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467章水位

作者:一鸭悠

# 第467章水位

王守仁和廖庆虽然共同管理河朔,但一文一武,王守仁左右逢源,讲话又总是文绉绉的,而廖庆不是正儿八经走的武举,曾经只是个市井混混,靠着一股子不怕死的莽劲儿加上总是没死成的运气,才一步步爬到总督的位置,所以不耐烦听王守仁跟他拽文。

  两人的关系怎么说呢,没有陇西的张启年与隆高飞那般势如水火,却也没有河朔的薛常和何良策一般齐心,总结下来就是冲突不大但是矛盾也不小。

  能平衡二人的,只有古婧。

  古婧闻言,垂眸道:

  「既然大人认为屈骄珑有诈,总督又想直接开打,那不如赌一把。」

  「赌?」

  两人都来了兴致。

  古婧颔首:

  「是的,以确州为赌注,总督大人想去做什么就去做,集结十万人马到确州平推屈家军必然是行不通的,总督就以现有可调动的兵马去跟屈家军打,若是这一战总督胜了,那便说明屈家军不过尔尔,若是这一战屈家军拿下确州,那说明王大人此前的猜测都是对的,我们也只能诱敌深入了。」

  毕竟若是丢失确州,屈家军必定士气大振,后面再连续夺得几州也不会觉得其中有诈,等到了治州,自有好果子吃。

  二人对视一眼,最后王守仁轻抚胡须,「廖总督以为如何。」

  廖庆点头,「可以,老子先去酣畅淋漓打一架,愿赌服输!」

  王守仁深深看了古婧一眼。

  他知道这个年轻女子并非简单的和事佬,她提出的「赌」,看似折中,实则暗藏机锋。将确州的得失作为判断依据,逼得廖庆必须全力以赴,同时也给了自己战略调整的缓冲空间。

  「既如此,」王守仁缓缓点头,目光转向舆图上铁锁关的方向,「便依阿婧所言。廖总督,望你旗开得胜,保住确州。」

  「这就对了!」廖庆一拍大腿,豪气顿生,「老子这就去点兵!明日拂晓,水军便开拔,定要给屈骄珑一个『惊喜』!」

  廖庆风风火火地冲出大帐,集结兵马的命令很快响彻水寨。王守仁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示意古婧留下。

  帐内重归寂静,只剩烛火摇曳。

  「阿婧,」王守仁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当真认为,廖总督此去,胜算几何?」

  古婧微微垂眸,烛光在她清秀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大人心中已有定论,又何必问属下。」

  王守仁苦笑一声:「我疑虑重重,却拿不出确凿证据。那密报……太像是屈骄珑会故意送来的东西。可廖庆说得也对,战机稍纵即逝,若真是破绽,错过可惜。」

  「所以,赌,是最好的选择。」古婧擡眼,目光平静无波,「无论输赢,我们都能看清一些东西。赢了,自然好。输了……」

  她顿了顿,「我们至少能知道,屈骄珑的獠牙,究竟有多利。也能让廖总督,稍微清醒一点。」

  王守仁长叹一声,走到帐边,望向外面正在紧张备战的水寨。火光映照着一艘艘战船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我只怕,这赌注……不仅仅是确州。」

  古婧沉默片刻,低声道:「大人,我们还有时间。治州旧港的防御,属下会亲自再去核查一遍。那几个据点……是否需要加派人手,或者……」

  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提前清除隐患?」

  王守仁背对着她,摆了摆手,语气疲惫:「不必打草惊蛇。若屈骄珑真已把手伸进来,清理几个据点反而会让她警觉。加强监视即可。我们的底牌……还没到翻开的时候。」

  他转身,看着古婧:「你去吧,小心行事。江陵……不能乱。」

  「是。」古婧躬身一礼,悄然退出了大帐。

  王守仁独自留在帐中,目光再次落在那封密报上。他拿起它,凑近烛火,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审视。纸是江陵前线通用的军报用纸,墨迹是常见的松烟墨,印鉴无误,笔迹也是那位守将熟悉的潦草风格。

  一切都合乎常理。

  可越是合理,他心头那股不安就越是清晰。屈骄珑用兵,向来讲究奇正相合,虚实难测。铁锁关的硬碰硬,本就是反常。如今这看似合乎逻辑的「破绽」,会不会是另一个更大的「正」面之下的「奇」招?

  她的真正目标,究竟在哪里?

  王守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情报不足,所有的推测都像是雾里看花。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并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的信笺,提笔蘸墨。笔尖悬停片刻,终于落下:

  「急令:各州府驻军,即日起进入二级战备,严密监视边境动向,尤其注意陇西、江南方向异动。所有粮草物资,向治州方向有序集中。治州旧港守军,执行甲字三号预案,港口戒严,无令不得出入……」

  夜色更深,江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和隐约的金铁交鸣声,从铁锁关方向传来。江陵的夜晚,注定无人安眠。

  而在对岸,屈家军中军大帐内,屈骄珑听完了最新斥候关于江陵水寨灯火通明、战船集结的汇报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面前的沙盘上,代表江陵水军主力的几艘小木船模型,正被缓缓推向确州方向。而在沙盘的另一侧,治州旧港的模型静静矗立,周围水网密布,地形复杂。

  屈骄珑拿起一枚代表己方精锐的红色小旗,指尖摩挲着旗杆光滑的表面,目光在沙盘上几个不起眼的水道岔口处停留了片刻。那里,舆图上没有标注,只有极少数熟悉当年隐秘交易路线的人才知晓的、能够绕过主要哨卡、通往江陵腹地的幽僻水路。

  「将军,」廉舟掀帐而入,「如您所料,连日的阴雨,附近河流的水位都有不同程度的增高。」

  「很好,」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按原定计划,子时行动。记住,我要的是无声无息,是致命一击。」

  「是!」阴影中,有人低声领命,旋即消失。

  屈骄珑将手中的红色小旗,稳稳地插在了沙盘上,治州旧港旁,一处看似是滩涂沼泽、无人会注意的角落。

  好戏,即将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