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棠 68
沈筠将门窗封死, 林书棠是真真正正地被困在了静渊居内。
她像一只鸟雀,再飞不出笼子,就连窗外的风景都被吝啬给予。
每日里除开早晚服侍她的婢女和送餐的下人以外, 林书棠再见不到任何人。
只有沈筠日日夜夜地陪着她。
他将书房的公文全部搬进了寝房内,吃住皆与林书棠在一处。
偶尔需要传达命令时,
只出门不过一刻钟又火速回了寝房,好像比起困住林书棠, 这里反而成了他的自囚之地。
他时时刻刻眼睛都落在她的身上,要牵着她,揽着她, 林书棠一旦有丝毫的反抗,他沉静的面目就好似银瓶乍破,泄出不自知的狰狞皲裂。
偶尔林书棠晚上起夜的时候,会撞上沈筠睁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她瞧, 揽着她腰身的手臂也箍得极紧。
好像害怕他一闭眼,她又会消失似的。
林书棠看得胆战心惊, 试图从他怀里抽出身来, 他却哑着嗓音道,“我陪你去。”
眼下的乌青在苍白面色上显出诡异的偏执病态,那双眼睛却如深渊一般黑沉,整个人似藤蔓一样缠绕,如影随形。
林书棠对此只能埋头默默应下, 并不言语。
这一段时间,她很是安静。
对于沈筠怎样疯狂囚禁她的举措,她都坦然接受,大概是因为那两年已经见识过他诸多手段。
眼下已经能够成熟应对。
只是这一次,沈筠好似和从前不太一样。
自那一日以后, 她没有再多提宋楹一句,沈筠要了他的眼睛,想必就不会再多此一举,再了结他的命。
她不谈及,反而是对宋楹的保护。
西鹜山上的事情,她不太清楚,但是偶尔在里间里听见外面沈筠和影霄的谈话,大多也能够猜出一些。
沈筠早已经知晓三皇子的打算,那一夜,不过是请君入瓮的把戏。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宋楹拨开半人高的草丛,见着的也不是接应的三皇子的人,而是影霄驻守狩猎场外围。
仅仅一夜之间,玉京便变了天。
沈筠奉命捉拿逆贼,所有有关人员全部下了大狱,查抄九族。
唯有三皇子,竟然在那一夜侥幸逃脱,至今都没有搜寻到踪迹。
至于沈修闫,林书棠不知道他用了何种方法,竟然能够从这场祸事里全身而退,不仅没有沾染上谋逆□□的污名,反而还因护驾有功获封赏赐。
一时之间,国公府风头无量,大家暗地里都在羡煞沈靖石的好命,两位公子将来必定前程无量。
外面送礼来的一波接着一波,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林书棠偏安一隅,只能听着外面如何如何热闹,而那些却全然与她再没有关系。
偶有几次,林书棠听得有老夫人的人来探视,也都被拒之门外。
她转头去看沈筠,他依旧神色淡漠,睨着眼皮,那双眼睛却是一错不错落在她身上。
起初,林书棠还被看得不甚自在,如今倒也能够做到视若无睹。
他定力向来是要比她要好,林书棠不知道他要将自己关到什么时候,眼下这种情况又会持续多久。
但是她并不打算就此认输,无论是对峙还是让步,最终的结果无非又是等待隔阂消失,然后重复一遍这三年的生活。
这绝对不是林书棠想要的。
她费尽心思,走到眼下这一步,怎么可能甘愿再次重蹈覆辙。
安静了几天以后,她突然将房间内能砸的东西全数砸了个干净,甚至不惜用尖锐的簪子自毁。
沈筠无动于衷的面孔总算有了丝毫情绪,隔日里,妆奁里尖锐的簪子全数被磨平,桌椅柜角也全部用棉布裹上。
她的情绪,她的愤恨,他全部照单全收。
面对她的咒骂,他也一脸淡漠接下。
静渊居内伺候的下人个个胆战心惊,初入国公府被分派到此处的时候,便听闻过世子与夫人不合,曾因为夫人,世子下令活生生打死过几个下人。
于是更害怕主子的雷霆怒火降临到自己身上,进去收拾满地残藉的时候,只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但好在如此几天以后,夫人突然又安分了下来。
她们进去送餐的时候,夫人正被世子抱在腿上,高大的书案挡住了夫人大半身形,只瞧见夫人单薄的脊背颤抖得厉害,一抽一抽的呼吸声听得人很是心疼。
