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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断有音而无心 第四十五章 (上)

作者:犹涟依依

上海的火车站,一如既往的热闹,较之之前的压抑和猜测,如今,在这青天白日下,显得坦荡安详。

这座城市,重新回到她繁荣灿烂的样子,只因为,江宽回来了。

所有的阴谋诡计,暗藏心机,风云诡谲,都因着北洋王的凯旋回归,一瞬间消失殆尽。

一个家族的力量,一个人的威望,尽在人心。

江家立足几十年的朝堂败了,江宽杀伐征战的英勇,重新屹立在这座城池,固若金汤,似乎能够保他江家世代传承下去。

然这世间的莫测,说不上是不怀好意,还是望尘莫及。

距江宽回府,大宴庆功也有些时日,待他休息过后,便要开始整顿周镜茗叛乱留下的旧事。

孰功,孰过,条理分明雷厉风行,叛乱的头子周蔚然已经被当场击毙,与之相关的高阶军官,以叛国罪处死的处死,判刑的判刑,着实凄惨,而勤王有功的浙军,则受到了极大的褒奖和鼓励,好听的功劳,全记在了汤彦休身上,而好看的实在利益,则算在了霍纯汝的名下。

救驾大帅府,擒获周镜茗的功劳,都归了汤彦休,而部队的扩充,征兵的权力,以及大规模的购置军火,统统给了霍纯汝,位置不变,手中的权力和能量,早已不能同日而语。

此一记,在此让汤彦休吃了一剂苦黄莲,只好闷着骂娘。

大宴散去,各家公子也都面带太平天下特有的笑脸和从容,受恩离去,江宽大手一挥,稳定了联姻之事,看起了风平浪静,实则,和曾家的恩怨,就此结下。

两位和大帅府联姻的公子没有立时离去,而是多逗留了几日,这霍纯汝则借机留在上海,支开了他那不受待见的太太,陪着徐书平曾以诚二人,好不自在。

湘军的徐相睦已经打道回府,与未来的妻子霍恩彤并未做过多亲近,只川军太子爷曾以诚多有惴惴不安,始终没有离沪的意思,倒是叫江智悦生出几分疑惑,和领会。

既然你意图不明,那我也只消自行体会了。

“予信,你在上海这么久不回去,曾大帅会不会以为你被大帅府给私自扣留了。”

春光正好,曾以诚依然留在上海,而霍纯汝,则再没有理由耽搁了,将在下午启程回去杭州,这厢,反倒是曾以诚来送霍纯汝回杭。

“文悫又拿我玩笑。”在沪这段时日,曾以诚就从未舒展过眉宇和心情,带着父亲要命的差事来,应付暴怒的江宽在后,现如今,那位命比纸薄的待嫁潘小姐,竟然一直病到了现在,怜惜之间,亦忘记了不解,他始终觉得自家有愧,身为长子,就应该为父亲背下这债。

曾以诚是君子,却错失了他命中的淑女。

“哎,玩笑也好,实情也罢,你逗留太久,必生事端。”

“潘小姐始终没有好起来,我确实是难以,”他的有口难言,一开始为义,尔后,却失去了方向。

今日的踯躅,竟是日后,不可磨灭的星火,这是缘,是孽,谁又是始作俑者?

“予信啊,好自为之,为难的还在后头。”霍纯汝拍了拍曾以诚的肩膀,表达了少许的同情。他深深地明白,这件事的事后发酵,绝不会轻易作罢,即便婚事作成,此事,一定是未来曾元厚付出代价的垫脚石。

“精神点!”看着恍恍惚惚的曾以诚,霍纯汝也是许多不忍,期待用玩笑话,化解他的忧虑,“你看我这妹妹,许了人家,也忘了哥哥了,我今天回杭州,连送都不送一下,为兄实在伤心。”

“嗯?恩彤小姐吗?”比起凄凄惨惨戚戚的潘倩苇,霍恩彤立时成为众人羡慕物件,郎才女貌堪称天作之合,确实圆满。

“是呀,哎,”霍纯汝装作失望之态的爱演,和那位孙凤仪小姐之间,倒有几分相似。

“前几日,我也没见恩彤小姐多和你相见啊?”曾以诚的直白,叫霍纯汝有些挂不住面子。

“你说说你,早晚套不着媳妇,我走了!”霍纯汝哭笑不得地留下曾以诚一个人收拾摊子,他明白,回去杭州,那一场风雨,也是躲不掉。

岳父的警惕和审视,汤学鹏的意外回归,他和汤心璇之间的同床异梦,也被这个家族的风起云涌波及,难能自保。

曾以诚的前路漫漫,他霍纯汝又轻松几分?

