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个绿茶质子,长公主被撩疯了 第61章鬼医的条件
不知过了多久。
鼻尖萦绕着一股极其刺鼻的药味,像是有谁在拿着烧红的艾草熏烤她的嗅觉。
「咳咳……」
萧惊鸿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艰难地睁开了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眼皮。
入目不再是熟悉的承尘,而是一张布满刀疤、如同厉鬼般枯槁的老脸,正凑在离她不到三寸的地方,死死盯着她。
「醒了?看来还有救。」
那老者咧嘴一笑,声音嘶哑难听。
萧惊鸿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去摸枕下的匕首,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软绵绵的,连擡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殿下!」
熟悉的声音传来。
一直守在床边的谢辞见她醒了,连忙扑过来,一把推开那吓人的老头,将萧惊鸿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殿下别怕,这是鬼医枯木前辈,是我……是我托江湖上的朋友请来的。」
「鬼医?」
萧惊鸿靠在他怀里,喘息着,目光扫过屋内。
门窗紧闭,屋子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浴桶,里面翻滚着墨绿色的药液。而那个鬼医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一排长短不一的金针。
「我的身体……」萧惊鸿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丹田,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殿下,您中了『软筋散』,而且是加强过的,毒入骨髓。」
鬼医枯木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
「如果不治,不出三月,您就会彻底瘫痪,此生只能在床上度过,连翻身都需要人伺候。」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惊鸿的心上。
瘫痪?
让她这个曾经纵横沙场、骄傲了一辈子的长公主,变成一个连如厕都需要人把尿的废人?
那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万倍!
「能治吗?」萧惊鸿的声音在颤抖。
「能。」
鬼医从怀里掏出一个紫色的玉瓶:
「老夫有一味『洗髓丹』,配合烈火金针,可以强行逼出骨髓里的毒素,甚至重塑您萎缩的经脉。治好后,您的武功不仅能恢复,甚至可能更胜从前。」
萧惊鸿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那就治!无论什么代价,本宫都付得起!」
「殿下先别急着答应。」
鬼医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透着一丝残酷的冷意:
「这代价,不是金银,而是——痛。」
「洗髓伐骨,无异于将全身骨头打碎了重组,将经脉一根根挑断了再续。那种痛,比凌迟还要惨烈百倍。」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疗程需持续七日,每日两个时辰。」
「第二,在这期间,您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绝不能晕过去。一旦昏迷,真气乱窜,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寸断,当场暴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若是您中途受不了想放弃,那就彻底没救了。」
鬼医说完,抱着胳膊站在一旁:
「治,是九死一生;不治,是苟延残喘。长公主,您自己选吧。」
暖阁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九死一生。
要在那种非人的剧痛中保持清醒,这根本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谢辞抱着萧惊鸿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低下头,脸颊贴着她的鬓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与不舍:
「殿下……要不……我们不治了吧?」
「阿辞不在乎殿下能不能拿剑,也不在乎殿下能不能走路。」
「就算殿下瘫了,阿辞也会照顾殿下一辈子。阿辞给殿下喂饭,给殿下擦身,背着殿下去看花……」
谢辞的眼泪掉在她的脖颈里,滚烫灼人:
「我怕……我怕殿下疼,更怕殿下……挺不过去。」
他是真的怕了。
他宁愿养着一个废人萧惊鸿,也不愿意看着她去鬼门关走一遭。
萧惊鸿听着他颤抖的哭腔,感受着他那份小心翼翼的爱意。
若是以前,她或许真的会选择放弃,选择解脱。
可是现在……
她转过头,看着谢辞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
如果她废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傻子怎么办?
如今府门被封,强敌环伺。李严、太傅、还有那个已经疯了的皇帝,谁会放过他们?
如果她倒下了,谁来护着谢辞?
靠他那个只会哭的性子,怕是会被那些人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傻瓜。」
萧惊鸿擡起无力的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她的眼神,从迷茫、恐惧,一点点变得坚定,最后化作了曾经那个女战神的锋利:
「你才多大?就要伺候我一辈子?」
「本宫可是长公主,是你的妻主。哪有让夫君背一辈子的道理?」
萧惊鸿深吸一口气,看向鬼医,目光如炬:
「治!」
「本宫这辈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受过箭伤,挨过刀砍。区区疼痛,能奈我何?」
「只要能重新站起来,只要能重新握住剑……」
她握紧了谢辞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
「本宫,绝不会死。」
鬼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不愧是萧家的种!既然殿下决定了,那就请入桶吧!」
谢辞知道劝不住她。
他红着眼眶,不再多言,只是动作极其轻柔地替她宽衣,然后将她抱起,一步步走向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浴桶。
「殿下。」
在将她放入药液之前,谢辞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怀里的女子,声音沙哑到了极致:
「若是疼狠了,别忍着。」
他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递到她嘴边:
「咬我。」
「我的血里……有药性,能止痛。」
萧惊鸿看着他,笑了笑,没有拒绝。
「好。」
随着身体没入那滚烫的墨绿色药液中,治疗,正式开始。
「扎针!」
鬼医一声厉喝,手中的烈火金针带着内劲,精准地刺入了萧惊鸿头顶的「百会穴」。
「嗡——!」
药力瞬间爆发。
「呃——!!!」
萧惊鸿猛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不仅仅是痛,那是仿佛灵魂被撕裂的酷刑!
「殿下!看着我!别睡!」
谢辞扑在桶边,死死按住她剧烈挣扎的身体,将自己的手臂狠狠塞进了她嘴里。
「噗嗤!」
牙齿入肉,鲜血飞溅。
萧惊鸿失去了理智,死死咬住了他的手臂。
谢辞闷哼一声,眉头紧皱,却连动都没动一下。他只是用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睁开眼,声音带着哭腔嘶吼:
「萧惊鸿!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要娶我!你说要护我一辈子!」
「你若是敢晕过去,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在那无尽的黑暗与剧痛中,谢辞的声音,成了她唯一的浮木。
她咬着那只流血的手臂,在那温热的血腥味中,死死守住了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
她不能死。
她还有一个傻子要护着。
她还有……一场未完成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