丫鬟们瞧瞧擡头望去,夫人搭在世子肩上的指尖绷得青白,看着好似很不畅快的样子,纤长的脖颈像被拉满的弓弦,白里透红的肌肤上浮着薄薄的汗水。
帷幔轻扬,夫人微微侧着头,便见她莹亮的泪水砸落,贝齿紧紧咬着下唇,死命抑制着喉间破碎的嗓音。
丫鬟们吓坏了,不知道世子究竟对夫人做了什么,叫夫人如此难受的模样。
还欲再看两眼,便觉着有一道漆黑渗人的眸光投来,下意识对上夫人颈侧的那双眼睛,竟让人兀得想起幼时山上遇见的毒蛇,泛着幽光的竖瞳,择人而噬的危险。
丫鬟们身子一抖,眼睛慌忙垂了下来,不敢再乱看,放下餐食以后立马躬身退了出去。
房门一经关上,林书棠哭泣的嗓音总算泄出了口,她开始大力的挣扎,去推拒面前如山坚硬的胸膛,和底下那道噬人的火势。
沈筠掐着她的腰不放,重重地往那处碾磨,眼看着她眸光几乎失焦,扬长了脖子吐着气,才将指节抽出。
湿漉漉的水滴洇湿了两人大片衣衫,他垂眸整理着身下,掀开衣衫,复又将她重新按下。
林书棠那处还在收缩着痉挛,冷不防又被撑开,立马白了脸色。
她睁着水光的眸子去瞧他,哭得声线颤抖,“你……拿开……”
沈筠充耳未闻,尖利的齿牙磨着她的颈项,粗重的呼吸声一圈圈打在她的脖颈处,他反复的流连,埋进她的颈窝,锁骨,胸膛……
毛茸茸的发顶蹭着林书棠的下颌,让她不自觉的扬长了脖子,只得伸手去抓沈筠的头发。
她手上劲越重,他就越狠,好像被林书棠这样赐予的痛打通了他什么脉象似的,啃噬她肌肤的动作也一下比一下重。
是完全恨不得将她按进骨血里。
林书棠像是走在悬崖边上似的,天边的云层大片大片堆积,好像就在她身前漂浮。
她模模糊糊里好像听见沈筠的声音在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低哑缱绻。
每一声都……非得逼出她一点反应,像是在刻下什么烙印一般。
林书棠受不住了,低头去推他,总算瞧见那张苍白的面色上沾染上了情难自禁的欲色,眼尾晕出一片水红,沉黑的眼里也糊上一团雾色。
“阿棠……”
他呼吸粗喘得厉害,一声声呢喃着她的名字,仰头去亲吻她的唇。
林书棠想要躲开,他却不由分说扣住她的后脑压下来,肆意撬开她的齿缝,舌尖勾缠着她的吮吸。
“别走……”
呼吸交错间,几声细小的呢喃都被碾碎在唇齿相磨中。
他素来都喜欢睁着眼睛看林书棠因他而起的各种反应,如今竟然难得会闭眼享受这片刻沉沦,慨因林书棠总是推拒,好像如此便能以身体的原始反应自欺欺人。
林书棠无力地如同随风打转的秋叶靠在他的肩头喘息,意识昏昏沉沉间除开那股难言的□□气息,还有丝丝缕缕的血腥气缠绕。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手抚上沈筠的胸膛,隔着春日轻薄的衣衫探了进去。
比起她香肩半露,衣衫凌乱堆叠于腰间,沈筠上身俨然一丝不苟,即便此刻出去见人都是绰绰有余。
指尖刚一触上,就被沈筠捉住了手腕拿出,他偏头去含吻她的腕侧,细细密密地舔舐到手心,亲吻她的指尖,动作缠绵旖旎按在自己脸上不停地去蹭她的掌心。
又要偏头去亲吻她的颈侧。
好像怎么也要不够。
林书棠虽然被及时抓住手腕拿出,可指尖到底还是触控上了,不是他紧实滚烫的肌肤,而是一圈圈缠裹的纱布。
她突然想起西鹜山上那一夜,沈筠胸前涓涓不停的血洞。
怪不得,他这些时日面色都意外的苍白,且甚少在她面前脱过上衣。
即便二人肌肤相亲,也不过是眼下这般模样。
回想沈筠近来的异常,她突然脑子里有了一个念头,虽被顶撞得模糊破碎,却悄然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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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静渊居的下人们来说,夫人不再吵闹,所有人绷在脑袋上的那根弦都在无形脱落。
这段时间夫人又终于安分了下来,偶尔进屋子里收拾时还可以见着夫人依偎在世子怀里作画,眉眼微微弯起,看着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夫人不再像往常一般对世子横眉冷对,屋子里也不会再传出厉声咒骂的语句,夫人会温声细语地对世子讲话,夜间里叫水的次数也在增多。
