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棠 69

作者:花椒不浇

此刻被他揽抱在怀中, 一口一口喂着早食,林书棠难免又想到了那一晚的沈筠。

他太安静了,这一次回来, 他没有任何质问,惩戒, 羞辱,只是将她困在这间房间里, 日日夜夜地看着她。

即便林书棠自认为自己这段时间很是安分,可是沈筠却从未对她有过丝毫放松,慨因她每次的安分都在筹谋更大的计划, 如今自食恶果,沈筠的看守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开始要的越来越频繁,时间越来越长。

他的动作小心温柔,无疑给了林书棠很好的体验, 却也总是在她临界的时候猝然停下,无声地凝望着她, 直到她雪白的小臂主动缠了上去, 他才会再次动作,和她共赴巫山。

他时时刻刻需要和她肌肤相贴。

一开始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眼神黏稠,缠缚,像无息的沼泽蔓延, 一点点拖着她沉沦。

到后来,他变得似乎不再满足,需要她牵手,亲吻,拥抱, 到如今,他变本加厉,完全是恨不得和她连在一起。

就像此刻,他盯着她粉嫩的唇,看着她偶尔探出来的小舌,洁白的齿间一点点嚼碎,咽下,他眸光复又落至她的咽喉,细白纤长的颈一握就能折,那样脆弱,漂亮。

他喉间滚了滚,汤匙舀着粥递到她嘴边,见她乖乖咽下,很听话的样子,嘴角轻抿了抿,微微上扬,似是很享受这样和她相处无人打扰的时光。

林书棠被盯得头皮发麻,臀下她能轻易感受到那处灼人的存在。

她甚至不敢再乱动,上一次,便是这般她不好好用膳,他便索性在这里撩开了她的下裙,到最后,哪里都吃得鼓鼓的。

“沈筠,我想见阿厌了,你能带他来见见我吗?”她吃完最后一口,总算找着了机会说话。

沈筠拾着帕子擦拭她的嘴角,眼帘垂着,“阿棠想见别人?”

“他不是别人。”林书棠皱眉,没想到沈筠这样油盐不进,情绪有些激动。

“他在祖母那里,祖母会照顾好他的。”沈筠握住她的后脑,指腹摩挲她的脸颊,似还带着哄意与她说话。

林书棠抿了抿唇,“我想见他也不行吗?”

沈筠偏开头,将帕子扔进桌上,眼皮耷拉着,漆黑的眸里滑过微讽,声音很轻,“你何时在意过他?”

两个人之间无形的遮羞布被扯下,林书棠面色通红,除开沈筠的话,还有她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

陪着他演了这么久的柔情小意,他竟然连一点甜头都不给自己,林书棠难免有些冒火,大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她去推搡他的肩,“是,我谁都不在乎,国公府什么都留不下我,你以为用这间屋子就可以困住我吗?”

“你以为我还会安心再过一遍这三年暗无天日的生活吗?”

“沈筠,我告诉你,无论你用什么样的方法,我都不会妥协,你杀了那么多人,害了师兄,你这样的人,我永远不可能和你……”

“……唔……”林书棠的话被终止在沈筠扣住她后脑压下来的逼吻里,什么义愤填膺,恼羞成怒的陈词滥调全部被封锁在这个几乎有些恶劣血腥的吻里。

他牙齿嘶磨开她的嘴唇,不同于以往的怜香惜玉,吻势又急又重。

林书棠呜咽着推搡他的手也被他反剪到身后,她只能恶狠狠的张开唇,死死地咬下去。

沈筠没躲,肆掠地在她口腔里横冲直撞,压着她的舌面吻到最深处。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林书棠被激得哗哗流着眼泪,她瞧见沈筠眼里一片猩红,额角的青筋浮起,好像压抑了多日的情绪终于爆发,带着毁天灭地的滔天恨意。

林书棠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这些话,她数年来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

沈筠向来只是冷冷地听着,像是从来都没入耳。

可此刻,他一贯沉冷的面孔松动,遒劲有力的手臂环在她腰间紧紧箍着她,猩红的眸子里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雾气。

林书棠挣扎着哭喊,试图唤回他的理智,他却还是不管不顾的深入,直到滚烫的眼泪打湿他的面颊,他才恍然回神一般停了下来。

眸子里的疯狂渐渐褪去,他缓缓侧过脸,鼻尖贴着她的鼻尖,鲜红的血液润湿他的唇瓣,平白为他疏朗面孔填上了几分昳丽。

他用指腹擦拭她的泪痕,喉头滚了滚,声音轻哑

,“别说那些好吗?”

他甚至没敢去看她的眼睛,将她按进了怀里,脸颊蹭着她的鬓侧,“你知道这很伤人。”

林书棠躺在他怀里抽噎,“你能放我出去吗?”