生在当世,为人杰,还是甘做鬼雄,江东一诺,沧海桑田。

“徐书平已经回去了,你也没和他多聊聊?”

圣三一教堂,在晴好的天空下,庄严动人,委婉如诉。

“毕竟未婚未嫁,不想多耽搁什么。”今天的霍恩彤,心事重重,口中,也不似往日的随和温柔,多了几分不平和酸楚,似是这湘军的天之骄子,并未给她带来任何的安慰和骄傲。

他人心中的幸运,在本人看来,却是莫大的困苦。

“也还好,不是盲婚哑嫁,到了掀盖头之时,才初次见面。”星期天,江智悦邀了霍恩彤到教堂做礼拜,顺便散散心。大帅府中乱了几日,也未得见江宽,潘倩苇还憔悴地病着,可怜江智源只得偷偷摸摸去探望,又怕撞上潘家人,好不自在。

“我唯一比小苇还值得欣慰的地方,是许了个年轻的新郎。”这番恨意和苦楚,被这句话,最有力度地表达,好不讽刺!

“恩彤,”江智悦很是担心地看着霍恩彤,不知作何言语,面对这件事,她似乎没有发言权了。

“我爱慕智源,小苇怕是也猜到几分了。”

“所以你,”

“是,我嫉妒她,”眼下,霍恩彤似乎也已无所顾忌,她内心隐忍已久的,早已不知是情愫,还是怨恨。“从小我们一个院子里长大,明明是我和智源更亲近更知心,为何智源偏偏钟情于她。”

没想到,姐妹之间的情谊,到如今,早已裂痕满满,只不过这些年,霍恩彤的忍耐大方,掩盖了真相,使得江智源和潘倩苇,肆意地挥洒着年少的无忧和情愫。

终于,到了尘埃落定的时候,积怨已久的霍家小姐,早已不吐不快,如今即便面对潘倩苇本人,她也不会收手。

这一切,加深了江智悦本已舒展不开的愁苦,愈发无力。

“恩彤,我原只以为,你们自幼相识,自是情感深厚,没想到,你竟对阿源,如此情根深种。”她有些不可置信,却亦心疼不已地望着霍恩彤,无知无解。

相对于潘倩苇的后来,她与霍恩彤的交情更深,霍家的大女儿比之智悦他们年长地多,早年嫁到福建去,霍家夫人思女心切,霍海将军便把亲侄女接过府由夫人抚养,遂与霍纯汝江智源一同成长,如同骨肉连心。

“是,我从没想过与智源之间的情感会走到今天这般,他就像我霍家哥哥一样,就像我们一同长大的留园,模样未改,可谁知,来了潘倩苇之后,智源就,”原本烂漫的时光,陈年的往事,在这片坦荡的蔚蓝之下,如此哀伤。

原来,故去的不仅仅是旧事,还有曾经的初心。

“恩彤啊,”眼见着沉浸在自己心事中的霍家小姐,江智悦最先清醒过来,“你和小苇不一样,我们之间的情义,也不同。”

她要稳住霍恩彤!

三桩婚事,件件不省心,潘倩苇已经病得起不来床,而她弟弟这一件能否圆满,全看这两位沪系的官小姐,是否嫁地顺利。

所以,霍恩彤这里,不容有失,不能再让江智源为此分心苦恼。

当姐姐的,愿用尽全力,保你周全。

“不同?”霍恩彤的眼神,迷茫地叫人心慌,她明明早已知晓自己的归宿,也十分顺从,青天之下,算得圆满。可为何这眼睛,如同混沌的湖水,微微的涟漪下,尽藏心事,深不见底。

“最大的不同,该是我从没得到过智源的青睐,而小苇,是他珍爱之人吧。”霍恩彤长舒一口气,有看透,有不甘。

“小苇生性,如同她弱不禁风的身子骨,担不住风雨,智源亦是天真,这是我最担心的地方,但你,”江智悦并没有看着霍恩彤,她二人的目光,各自有远方。

“你坚强聪慧,是霍叔和父帅最看重的地方,小苇不堪重任,但你,是我沪系门楣的骄傲。”

