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锦衣卫,社畜她被逼疯了 第31章得救了!
三更的梆子声,像一声闷雷,在寂静的京城夜空滚过。
侍郎府的书房,成了沈敬言的囚笼。他遣散了所有下人,只留了两个最心腹的护院守在门外。
他像一头困在笼中的老兽,坐立不安,在小小的书房里来回踱步。
窗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树影的摇曳,甚至是一只夜猫的叫声,都能让他惊得浑身一颤。
那个老匹夫,是真的想让他死!
他会派人来的。
一定会的。
他一会儿摸摸脖子,感觉那里冰凉一片,仿佛已经有刀锋架了上来;一会儿又跑到门口,贴着门缝,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老……老爷,您喝口参茶吧,定定神。」门外,心腹护院的声音带着担忧。
「滚!」沈敬言发出一声沙哑的咆哮,「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今晚要是有半只苍蝇飞进来,我先拧下你们的脑袋!」
恐惧,已经将这个昔日里还算儒雅的礼部侍郎,彻底变成了一个疯狂的、歇斯底里的疯子。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府邸高高的院墙之外,几道黑色的幽灵,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集结。
为首的,正是锦衣卫小旗官,赵诚。
他此刻也穿着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写满了茫然和纠结的眼睛。
他对着墙角,低声而反复地,练习着一句台词。
「侯爷有令,知情者,死!」他压着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狠一点。
「不行不行,太僵硬了。」他摇了摇头。
「侯……侯爷有令!知情者……死!」他试着加上一点感情,结果声音有点破音。
「也不对,感觉像是在唱戏。」
他身边一个弟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凑过来小声问道:「头儿,您没事吧?不就是干一票脏活吗?您紧张什么?」
赵诚闻言,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区别可大了去了!平时我们是奉旨拿人,是正义的铁拳,今晚我们是冒充反派,是去演戏的!」
他的脑子里,全是白天时,沈清辞在那个破耳房里,对着他谆谆教导的画面。
「赵大哥,你要记住,你今晚不是锦衣卫,你是一个为主人清除障碍的冷血杀手。」
沈清辞当时正襟危坐,说得一本正经,「你的眼神要有戏,要透出那种『我看你已经是个死人了』的蔑视感!明白吗?」
赵诚当时:「……明……白?」
「还有台词!『侯爷有令,知情者,死!』这句台词是精髓,你念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断句!」
「『侯爷有令』这四个字,要说得平稳,体现出你对自己身份的绝对自信。」
「然后,停顿半秒,给对方一个感受恐惧的时间。」
「最后,『知情者,死!』这四个字,要从牙缝里挤出来,要狠,要绝。懂了吗?」
赵诚当时已经彻底傻了:「……懂?」
现在回想起来,赵诚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他一个在刀口上舔血的锦衣卫,竟然有一天,需要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教怎么去当一个合格的杀手?说出去,可真是招笑。
「头儿,三更已过,该动手了。」另一个手下提醒道。
赵诚深吸一口气,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了出去。
不管怎么样,这是指挥使大人亲自下达的命令,他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得把这场戏给演好了。
「行动!」他低喝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
「砰!」
书房的门,是被一脚踹开的。
沈敬言当时正神经质地擦拭着一把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佩剑,那巨大的破门声,吓得他魂飞魄散。
他猛地回头,只见几个如同地狱恶鬼般的黑衣人,已经冲了进来。
为首那人,身形矫健,眼神冰冷,手里提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绣春刀。
「保护老爷!」
门外那两个护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另外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用刀背砸了后脖颈,软软地倒了下去。
「你……你们是什么人!」沈敬言吓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书架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你们胆敢在京城行凶!」
赵诚眼底含笑,一步步地朝着沈敬言逼近。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沈清辞教他的那种「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盯着对方。
沈敬言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试探性地问道:「是……是赵德芳派你们来的?」
沈敬言彻底崩溃了,他指着赵诚,歇斯底里地叫道,「他给了你们多少钱?我给双倍!不,十倍!只要你们放过我,我什么都给你们!」
赵诚依旧不为所动。
他在距离沈敬言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是压迫感最强的距离。再近一步,对方可能会因为恐惧而做出过激的反应;再远一步,则显得气势不足。
这一切,都是沈清辞拿着尺子在地面上,给他精确计算出来的。
赵诚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绣春刀,刀尖,直指沈敬言的眉心。
冰冷的刀锋,在灯火的映照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刺得沈敬言睁不开眼。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在他的头顶。
他绝望了。
他知道,无论他许诺多少金钱,都无法动摇眼前这个冷血的杀手。
就在这时,赵诚,终于开口了。
他按照沈清辞的剧本,先是平稳地,说出了前四个字。
「侯爷有令。」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敬言的心上——果然是赵德芳那个老匹夫派来的。
赵诚停顿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的寂静,让沈敬言的恐惧,被无限地放大。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人头落地,惨死的场景。
「知情者,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诚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跨过了那三步的距离,手中的绣春刀朝着沈敬言的脖子抹了过去。
沈敬言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只能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冰冷刀锋划破自己喉咙。
「铛——」耳边炸响。
沈敬言猛地睁开眼睛,只见一柄同样制式的绣春刀,不知从何处探出,精准地格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紧接着,书房那本就被踹破的大门,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彻底撞得四分五裂。
十几个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如同天兵天将般,从门外蜂拥而入。
为首的一名锦衣卫百户,声若洪钟,厉声喝道:「锦衣卫办案,所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赵诚一击不中,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毫不恋战,对着手下低喝一声:「撤!」
几个黑衣人立刻抽身后退,朝着窗口的方向冲去。
「想走?人头留下吧!」那名锦衣卫百户冷哼一声,率人便追了上去。
一时间,小小的书房里,刀光剑影,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沈敬言,则像个傻子一样,瘫软在墙角,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得救了?
他……得救了?
是锦衣卫!锦衣卫救了他!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赵诚带领的「杀手」小队,在与锦衣卫「交手」了十几个回合,并且「拼死」留下了一具「尸体」之后,终于「寡不敌众」,「负伤」从窗口逃窜而去。
那名锦衣卫百户,也没有下令穷追,而是快步走到沈敬言面前,抱拳行礼。
「下官锦衣卫百户张谦,救驾来迟,让沈大人受惊了!」
沈敬言看着眼前这张充满了正义感的国字脸,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是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对方的胳膊,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大人,这里不安全。」张谦看了一眼窗外,沉声说道,「我们指挥使大人有请,请您立刻移步北镇抚司,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指挥使陆北宸!
他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这一切,都在陆北宸的算计之中!
他早就知道安远侯会对付自己,所以才派人,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了自己一命。
陆北宸,才是那个能救他的人!
「走!快走!快带我走!」沈敬言突然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他挣扎着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朝着门外冲去,「快带我去见陆大人!快!」
他要活下去,他要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陆北宸!
他要和锦衣卫合作,他要亲手,把赵德芳那个要置他于死地的老匹夫,送进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