
老大先走过来,站在栓子面前,仰着小脑袋,认认真真地叫了一声:「表揪。」
老二跟过来,叫得含含糊糊:「表九——」
老三最慢,被奶奶抱着过来的,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啊啊」,但小手已经伸过来,要抓栓子手里的筷子。
栓子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三个小娃娃,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今年十五岁,在家是独子,从没跟这么小的孩子打过交道。三个一模一样的娃娃围着他,六只眼睛盯着他,他连气都不敢喘了。
「别怕,」林晚秋笑着把老三抱开,「他们就是想跟你玩。往后你就是他们表舅了,得带着他们。」
栓子愣愣地点点头,继续吃饭,可耳朵根子已经红透了。
吃完饭,林晚秋把碗筷收了,带着栓子去看住的地方。
西屋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木柜。床上铺着干净的褥子,叠着一床薄被,枕头边上还放着一本旧课本。
「往后你就住这儿。」林晚秋说,「床单被褥都是新的,你表姐夫前天刚领回来的。」
栓子站在屋里,看着那张床,看着那床被子,看着那本旧课本,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家里的土炕,想起那条盖了七八年的旧被子,想起娘在煤油灯下一针一线地给他补衣裳。
「表姐,」他哑着嗓子说,「这……这太……」
「别这这那那的。」林晚秋打断他,「把包袱放下,歇一会儿。下午跟我去认认路,供销社、水房、食堂,都认一遍。往后你一个人出门,方便。」
栓子点点头,把包袱放在床上,却不敢坐,就那么站着。
林晚秋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瘦得跟麻秆似的,眼睛大得吓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那是苦日子里泡大的孩子才有的样子。
她想起原身出嫁前的日子,想起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年月,心里酸酸的。
「栓子,」她轻声说,「往后这儿就是你家。有什么事,跟表姐说。别憋着。」
栓子低着头,半天,才「嗯」了一声。
下午,林晚秋带着栓子出去认路。
三个孩子非要跟着,陈大娘就一手抱一个,让林晚秋牵着老大,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供销社的售货员已经换了,不是之前那个烫头发的女人,换成个四十来岁的大姐,见人就笑,和气得很。林晚秋买了点盐和火柴,又给栓子买了条新毛巾。
栓子跟在后面,看着表姐掏钱付帐,心里暗暗记下那些数字。
水房在家属院东头,每天早晚两次供水,过了点儿就没水了。食堂在家属院外面,凭票打饭,一张票一份饭,不能多打。
林晚秋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栓子一边听一边点头,把那些规矩都记在心里。
走到半路,碰见周嫂子。
「哟,晚秋,这就是你那个表弟?」周嫂子上下打量着栓子,眼睛里带着笑,「好精神的小伙子!多大了?」
「十、十五。」栓子低着头,小声说。
「十五?看着像十八的!」周嫂子笑道,「这高个子,这长腿,往后肯定是个当兵的好材料!」
栓子脸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林晚秋笑了笑,跟周嫂子说了几句话,继续往前走。
走远了,栓子才小声问:「表姐,刚才那个嫂子,是……」
「周嫂子,二团张团长的爱人。」林晚秋说,「人挺好的,往后见了叫嫂子就行。」
栓子点点头,把周嫂子的样子记在心里。
晚上,陈建军回来了。
栓子站在堂屋里,看着那个穿着军装、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走进来,心里直打鼓。
他听二姨说过,表姐夫是团长,手底下管着好几百号人。团长是啥概念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在村里,连长都是顶大顶大的官了,团长比连长还大好几级。
他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直挺挺地站着,眼睛盯着地面。
陈建军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栓子感觉到一道目光压过来,沉甸甸的,像座山。他的心跳得更厉害了,手心直冒汗。
「擡起头。」陈建军说。
栓子慢慢擡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眼睛很黑,很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可井底没有冷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让人踏实的东西。
「栓子?」陈建军问。
栓子点头。
「吃饭了没?」
栓子又点头。
陈建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里屋。
栓子站在原地,半天才敢喘气。
表姐夫……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炕桌前。陈建军坐在主位,林晚秋坐在他旁边,陈大娘抱着老三,老大和老二并排坐着,栓子坐在最边上。
饭菜是林晚秋做的,白菜炖粉条,玉米糊糊,还有中午剩的几个窝头。简简单单,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栓子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糊糊,不敢多夹菜。
「吃菜。」陈建军突然开口。
栓子愣了一下,擡头看他。
陈建军看着他,用筷子点了点那盘白菜:「多吃点。」
栓子赶紧夹了一筷子,低头继续吃。
林晚秋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弯了弯。
这个男人,话还是那么少,可做的事,总是让人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陈建军去院子里抽烟,林晚秋收拾碗筷,陈大娘带着三个孩子在炕上玩。栓子坐在一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栓子,」林晚秋从灶房探出头,「去帮你表姐夫挑水,水缸快见底了。」
栓子应了一声,赶紧跑出去。
院子里,陈建军正站在井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着天边的晚霞。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表、表姐夫,」栓子有点结巴,「我、我帮你挑水。」
陈建军看了他一眼,把烟收起来,走到井边,把两只桶放进井里,提上来。
「接着。」他说。
栓子赶紧接过桶,挑在肩上。
水桶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一歪,但他咬着牙,挺直腰杆,一步一步往灶房走。
陈建军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这孩子,瘦是瘦,但骨头硬,能吃苦。
挑完两趟,水缸满了。栓子放下扁担,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陈建军走过来,递给他一条毛巾。
「擦擦。」
栓子接过来,擦了擦脸,把毛巾递回去。
陈建军没接,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明天开始,」他说,「早上跟我出操。」
栓子愣住了。
出、出操?