这一切,如珠如宝,如身兼重负,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

霍恩彤因着自身的品性和气质,成为了被狂热期待的那个女子,因着这份坚韧和勇敢,无法奢求爱人的怜惜和关心,自此,远走他乡,竟成为理所应当。

江智悦的心,狠狠一皱,她的爱情,不堪一击。

她的命运,是否也将掩埋与这份太过沉重的嘱托和期待。

“一个天真,一个纯良,他们真是天生一对。”有妒忌,有悲伤,有着不愿承认的甘心败北,霍恩彤泥足深陷,再难自拔。

“这样的一对,在这个世下,在我们的门庭,势必不可长久,甚至于从一开始,就根本不能成说。”谎言,事后诸葛亮般的谎言!

就几天前的大宴,小苇,智源,甚至于江智悦本人,都天真地以为以为这段缘分,得到了庇佑,能够开花结果,直至形势急转直下,无可挽回,也给江智悦的筹谋,重重一击。

“智源与我无情,与小苇一样无缘,十几年的交情,怕是小苇也会记恨我了,江家大院的旧日种种,也不过是一拍两散了。”笃定,赌气,霍恩彤的坚定,可是她离家之心,再无回头路。

在霍恩彤眼里,出嫁这一去,怕是再无相见之日了,她有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意念,早早与躺在病床上那位,划清了楚河汉界。

江智悦的心痛,只有更甚,她眼见着曾经的朋友之义,手足之情,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她曾以为牢牢守固的江家第三代集团,会日益强大,长成力量,却没料到,第一个崩溃的,就是少主,她的弟弟。

“恩彤,你这样子嫁去湖南,是要我这个当姐姐如何不担忧。”姐妹远嫁,智悦之心,也是纠缠非常。

“嫁,也就嫁了,纵然是他湘军帅府,我霍家的女儿,一样不怵。”霍恩彤的骄傲,来自于霍家,更多的,还是揹负着沪系江氏的家国天下,沉重,亦荣耀,和智悦没差。

“小悦,倒是你,也该为自己筹谋筹谋了。”她回过头看了看眉头不展的江智悦,似乎将这忧愁,加深了下去。

江智悦自己?

智悦似乎是第一次听到有关自己,倍加生疏。

她为这个家族付出太过的心血和操劳,竟让自己,成为了从未顾及的陌生。

可悲,可叹。

“你是大帅的独女,江家的女儿,你会嫁给自己心之所属之人吗?”头上的王冠,镶嵌了太多的珠宝,这份担当,岂可轻易?

她的心爱之人,此时此刻,又在何方?

救驾之后,无功而返,这样的草草收场,是吴庭轩心中抹不去的耻辱,他依然静默而顺从,低调且顽强,像山崖边千年不倒的树,又似杀气腾腾隐于草木,伺机而动的兽。

复杂的男人,复杂的形式,即便是江家独女,此时,应接不暇。

“我的婚事,还是要父帅做主。”智悦低声回答,却是心虚。

“江家的女儿又如何,派的上用场之时,只能义无反顾。”此言,不只是为了安慰霍恩彤,还是麻痹自己。

“如果你也嫁走了,上海的情势,哎。”恩彤一言,忧虑为先。

“上海的情势,如何?”听到上海二字,智悦的精气神,又回来了。

“大帅府多年未有女主人,一直是你当家,一旦你也远嫁,大帅府的主人,明着,就是那位不好相与的姜俪乔,暗地里,也许是新上位的谷夫人,这里头外头,上海滩做主的,竟没一个自家人了。”

姜俪乔?谷映霞?

鄂军会不会伺机掌握帅府?谷映霞这个身份卑微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成为女主人!

江智悦热血沸腾,越发来气。

“智源为人纯良,容易被利用,少了你这个家姐,我们,又都不在上海了,着实令人担忧。”

霍恩彤,好一个霍恩彤,不枉你的哥哥是聪明绝顶的霍纯汝。

“大帅府做主的人,竟然没一个老人儿了?”

