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逐出师门,十年后他们跪着求我回去 第三十章 三线暗涌
风过夜寒,剑阁峰头,积雪未融。
寒舟在试剑台一战后昏迷三日,旧伤未愈,气脉紊乱,面色苍白如纸。掌门下令封闭内殿,命长老不得擅入,只由云岩子亲坐镇守,以灵针稳脉、丹火通息,日夜不歇。
「他这条命……比我想的还撑得久。」
云岩子叹息,指间灵针缓缓落下,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但也真撑不了几次了。」
掌门云镜衣立于门外,语声低沉如风:「听说江湖近来有一仙药重现,名为‘延命仙丹’。可逆断经之伤、重聚气脉,甚至有再塑功体之效……只是早在十年前妖族之乱中便已失传,如今再现,恐怕已是江湖各路人马争抢之物。」
榻上的寒舟仍沉睡不醒,气息时断时续,唇边隐透一抹血色。那不是生机,而是内伤未稳,真气逆冲之兆。
云岩子收针而起,袖口微颤,额头冷汗未干。他摇头低语:
「再不压制,他的气海……恐怕要碎了。」
殿中一时寂静无声,唯有檐下雪声轻敲,如针如雨。
修辰立于角落,手紧握剑,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决。
「让我下山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利剑出鞘,击落殿中沉默。
掌门擡眸,语气森然:「你可知此仙丹现世,早已成天下人争逐之物?你以为凭几人之力便能夺得?」
「你是久经江湖的剑修,该知道,世间多半仙丹不过传言虚妄。此事未明,冒然而行,何其鲁莽?」
修辰垂眸,却语声坚定:「弟子不知真假。」
「弟子只知——若不救他……他恐怕撑不过去了。」
短短数语,却比剑锋更沉重。
一旁的黎真原本默坐未语,双手抱剑。此时忽然擡头,望向修辰,又低头看了寒舟一眼。
他缓缓开口:「我也要去。」
掌门皱眉:「你……」
「我曾走过一次迷路。」黎真平静地打断他,语气出奇地安静,「这次……我不想再错过了。」
他没有哭,也没有争辩,只是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寒舟床前,伸手替他拉好被角。
「你就安心睡吧。」
「我们要去寻找那枚该死的仙丹,然后——你得给我康复过来,听见没有。」
一声不高不低的吼,落在寂静的房中,听起来像是在闹脾气,却又哽着什么。
掌门看着那两人,终于轻叹:「给你们有两月。再多,他也撑不过去。」
修辰点头,转山时那把剑低垂,却杀意沉沉。
黎真则回头看了一眼寒舟的脸,低声说:
「你从之前就一直保护着我,救了我无数次的命。
这次换我 —— 救你一命。」
小镇茶馆一隅,唐梨落安静地坐着,手中茶已凉,眼神却牢牢盯着街角墙上一张泛黄的旧告示。
那是寒舟的画像,纸页残破模糊,唯有那双冷淡的眉眼仍清晰可辨。
不远处,两位衣着朴素的江湖人正交头接耳:
「你听说了吗?天隐剑阁最近出大事了!」
「当然听说了!一个叫寒舟的旧弟子,十年前被逐出师门那个,据说活着回来了——还在试剑台上,一人打残了三位长老!」
「真的假的?我听说他当年是叛徒——怎么又让他回去了?」
「哎,说不清,反正江湖上都乱了,说不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可那寒舟出剑之时,有人说风雪都停了,连剑阁主峰都震了一寸——啧啧,要是真的是他……那可不是凡人啊。」
嘈杂声断断续续传来,众人说得起劲,却无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位穿灰斗篷的女子始终不语。
唐梨落轻轻擡眸,看着那张旧告示,低声呢喃:
「……他竟真的回了剑阁。」
她眼底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愤怒,又像怀念。
一阵风拂过,她掀起斗篷,压低帽檐。
那张原本俏丽的面孔,早已换成了另一副模样。
她将桌下布包拎起,解开一角,露出其中藏着的圆形镜盒、以及一支暗红色的针筒。
镜盒中是一张精制的“人皮面具”,那是魔门秘术,可改容换面、隐匿气息,连老修者也难察真身。
她起身离开茶馆,步入熙攘人群。
背影一如平常,毫无异样。
「……该去会会,那位旧人了。」
她眸色微沉。
那人,曾是她的引路人,也成为她一生的伤口。
这一次,她不再打算硬闯。
她要以另一副面孔,潜入剑阁。
其四 · 剑阁深处 · 秘影浮动
剑阁深夜,藏经阁内一片寂静。
月光斜洒进阁楼窗棂,一道黑影悄然掠入,脚步无声,在最角落一方暗格前停下。
他指尖轻动,机关应声而开,一本尘封多年的古卷缓缓弹出。
他迅速翻阅,指尖停在一页泛黄残纸,眸光陡沉。
「……果然,是这页。」
他将那一页小心撕下,藏入怀中,唇角扬起一抹冷意。
「岭云和的残卷,连藏经阁都舍不得彻底封锁……你们,果然还是心软得可笑。」
他轻声一笑,却寒意透骨。
「十年了,岭云和。」
「你当年战死,丢下我一身烂摊子,如今你那个废物弟子竟还敢回来,还赢了试剑台——真是讽刺。」
「他以为自己能活着回来,是靠自己的本事。」
「他以为,留下来,就能查出当年的真相。」
「可他不知道——他能回来,是因为我让他回来。」
「你死了,你的名声被埋了,你曾誓不外传的剑路,如今也落入我手中。」
「你以为你留下了传承,可你留下的,早已成我布下的局。」
「寒舟也好,你也罢,从始至终……不过都是我手中落子。」
他语气微顿,低低笑了声:
「江湖都忘了你,岭云和。如今我倒是要让他们记得——你和你的弟子,是如何被我一点一点踩入泥中的。」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没入夜色之中。
空荡的藏经阁内,只余书架上一卷被翻开的旧书,随风微微抖动。
残页间,隐隐可见一式凌厉无比的剑诀图谱——
正是岭云和生前未曾传出的最后一式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