下人们不仅都松了一口气,想必再过不久,静渊居寝房的门就会被开启
了吧。
可是转眼间就进入了初夏,那间房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世子和夫人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一样,听进去的下人说,她们只负责送进去主子需要的东西,旁的什么都不需要她们做。
偶尔轻微擡眼,只能见着世子和夫人交缠的衣摆,夫人常常是被抱在世子的怀里,由着世子亲自服侍着换衣,梳妆,用膳。
两个人简直如胶似漆,新婚燕尔都不能比之的甜蜜。
但她们也只敢看这一眼,因为往往下一瞬就会感受被野兽盯住的寒冷,会莫名地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想起这间房多日未曾见过阳光,觉得冷一点倒也实在是无可厚非。
只是听闻之前随她们一起进来送餐的小桃就是出来以后身子发抖莫名摔伤了眼睛,这些人也就不敢再四处乱瞟,专注注意着脚下的路快速地退了下去。
房门被掩上,林书棠被抱在沈筠怀里,由他一口一口喂着早食。
那些下人的眼神她不是没有瞧见,反而很清楚地落至眼底。
可是对此,沈筠却不管不顾,照例是要亲自上手。
沈筠对她的痴迷程度不免让林书棠有些心惊,他好像很害怕自己消失,她甚至不能离开他视野半分,必须时时刻刻看着自己才安心。
那一夜,一场欢爱以后,她盖住他的眼睛,让他安心睡觉。
他果真听了她的话闭上了眼睛,可是后半夜里她不过起个夜,回来以后,却瞧见沈筠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睡过的地方瞧。
很难说清那一刻他面上是怎样的神色,好像蛛网密密麻麻缠绕,神情几番变化最终如干裂的土地一般一点点皲裂开来。
暗夜里瞧着吊诡得瘆人。
听见声响,他缓慢麻木地擡头望来,眼睛里一圈圈的红血丝,极度的不安,紧张,厌烦……暗沉的眸子里一瞬间滑过无数种情绪,林书棠还未来得及完全看清,便见他猝然起身,朝着她走进,二话不说拉着她抵在了柜子上,扣住她的下颌逼迫她张嘴,径直缠了进来。
林书棠大力地推拒他,他攻势不减反而膝盖顶开她的双膝,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钉在了柜子上。
勾着她的舌尖吮吸的一下比一下深重,像是急于在她身上验证什么。
林书棠被吻得身子发软,好久以后,等到两个人呼吸都不畅的时候他才停了下来,脑袋耷拉进她的颈窝,嗓音沉哑,气息滚烫得灼人,“别走……”
他好像是在喃喃自语,林书棠此刻却听得无比清晰。
她有些怔愣地看向他身后的虚空,好半晌以后,才擡手抱住他略微有些颤抖的脊背,试探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沈筠……”
他身体好似怔了一瞬,从她怀里起身以后,方才面上的彷徨恍惚都好似消失了一般。
月色只笼罩他一半的脸颊,另一半则全然覆盖在黑暗里。
他面色平静无波,低垂着眼帘看林书棠时又是那样一副捉摸不透的表情。
眼神落在她艳红发肿的唇间,他伸手揩了揩上面残留的水泽,柔声道,“下次我陪你好吗?”
他弯身将她穿膝抱起,放进了床榻,用被子将她裹好,揽进了怀里。
林书棠躺在他微凉的胸膛里,没有看见沈筠又这样睁眼到了天明……
(这一段也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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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疯了,被女鹅几次三番逃跑整出PTSD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