“智悦,你还是想着,怎么能留在上海吧,或者说,不要走得太远,毕竟,智源需要你。”恩彤的心里,还有几分放不下智源,放不下自己,此刻的情,怕是竹马青梅,多过爱有天意了。

“这两天,听大伯说,那位新官上任的姨太太,已经开始张罗着给你说亲了,在大帅那里亦提过多次,你还是小心为好。”反过来,恩彤竟是在操心智悦那无踪无影的婚事了。

姨太太?说亲?

江智悦顿时怒气冲天。她究竟为何而气?为的是这个卑微女人的攀上枝头?还是为捍卫母亲不容置疑的地位?又或者说,在她的意识里,大帅府真正的掌门人,本就应该是江智悦,再无他人的独断和霸道在作祟!

自她以一人之力,将久经沙场的周镜茗逼到绝路,就不得而知,江智悦的不容冒犯!

亲事,亲事,没想到这原本象征着爱情与白头的愿景,此刻变得这么可怕,如恶毒的咒语,避之不及。

早从帅府大宴那天起,上海的亲事,早已与亲无关,只是一桩有政治利益的事,罢了。

教堂的钟声响起,慈悲的主,纯洁的天,竟谁也无法拯救。

这世间,能救你的人,只有自己了。

这话,智悦跟潘倩苇说过,为了鼓励她振作,此时此刻,她决绝地起身,将这世间太平的虚无抛在了身后。

她要救自己,遇神杀神!

白玉兰花,花期正媚,开地正好。

春色明朗,当真不同,经历了变革的隐月园在这番春意中,竟显得金光灿灿,倒是不辜负。

原本来寻父亲的江智悦,在百花齐放的花园里,正巧遇上了正修剪花枝的谷映霞,按说,不打招呼也并无不妥,毕竟她的态度一直爱憎分明,只不过今天,她打定主意,硬要去会会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哟,这不是智悦小姐。”明明来者不善,谷夫人笑容得体,沉着应对。

偌大的园子,叫江智悦感到刻意而冰冷的孤独,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她并未作答,只环视四周,零零散散地有一些佣人,江宽并不在。

“父帅不在?”冷冷的抛下一句,似要扳回一个回合。

“这个时候,你了解的,大帅在月华阁休息。”月华阁取意于尹泠玉人人皆知,已叫江智悦心生不快,而谷映霞似乎察觉到了这句话的效果,怡然自得。

江智悦慢慢走近谷夫人,像是靠近猎物一样贪婪,又像是靠近敌人那般试探。

“听说,你最近在操心我的婚事。”看似无意,却是有备而来。

“自始至终,你都没有称呼我一声,姨太太也好,如夫人也罢,我怎么也算是你的长辈吧,这般,怕是你这位大小姐有失体面了。”谷夫人言语中话锋犀利,看似淡然无畏,心量之小,可见一斑。

“你?你配得上什么称呼?姨太太如夫人那是外人叫的,于我,倒是不知该如何称呼你。”明枪暗箭,到不知谁更胜一筹了。

“你接受不了大帅另立夫人,我自是明白,”

“另立夫人?谁?你吗?太擡举你自己了,你到了,只是妾室,夫人二字,你不配。”智悦对自己的回应也有些吃惊,她没想到独自面对谷夫人,自己竟有如此的气势和智慧。

“啧啧啧,真不知你这个脾气,将来谁娶了你,是福是祸。哦不,你是大帅的女儿,就算少胳膊少腿,也照样嫁的好人家。”谷映霞的阴险,言语中,显得低劣。

“既然如此,我的婚事,你便不该多管闲事。”

连一句不劳费心,江智悦都不肯讲究,二人间的嫌隙,早已光明正大,再无避讳。

“我的大小姐,你的婚事,自然是你父帅说了算,与我何干,只不过,沪上的太太们想要说亲,都找到我这来,我也不过是转述给你父亲,全凭他做主。”谷夫人想要推得一干二净。

“你知道就好,告诉你,你最好不要干涉我的事,你心里头的小算盘,以为我就这么蒙在鼓里任人摆布吗?”

