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老太君重生:烧了侯府当战神 第468章子时

作者:一鸭悠

# 第468章子时

子时,铁锁关对岸。

  夜色浓稠如墨,江面上雾气渐起,将两岸的灯火晕染成一团团昏黄的光晕。江水在黑暗中奔流,涛声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

  屈骄珑站在江边一处高地上,身后站着她的副将廉舟和几名校尉。她身披玄色轻甲,外罩墨色斗篷,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峻的光芒。

  「雾起了,」屈骄珑的手指在代表铁锁关前一片特定水域的位置轻轻一点,「比预想的还要浓些,天助我也。弟兄们可都到位?」

  「均已准备就绪。」廉舟身旁的一名中年将领低声应道,眼中跳跃着战意的火焰。

  屈骄珑微微颔首。

  人人都以为屈家军不擅水战,但屈家军守卫塞北,而塞北毗邻东夷和西戎两国,屈家军又怎么可能毫无准备?

  大越和西戎征战这么多年,为什么东夷从头到尾隔岸观火,真的只是天性与世无争吗?

  若真与世无争,内部就不会出现伐越派。

  而亲越派,一直以来都以东夷皇室为首,如果非要具体到个人,那便是东夷先帝和先成王。

  为什么?

  因为这两人都接触过她的父亲。

  当初东夷先帝和先成王偷潜入大越,真的只是为了游山玩水,对大越半点儿想法都没有?

  未必。

  只不过这两人刚好遇上了屈烈。

  少年人意气风发,聊到兴起时自是喜欢指点江山,这种时候便是最好的试探时机。

  东夷先帝和先成王都以纸上谈兵的方式与屈烈较量过,而屈烈仅仅是在谈笑间便将二人的用兵之策破解。

  那时几人之间还没互相道明身份,东夷先帝和先成王还以为屈烈只是个无名侠客,对于大越境内有如此能人便格外忌惮,后来发现此人便是连破西戎十五城的镇国大将军,这才成为坚定的亲越派。

  同样的,在屈烈知道那两人的真实身份后,自然也不会真的当无事发生。当初派巩元正他爹护送先成王回东夷,便是为了知己知彼。

  屈家军,早就做好了与水军一战的准备——虽然没能用上。

  爹爹一直感叹过,说他足够幸运,遇上的两位君主,都是爱民如子的仁君。

  屈骄珑没接触过东夷先帝,以前对此一直不置可否,但从她爹战死之后,东夷先帝仍旧不改亲越属性,这才深以为然——当然也不排除这其中掺杂了一些现实考量,比如那一战之后西戎元气大伤,偃旗息鼓,东夷找不到人合作,贸然发兵未必就能一举拿下大越。

  总之屈家军的水战训练还是传承了下来,这么些年虽然卸甲归田,这方面也没有懈怠过。

  谁又能想到,本是未雨绸缪用来预防东夷突袭的秘训,却先一步用到了自己人这里。

  多么讽刺。

  廉舟低声道:「将军,按您的部署,三支伏兵已分别就位。左翼伏于江滩芦苇丛,由赵校尉率领;右翼以李校尉为首,藏于下游废弃水寨;中路由秦校尉率兵潜于江中暗桩后的浅滩。」

  屈骄珑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对岸江陵水寨的方向。那里灯火比平时密集许多,隐约可见船只移动的黑影。

  「廖庆此人,勇猛有余,谋略不足。」屈骄珑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渺,「他见我军『阵型混乱』,必认定是良机。明日拂晓,他定会率水军主力出港,试图从侧翼包抄我军在铁锁关下的阵地。」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廖庆也不是傻子,虽急于求战,却也不会全然不顾后方。他定会分兵——主力直扑我正面,另遣一支偏师巡防江面,以防我设伏。」

  廉舟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所以将军才将伏兵分作三处?」

  「正是。」屈骄珑转头看他,「赵校尉专攻廖庆主力船队的侧翼;秦校尉那边,待其前军过后,突袭其中军战船;李校尉的人马,则负责截杀那支巡江偏师。」

  她伸手,指向江面几处:「此处江流湍急,暗礁丛生,白日行船尚需小心,夜间更甚。廖庆的水军熟悉水道,定会避开这些险处,选择这条相对平缓的航道——」

  她的手指划出一道弧线:「而这条航道,恰好经过我们三处伏兵的合围圈。」

  「唐校尉,」屈骄珑回头看向廉舟身后那名中年将领,「带上你的人马,『木桩阵』和『拦江索』,务必在寅时之前布设完毕。位置必须精准,既要让廖庆的大船猝不及防,又要避开日常巡逻小艇的航道。雾是掩护,也是挑战,小心行事。」

  「将军放心!」唐校尉抱拳,声音沉稳有力,「挑选的都是最精通水性的老弟兄。木桩和铁索已在前半夜分批运抵预设地点,只等行动。浓雾之下,江陵哨船绝难察觉。」

  「好。待木桩阵成,你便率弟兄们潜伏。你们的任务不是正面接战,而是猎杀——猎杀那些撞上障碍后惊慌失措、失去机动的大船,重点破坏其船舵、船底,狙杀落水之敌。快进快出,不可恋战。」

  「得令!」唐校尉沉声应诺。

  「廉舟,」屈骄珑最后看向这位陆上悍将,「你率本部兵马,于寅时末、卯时初,在铁锁关下游五里处的『老鹳嘴』滩涂,大张旗鼓,佯作渡江准备。多立旌旗,多燃火把,制造噪音,务必要让关上守军察觉,并将消息第一时间报予廖庆。」

  廉舟咧嘴一笑:「末将明白!定叫那廖庆以为我军久攻不下,心焦气躁,想趁雾偷渡,正好引他主力来攻。」

  「正是此意。」屈骄珑点头,「廖庆性烈,求胜心切,又新得我军『出现破绽』之报,必以为战机已至,会迫不及待率主力战船扑来,企图半渡而击。而那里,便是我们为他选好的坟场。」

  她走到帐边,望着外面弥漫的浓雾,声音清晰而冷冽:「此战关键,在于『时』与『势』。我们要在他气势最盛、防备却因急躁和浓雾而降至最低时,给予致命一击。」

  众将相视,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凛然。这一番部署,看似简单,实则将敌我心态、地形水势、时间天候全都算计在内。

  「去吧。」屈骄珑最后说道,「记住,我要的不是击退,是全歼。这一次,务必拿下铁索关。」

  攻破铁索关,确州便是囊中之物。

  屈骄珑嘴角勾起一抹悠然的笑意。

  王守仁啊王守仁,若是确州被我拿下,你只能引我入治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