那是当兵的才干的事吧?
他还没反应过来,陈建军已经进屋了。
晚上,栓子躺在西屋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床太软了,比家里的土炕软多了。被子太轻了,比家里的旧被子轻多了。屋里太静了,不像家里,夜里总能听见老鼠跑来跑去的声音。
他睁着眼,盯着黑暗中的屋顶,想着今天的事。
表姐对他好,表姐夫看着冷其实也不坏,三个小外甥可爱得让人想抱抱。这个家,比他想像中好太多太多了。
可他心里还是有点慌。
他不知道,自己能在这儿待多久。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学会认字。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当上兵。
他只知道,娘在家里等他。娘说,让他好好学,学好了去当兵,当了兵就能寄钱回家,就能让娘过上好日子。
他不能辜负娘。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娘站在村口,朝他挥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栓子就被叫起来了。
陈建军站在他床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精神抖擞。
「起床,出操。」
栓子一骨碌爬起来,胡乱穿上衣裳,跟着他往外跑。
家属院外面有一片空地,是平时战士们出操的地方。这会儿天还没亮透,空地上已经有人在跑步了,都是一些年轻战士,跑得满头大汗。
陈建军带着栓子,沿着空地跑了三圈。
三圈下来,栓子腿都软了,扶着膝盖喘气。陈建军站在旁边,脸不红气不喘,像没事人一样。
「每天早上三圈。」他说,「跑不动就走,走也要走完。」
栓子点点头,喘得说不出话。
跑完步,陈建军又教他几个简单的动作——伏地挺身、仰卧起坐、蹲起。栓子做得东倒西歪,但他咬着牙,一个一个地做。
陈建军站在旁边看着,偶尔纠正一下姿势,没再说什么。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往回走。
栓子浑身是汗,腿像灌了铅,可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他好像,离当兵又近了一步。
早饭是林晚秋做的,小米粥,煮鸡蛋,窝头。栓子胃口大开,吃了两个窝头,喝了两碗粥,还把那个鸡蛋一口吞了。
陈大娘看着,心疼地说:「慢点吃,别噎着。」
栓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放慢了速度。
吃完饭,林晚秋收拾碗筷,陈建军去团里,陈大娘带着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栓子站在一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栓子,」林晚秋从灶房探出头,「过来,我教你认字。」
栓子赶紧跑过去。
灶房里,林晚秋已经把课本和纸笔准备好了。她让栓子坐在小凳子上,翻开课本第一页。
「今天先学最简单的,」她说,「人、口、手。」
她一笔一画地在纸上写,一边写一边念。栓子跟着念,跟着写,手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没事,」林晚秋说,「慢慢来。你刚开始,写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栓子擡起头,看着她。
「表姐,」他小声问,「我能学会吗?」
林晚秋笑了。
「能。」她说,「只要你肯学,就一定能。」
栓子低下头,看着自己写的那个歪歪扭扭的「人」字,心里忽然有了点底。
一天学三个字,十天就是三十个字,一个月就是九十个字。
只要肯学,总能学会的。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每天早上,栓子跟着陈建军出操,跑步,做伏地挺身。上午,帮着林晚秋干点活,挑水劈柴收拾院子。下午,跟表姐学认字,一笔一画地写。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然后回西屋,躺在床上,想着娘,想着明天。
三个小外甥跟他越来越熟。老大喜欢让他抱着认字,老二喜欢追着他跑,老三喜欢往他怀里钻,把小脑袋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栓子渐渐不那么拘束了。他会抱着老三在院子里转圈,会追着老二跑得满头大汗,会把老大抱在膝盖上,教他念那些刚学会的字。
「人,」他指着课本上的字,「这个字念『人』。」
老大跟着念:「人。」
栓子笑了。
他忽然觉得,教人认字,比自己认字还高兴。
陈建军有时候回来得早,会站在院子里看他们玩。他看着栓子抱着老三,追着老二,教着老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晚秋知道,他心里是满意的。
「这孩子不错。」有一天晚上,他突然说。
林晚秋正在叠衣裳,听见这话,擡起头。
「能吃苦,有眼力见,知道感恩。」陈建军说,「好好教,往后是个好苗子。」
林晚秋笑了。
「你这是看上他了?」
陈建军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弯。
林晚秋心里甜滋滋的。
她知道,能让陈建军说出「不错」两个字,不容易。