“大小姐学什么不好,专学做别人肚子里的蛔虫,肆意揣测人心,不分善恶吗?”早已与婚事和尊严无关,此时的谷映霞,尽是想要在言语中击败江智悦。

“哼,一句全凭父帅做主,你就想撇清关系吗?你以为你在父帅跟前怂恿我外嫁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想把我早早嫁到外地去,以为这大帅府便是你的了吗?一个既无子女又无地位的小妾,奉劝你不要太贪婪。”

“呵呵,有子女又怎样?也不见得活得到看他们长大成人”

终于,面对盛气凌人的江智悦,谷映霞使出了杀手锏,揭开了董唯若受冷落又早逝的伤疤,够狠,也够愚蠢,这一招出地太早,激发了江智悦卯足力量,势要将谷映霞扫地出门。

“你!”江智悦的脸色由红变地煞白,头脑中尽是愤怒之火,几乎要失去理智。

就在此时,下人来传,大帅叫智悦过去。

突然,她就开窍了,她原本想要回击的话语,立时没有说出口。

她只阴笑着看了一眼谷映霞,转身离去。

反倒留下谷映霞,有些吃惊,又猜测万分,江智悦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到底是何。

“父亲,阿源去看望小苇了”一进门,未等江宽开口,智悦就急匆匆地说上这么一句。

“悦儿,你今日有些反常,按理说,你弟弟做错事,你总是偏袒着护着,今天他去看小苇,你竟告诉我,可是有言难抒?”尹泠玉的旧唱片,她曾经最爱的蝴蝶夫人香水,这个地方,就如同她的再生,从未离去,而这里,只属于她的父亲。

一阵纠心。

也许这就是爱情吧,即使伊人已去,留下的人,却痴情难负。她有点羡慕,有点幻想,幻想如若是自己,吴庭轩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父亲,女儿自知已到嫁龄,而且将来必是为了沪系而嫁,但我江家的担子完全放在阿源身上,您真的放心吗?”江智悦的来意,叫人捉摸不透。

“当年大帅府一起长起来的,走的走,散的散,您想想还有谁在上海?阿源身边一个可交心的人都没有了,想起这,女儿寝食难安。”她是有所图,她在图谋何事?

留下,留在上海,留住爱情。

江智悦算是为了自己能留在上海,争取爱情,却也实在是为了守护她那年少又单纯的幼弟,为长远而筹谋,此刻不惜以打击江智源的心智和能力,来达到目的

毕竟,江家再无男丁,早已散地七零八落,任江宽再强大,也无法保证在他之后,江智源自己能顶起这片天下。

江家人丁凋零是不争的事实,尚可责怪江宽杀伐无情,可他这些年并未光明正大纳妾生子,却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实。

“我们江家人丁冷落,女儿实在不愿再同父兄分开!”说罢,泪如雨下。

是演戏,亦是情到深处,好一出精彩绝伦的戏。

很多时候,无法去单一而笼统地评判十分对错,面对这乱世,各有决断,自有考量,虽为利己之计谋,却也不曾损人,实在是难也!

江宽望着女儿瘦弱的肩膀,抽泣地抖动着,疼爱之情涌上心头,实在是,他还未曾认真地考虑智悦的婚事,却也并不一定要让她外嫁,而今江智悦泣诉不已,他应该好好思量一下这件事了。

江宽嫁女儿,一定是利字当头,可悲,可惜。

更何况,她长得太像她的母亲董唯若,这一生,自己有负于妻子,而这个女人,即便怄气,离家出走,却也从不与江宽为难,这个男人是天,她只有默默承受。

如今,他江宽纵然铁石心肠,也无法看着董唯若的女儿饱受委屈。

毕竟女儿于父亲,是亲情与爱,最深的不舍和牵挂。

“悦儿,听话,别哭了,好啦!”江宽的独女,才享有他的温柔。

“这件事,我答应你,一定好好考虑,你呢,也不要太过执拗,毕竟,父亲还没给你定下亲事,不是吗?”不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以示安抚。

“爸,我和弟弟,谢谢你。”

眼泪对女人,永远是最好的武器,也要看用在谁的身上。

江智悦作为女儿受宠不假,但对江宽来说,江智源才是心头肉,这一步子,她走对了。

小苇,你何时能醒来。

江智源独自坐在潘倩苇的床边,心事重重脆弱不堪,却不知外面,正天翻地覆,反而自己躲在了这里,不忧不虑。

捧在手心的孩子,终究是走不远的。

江宽看地了远方,忘记了身边,就如他心心念念痴心不改,却不怜眼前人。

隐月园,隐的是利益权谋,却再也藏不住情破天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