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上门：废后不愁娶 第118回 后悔吗？
殇穆白擡起了头，微微眯着眼睛，看起来似乎还未酒醒，但一双浑浊的眼眸，眼底深处，分明是一片清明。
看着这个十几年未见，变化很大的孩子，感觉到他的僵硬，他只是慢慢的放手，随后伸手一捞，把刚刚拿来的两个酒坛抓走一个，直接拍开封泥，眯着眼闻了闻，随后仰头直接喝了一口。
回神来的殇卿睿有些僵硬的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后垂眸，面无表情的继续收拾其他东西，甚至仔细的捡起地上的碎瓷片。
柳清立刻上前接过东西，余光看了一眼依旧径自喝酒的白皇，眼中暗含叹息。
殇卿睿已经解开几个油包，摊开里边的熟食，一一推到殇穆白面前，漠然道：“空腹喝酒伤身，先吃点东西垫底吧。”随后也不管对方听不听他的，便坐到另一边，沉默着。
这样的相处模式，便从他对殇穆白坦白貂族所发生的事情开始。
那一天，殇穆白失魂落魄的酩酊大醉一场，第二天醒来后，却没有对造成这一切的殇卿睿怒骂，也没有排斥怨恨，而是彻彻底底的无视，至今一句话都未交谈过。而殇卿睿也拗着性子，似乎较劲一般，执着的等着，却也不知道是要等什么？
原谅？指责？仇恨？怒骂？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心里一直那么空，好像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要什么？做什么？似乎一切都随着她的离开而一同消失。
或许在那时候开始，他才恍然的明白，那个人在他心里的重要程度，对他来说的意义，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等到下午，喝完酒，又睡了一觉的殇穆白，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走出屋子。
殇卿睿依旧坐着，垂眸沉默。
每天下午，是殇穆白的‘工作’时刻，他现在在一个工匠家里做工，只是比较自由，只有有单子的时候才回去，而最近正好有几个单子，不赶，却也需要每天去完成任务。
这个时候，殇卿睿都往往依旧在家里沉默的等着，到晚上的时候，依然会准备好饭菜，哪怕知道对方不会吃一口。
柳清走了过来，正好见到殇穆白走出来，连忙顿住脚步，微微颔首。
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却没有他的拘束，见到殇穆白，便立刻道：“穆伯伯，爷爷让我来通知您，这几天暂时不用上工了，等接到新单子再来通知您。”
殇穆白对这个小姑娘。虽然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眼眸却分明柔和许多，他点点头，道：“知道了。”
小姑娘传完话，却没立刻离开，而是笑眯眯上前，眼眸忍不住往屋里边的殇卿睿那瞟了几眼，把手上提着的篮子抵到殇穆白前边，俏皮道：“穆伯伯，这是娘亲早上刚做的点心，穆伯伯肯定又只喝酒没吃东西，这可不好哦。”
殇卿睿接过篮子，眼中已经有了几分笑意，擡手慈爱的拍了拍小姑娘的头，道：“帮我谢谢你娘。”
“啊嗯，那穆伯伯，我先走哦，明天再过来帮您晒被子。”小姑娘笑着点点头，随后眨眨眼睛，转身蹦蹦跳跳的走了。
小姑娘走后，殇穆白才收起眼中的笑意和慈祥，提着篮子转身走回桌子边，把篮子放下，拿出里边一叠做工简单的的红豆皮芝麻馅糕点，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砂锅，里边是简单的蔬菜粥。
看着他慢慢的吃起来，殇卿睿虽然依旧面色不动半分，嘴角却不觉的抿紧了几分。
细嚼慢咽的吃完了东西，殇穆白也不收拾，站起身慢悠悠的走到旁边的摇椅上躺下，摇动起来，双手交叉放于小腹上，眯着眼睛似乎又想睡。
屋中另外两人确实也以为他又要睡，却不想对方突然开口。
两人都是一愣，殇卿睿更是错愕的直接转头，似乎在判断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却又听殇穆白再重复道：“悦儿是不是长得和她娘很像？”
终于听到义父肯和自己说话，但是内容却让他轻松不起来，眼中反而多出了几分痛色。
而听到这个名字，柳清也下意识的握紧的拳头，却又忍着松开，微微垂头，慢慢的退出去，留下空间给他们。
“……八分……”殇卿睿沉默了好一下，才慢慢开口道，薄唇抿得有些发白，似乎说出这两个字很吃力。
听出他语气中的隐忍和沉重，殇穆白原本闭着的眼眸睁开，侧头看去，很直接的把对方眼底的隐忍痛色收于眼下，他顿了顿，转开头，闭上眼睛继续道：“她性格如何？比较像我，还是像她娘？”
殇卿睿神思恍惚了下，眼神悠远，微微眯起眼眸，似乎陷入回忆一般，不觉的开口：“都像，又都不像，她从小，便比一般的孩子沉稳，早熟，淡然从容，冷静睿智，不喜欢吵闹，好奇心很强，总喜欢研究某一件东西，似乎对什么都很感兴趣，而且很执着，只要决定做某件事，便一定要完成。”
顿了一会，他又垂下眼眸，声音低沉了几分：“她也很有主见，很独立，有时候本性却有点叛逆，不喜欢受到束缚，防备心很强，所以不喜欢交朋友，但对认可的人，却很好，总一心一意为期着想，面冷心热，很……温柔。”
听着青年慢慢的如数家珍般的把一个人的性格剖析出来。虽然语气依然清冷淡漠，却是带着掩饰不去的温柔和怀念，恍若陷入了美好的梦境一般。
殇穆白不由再次睁开眼睛，侧头看着垂眸犹自说着的青年，青年原本一直抿得僵硬冰冷的嘴角微微的勾了微笑的一个弧度，却不失温柔，眼底流光带过的，宛若浮起了水色，清冽而又忧伤。
他目光扫到青年放在腿上被袖子遮住的手，想必一定是紧紧握着，隐忍得很辛苦吧。
惊讶疑惑之余，不免心中也是软化了几分。
等殇卿睿停下话，他却没有立刻接上，而是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不会那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