八月中的一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林晚秋正在教栓子认字,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紧接着,院门被人猛地推开,赵玉梅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嫂子!」她脸色煞白,「栓子……栓子跟人打起来了!」
林晚秋心里一惊,扔下课本就往外跑。
跑到家属院外面的空地,就看见栓子正跟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扭打在一起。两个人滚在地上,你一拳我一脚,打得尘土飞扬。旁边围了一圈人,有劝架的,有看热闹的,还有几个起哄的。
「住手!」林晚秋冲过去,一把拉开栓子。
栓子满脸是土,嘴角破了,往外渗血,眼睛却红红的,瞪着对面那个少年,像只发怒的小狼。
对面那个少年也不好看,鼻血流了一脸,衣裳撕了个口子,正被几个和他一起的人护着。
「怎么回事?」林晚秋压着火气,问栓子。
栓子咬着牙,不说话。
对面那个少年却开口了:「他先动手的!我就说了句他是乡下来的,他就打我!」
林晚秋看向栓子。
栓子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响,却还是不说话。
「栓子,」林晚秋放软了声音,「告诉表姐,到底怎么回事?」
栓子擡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说……」他的声音发颤,「他说表姐你,是乡下土包子,嫁给表姐夫是高攀。说你是靠生孩子才留下的。说、说你们一家都是土包子……」
林晚秋愣住了。
栓子继续说:「我让他别说了,他不听,还说得更难听。我、我就……」
他没说完,但林晚秋已经明白了。
她看着栓子,看着他嘴角的血,看着他红红的眼睛,看着他发抖的手。
这孩子,是在替她出头。
她伸手,轻轻擦了擦他嘴角的血。
「疼吗?」
栓子摇摇头。
林晚秋笑了。
「好孩子。」她说。
她转过身,看向对面那个少年。
那少年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却说:「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吗?」
林晚秋没理他,看向旁边那几个大人。
「这是谁家的孩子?」她问。
没人吭声。
「不说我也能问到。」林晚秋说,「今天这事,谁对谁错,大家心里都清楚。我表弟打人不对,回头我教训他。但你们家孩子说什么,他自己心里也有数。往后管好他的嘴,别再让我听见那些话。」
说完,她拉着栓子就走。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声,她一概不理。
回到家,林晚秋让栓子坐下,打了一盆水,给他擦脸。
栓子低着头,不说话。
「下次,」林晚秋一边给他擦脸一边说,「别动手。」
栓子擡起头,看着她。
「他骂你……」
「骂就骂了,」林晚秋说,「能少块肉?」
栓子愣住了。
林晚秋继续说:「这世上什么人都有,你不能听见一句不好听的就跟人打一架。打不过怎么办?打伤了怎么办?你娘还在家等你呢。」
栓子的眼眶红了。
「可他说你……」他的声音发颤,「他凭啥那么说你?」
林晚秋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孩子,是真把她当亲人了。
「栓子,」她轻声说,「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咱管不了。但咱能管住自己。你把字认好了,把本事学好了,往后当上兵,有了出息,比打他一百架都强。」
栓子低着头,半天,才「嗯」了一声。
晚上,陈建军回来,听说了这事。
他看了栓子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他把栓子叫到院子里。
栓子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准备挨训。
「擡头。」陈建军说。
栓子擡起头。
陈建军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今天的事,」他说,「我知道了。」
栓子低下头,准备挨骂。
「做得对。」
栓子愣住了,猛地擡起头。
陈建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有人欺负你家里人,就得站出来。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站不站得出来,是另一回事。」
栓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建军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往后好好练,把身子练结实了。下次再打架,别输。」
栓子的眼眶红了。
他用力点点头。
那天晚上,栓子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他想起了娘,想起了表姐,想起了表姐夫。
他想,他这辈子,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不能让这些人失望。
窗外,月光如水。
屋里,少年的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两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