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171章请罪

作者:一鸭悠

# 第171章请罪

「不可能!」赵监丞厉声驳斥,「定阳伯亲口所言——」

  「去请府医!」庄祭酒突然打断赵监丞,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完又似乎想到什么,赶忙改口,「不,等等,要太医!拿我的监印连夜进宫,去请太医院的林太医,他专治骨伤。"

  等待太医的时辰格外漫长。庄祭酒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那株老梅出神。昨夜一场雪,压得梅枝低垂,有几朵红梅不堪重负,零落在雪地上,像斑斑血迹。

  林太医来得很快。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进门就皱起鼻子:「这血腥气……伤得不轻啊。」他示意药童放下医箱,掀开陆扶青的衣衫检查。当看到肋下那片紫黑色淤痕时,老太医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苍老的手指轻轻按压,昏迷中的陆扶青立刻痛苦地抽搐起来。

  「肋骨骨裂?」林太医面色不太好,说出来的话却似乎也带了两分不自信。

  此话一出,除了昏迷不醒的陆扶青本人,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林太医没注意,继续检查,又皱起眉,「怎么还受了杖刑?庄祭酒,我知道国子监教学严苛,可也不能在学生骨裂的情况下还施以杖刑吧?你可知这是真的会出人命的!」

  林太医不知事情始末,只是就目前的情形来看,他真的很想骂人,医者最见不得病人伤上加伤。

  几位监丞和学正都嗫嚅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倒是庄祭酒按着太阳穴,也没有狡辩,只说:

  「此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劳烦林太医费些心,可别叫这孩子出什么事才好。」

  林太医见庄祭酒面色凝重,似乎也意识到此事非比寻常,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应当是先有骨裂之伤,本来好生休养一段时间便没什么大碍,但杖刑之下,骨头已经错位,骨折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断裂的骨片有没有不慎刺入脏腑……」

  他翻开陆扶青的眼皮看了看,又搭脉片刻,脸色越发凝重:「高热不退,伤口恐有溃脓。再耽搁半日,怕是要伤及肺腑。」

  庄祭酒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赵监丞的冷汗也下来了,「庄祭酒,这可怎么办……」

  眼下看陆扶青先前所言竟然都是真的,可他们没有一个人相信。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说他们为人师表,却刻薄寡恩、察事不明,国子监的名声只怕……

  「此事本祭酒一力承担,但现在性命攸关,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庄祭酒拂袖,「林太医,务必全力救治。」

  林太医让药童取来银针、药粉,又叫人速去太医院取接骨膏。他手法娴熟地为陆扶青施针退热,银针在晨光中闪着冷芒。当针尖刺入穴位时,昏迷中的陆扶青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按住他!」林太医喝道。

  庄祭酒亲自上前按住少年瘦削的肩膀,触手却是一片滚烫。陆扶青在昏迷中呓语不断,时而喊「爹,我会努力」,时而喊「娘,我错了」,或是干脆一声声的对不起,破碎的语句听得庄祭酒眉头紧锁。

  「祭酒请看。」林太医指着陆扶青肋下一处明显凹陷,「这里骨头已经错位,需立即正骨。只是……」他犹豫道,「骨锋出臼,碎若雀喙,穿肌破膜,其痛彻髓。正骨之痛非常人所能忍,这孩子又在高热中,若是挣扎过甚,恐碎骨倒刺,伤及膜络血脉,恐有性命之虞……」

  「治,我会摁住他。」

  话落,陆扶青的另一侧肩膀上又摁上一只手,是闫学正。

  见祭酒朝他望过来,闫学正抿唇,但目光坚定,「下官也来帮忙。」

  庄祭酒没说什么,冲他微微颔首,随后示意林太医事不宜迟。

  当林太医的手按上那处错位的骨头时,陆扶青猛地睁开了眼睛。

  离得最近的庄祭酒和闫学正见了,险些没稳住心神,实在是那双眼睛太骇人——布满血丝,瞳孔涣散,却透着濒死野兽般的绝望。他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随即又陷入昏迷。

  「好了。」林太医终于开口。他抹了把汗,长出一口气,面上终于露出几分轻松的神色,「还好还好,没有刺入肺腑。」

  他将接骨膏细细敷在伤处,「接下来需静养半月,切忌乱动。」

  庄祭酒沉默地看着药童给陆扶青喂下汤药。少年吞咽困难,褐色的药汁顺着嘴角流下,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迹。

  「林太医,可能看出,他这骨伤……是多久之前造成的?」庄祭酒突然问。

  「从淤血颜色和骨头愈合程度看,不超过三日,」林太医肯定道,「不过这伤来得古怪,不像是撞击所致,倒像是踩踏?可以等他退热苏醒后仔细问问。"

  院中梅枝上的积雪突然坠落,发出「扑」的一声闷响。

  庄祭酒望向皇城方向,眼神复杂难辨。

  众学正及监丞更是面面相觑,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赵监丞。」庄祭酒转身,「你去查查越京府府医前日是否去过定阳伯府为陆扶青看伤。」

  赵监丞颔首去办。

  闫学正没忍住开口,「祭酒,这省愆斋实在不利于孩子伤势恢复,您看这……?」

  庄祭酒知道闫学正的意思,他先转头问林太医,「这孩子能移动吗?」

  林太医颔首,「多叫几个人,小心些是可以的。」

  「去取柳编担床来,将陆扶青擡去我那儿。」

  「这……」

  周监丞刚想说不合规矩,庄祭酒便摆手,「这个时辰,将他送回学监怕是打搅同舍学子休息,况且一帮粗手粗脚的少年,哪里会照顾人?既是养伤,没有比祭酒堂更舒适的地方,便先放我那儿吧,人命关天,规矩暂且放一边。」

  周监丞便也不再多言。

  次日,又是三日一次的例行朝会。

  庄祭酒临出门前探了探陆扶青的额头,没有那么烫了,但人依旧没醒,他叮嘱皂隶好生照看,便上朝去。

  在康仁高声唱喝之后,不等众人反应,庄祭酒便率先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老臣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