他好似怔了一瞬。

林书棠闭上了眼睛,已经不做期待,半晌以后头顶却传来他轻声应下的声音。

她忽得睁开了眼睛擡头去看他,似在从他的面色确认他没有玩笑。

“阿棠,别在骗我了好吗?”他柔声地启唇道,眼神好似变得有些飘渺。

林书棠心口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有些微的疼,她垂下眼帘,轻“嗯”了一声。

-

静渊居寝房的大门终于被开启,林书棠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

院内的海棠树还在开着艳丽的大团大团拥簇的花朵,是沈筠当年寻人种植的稀品。

而如今,她被关在寝房内大半个月的光阴,这些院内的景象在脑海里几乎褪去。

他一寸寸压缩她生存的空间,将她从九州四海广阔的天地关禁在一方只有四角天空的静渊居内,再到如今又将她困于寝房内不见天日。

如今放她出来,竟然还妄想她能感恩戴德,不再做出自不量力的事情,欺瞒他,离开他。

不觉得讽刺吗?

林书棠冷哼一声,无论如何,就算折了翅膀,她都不会束手就擒。

院内秋荷在水缸前饲鱼,听见声响擡头望来,林书棠站在廊下,目光与之短暂地相接,轻弯了弯唇角。

静渊居困不住她,她总会有法子离开的。

-

林书棠依旧离不开静渊居,但好在,能够出那间房间,活动的范围总算是大了些。

初夏的阳光还不算太刺眼,林书棠在海棠树下安置了一张摇椅,惬幽幽地躺上面摇晃。

这段时间,她依旧很是安分,没有打听外面半点讯息,也没有总是在院门处徘徊。

沈厌有时候清晨会被送来静渊居,不过一会儿又被嬷嬷给带回。

沈筠好似不太想林书棠将精力放在沈厌身上,即便如今他允她出屋,却依旧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他白日里依旧还是要处理各种公文,尤其是西鹜山上的事情牵扯众多,圣上又格外看重他,是以许多事情都交由沈筠全权处置。

西鹜山上他好似受了很严重的伤势,如今月余过去,他面色依旧不减苍白,林书棠不知道他哪里来那么好的精力,晚上也不睡觉,白日里还要处理公务,竟然还能这样时时刻刻不停地看着她。

林书棠转回头,闭上了眼睛养精蓄锐,如果顺利的话,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沈修闫的讯息传来是在一天夜里,京郊城外三十里地,似乎发现了三皇子一党的行踪,沈筠奉命前去查探。

静渊居内留下来影霄看守。

这是这么久以来,沈筠第一次离开她的身边。

林书棠在他走后不久火速起了身,秋荷穿着一袭夜行衣悄然翻窗进来,带着林书棠在夜色里四处游走,在侧门处迷晕了几个看守,顺利离开了静渊居。

二人在国公府内四拐八绕,最终进入了一处院落,林书棠擡头望去,恍惚中瞧见“宣幽苑”几个大字。

这是……

院内,果不其然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书棠开口,有些没好气道,“你把我带到你这里来做什么?”

宣幽苑,是沈修闫的居所。

沈筠如今离京不过百里,静渊居内的人很快就就会发现她不见。

沈修闫不赶紧送她离开,倒还将她带到他院子里来,是想和沈筠玩灯下黑吗?

林书棠并不觉得,沈修闫这一招高明。

沈修闫转过身,有些无奈地笑着看她,“弟妹还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

“凭你一个人,如何走得出玉京,我好人做到底,自然是要亲自送你出玉京的。”

他说道,率先转身朝着后门走去,也不看林书棠,似乎料定了她会跟过来。

林书棠掂量着眼下的情况,恨恨地咬牙,径直迈步跟了上去,眼下的确是要靠着沈修闫才行。

马车很快驶离国公府,在玉京的长街上疾驰。

四周安静得过分,唯有虫鸣螽跃,林书棠坐在车上,一言不发,心跳却是一下比一下激烈,手心里都是冷汗。

大概是因为每一次逃跑都被沈筠抓了回去,致使眼下处境分明已是万无一失,竟然还会生出不安。

她偷偷擡眼望了望沈修闫,后者好整以暇地靠着车壁,眉眼间透着几分兴致盎然,仿佛只是出来放风似的。

“你真的有办法救师兄出来?”林书棠想了想,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沈修闫闻言挑了挑眉,看向了她,“我既答应了你,自然会做到。”

说罢,像是想到了什么,竟还笑出了声来,“何况,若是让沈筠知晓,你和宋楹一起离开了,应该会很有意思。”

“你这么恨他?”

“恨?”沈修闫呢喃了一番这个字,唇边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我当然恨他,就因他母家显赫,所以他一生下来就是世子,而我却是婢子生的贱种?同样的父亲,凭什么我就要甘居人下?他沈筠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语气沉了沉,有些不甘道,“我偏要他一无所有。”

说罢,他再擡眼看向林书棠,眉宇间浮着几分不解,“难道你不恨吗?”

“他手上沾了你们林家人那么多鲜血,还剜掉了宋楹的眼睛。林书棠,难道你不想杀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