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个绿茶质子,长公主被撩疯了 第63章日夜守候,衣不解带
洗髓伐骨的疗程,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拉锯战。
第一日的剧痛虽然过去了,但药物的后劲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接下来的两日,萧惊鸿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软绵绵地瘫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毒素从毛孔中排出,会让身体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药味和腥气;经脉重塑的酸痒,更是让人恨不得抓破皮肤。
曾经那个甚至不愿让人看到一丝狼狈的大干战神,如今却只能像个废人一样,吃喝拉撒都在这一方小小的床榻之上。
「殿下,该喝水了。」
谢辞端着温水,用小勺一点点喂到她嘴边。
萧惊鸿有些艰难地吞咽着,水渍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
「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看着谢辞熟练地替她擦拭嘴角,眼中闪过一丝难堪与灰败:
「现在的我,大概很难看,也很臭吧……」
她是爱洁的人。可现在,她连自己去净房都做不到。每一次方便,每一次更衣,都需要谢辞亲力亲为。
虽然他是她的夫君,可这种毫无尊严的暴露,还是让骄傲如她,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胡说。」
谢辞放下水杯,眉头轻蹙,似乎对她的自我贬低很不满。
他凑过去,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轻轻蹭了蹭:
「殿下哪里臭了?阿辞闻着,全是香的。」
「而且……」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消瘦的脸颊,眼底的痴迷不减分毫,甚至因为她的脆弱而变得更加浓烈:
「殿下以前太强了,像天上的太阳,阿辞只能远远看着。」
「现在的殿下,才像是真正落到了阿辞怀里。」
「阿辞喜欢照顾殿下。甚至希望……能这样照顾一辈子。」
他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萧惊鸿看着他眼下的乌青。
这三日,他几乎没合过眼。每隔半个时辰就要给她喂水、探热;每隔两个时辰就要给她翻身、按摩,防止肌肉萎缩;夜里她稍微哼一声,他就会立刻惊醒,把她抱在怀里哄。
他原本就身体不好,如今更是熬得眼眶深陷,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
可他的眼睛,却始终亮得吓人。
「你才是傻子……」萧惊鸿眼眶一热,别过头去,不再说那些丧气话。
她知道,她现在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好,然后……活下去。
……
每日申时,是擦身的时间。
因为不能见风,也不能大洗,谢辞便端来热水,兑上名贵的香露,亲自给她擦拭身体。
暖阁内,纱幔低垂。
谢辞挽起袖子,露出一截清瘦却结实的小臂——那上面还缠着纱布,那是第一日治疗时被萧惊鸿咬伤的。
他将温热的帕子拧干,掀开锦被。
萧惊鸿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想要遮挡,却被谢辞温柔而坚定地按住了手。
「殿下别动,会着凉的。」
他神色专注,并没有丝毫的情欲,只有一种对待稀世珍宝般的虔诚。
帕子轻轻擦过她的脖颈、锁骨、手臂……
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到了极点,仿佛怕弄疼了她哪怕一寸肌肤。
当擦到她的后背时,谢辞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里,纵横交错着无数道旧伤疤。有刀伤,有箭伤,那是她这十年来为大干流过的血。
谢辞的指尖轻轻描摹着那些伤痕,眼底涌起一股暴戾的心疼。
「这些伤……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发誓:
「以后谁敢再伤殿下一分,我就把他千刀万剐。」
萧惊鸿趴在枕头上,感受着背上那微凉指尖传来的颤抖。
「谢辞……」
「嗯?」
「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不仅没有嫌弃,反而视若珍宝。
谢辞笑了。
他替她穿好干净的中衣,然后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殿下若是真的想谢我,那就快点好起来。」
「等殿下有力气了……阿辞可是要讨回来的。」
他在暗示什么,不言而喻。
萧惊鸿苍白的脸颊上,终于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红晕。
……
到了第五日,萧惊鸿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可以勉强靠坐在床头了。
只是,因为几日未曾梳洗,那一头原本如瀑般的青丝,此时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红袖呢?让她进来给我梳个头吧。」萧惊鸿觉得头皮有些发紧,不太舒服。
「不用红袖。」
正在一旁研磨药粉的谢辞擡起头,眼睛一亮,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阿辞来。」
「你?」萧惊鸿怀疑地看着他,「你会梳头?」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谢辞自信满满地放下药杵,拿来了梳妆匣。
然而。
一刻钟后。
萧惊鸿看着铜镜里那个被扯得乱七八糟、甚至还打了个死结的发髻,陷入了沉思。
「嘶——疼!」
谢辞手忙脚乱地解着头发,急得额头上全是汗:「对不起对不起!这头发怎么不听话啊……」
他堂堂暗影阁主,杀人时刀法如神,可面对这三千青丝,却笨拙得像个刚学步的孩子。
「算了,还是叫红袖……」
「不行!我可以!」
谢辞那股子倔劲儿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梳子,这一次,他的动作放慢了十倍。
一下,两下。
他耐心地梳理着每一缕发丝,生怕再扯痛了她。他的眼神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暗杀任务。
终于,半个时辰后。
一个虽然简单、有些松散,但勉强还算整齐的「随云髻」,终于成型了。
「呼……」谢辞长出了一口气,颇有成就感地看着镜子,「殿下,怎么样?」
萧惊鸿看着镜中那个虽然有点歪、但透着股慵懒美的发髻,忍不住笑了:
「嗯,还不错。就是少了点什么。」
首饰都在外间的妆奁里,这里没有发簪。
「有的。」
谢辞神秘一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丝帕包着的小物件,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是一支木簪。
并非什么名贵的紫檀或沉香,只是普普通通的桃木。但簪头却雕刻得极为精细,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
刀工虽然稍显稚嫩,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打磨得不够圆润的棱角,但那份心意,却扑面而来。
「这是……」萧惊鸿愣住了。
「这几日殿下睡着的时候,阿辞闲着没事刻的。」
谢辞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手指摩挲着簪身:
「我听说桃木能辟邪,能挡灾。殿下最近太倒霉了,总是遇上坏人。」
「阿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支簪子……虽然丑了点,但也是阿辞一点点磨出来的。」
他看着镜中的萧惊鸿,眼神忐忑:
「殿下……嫌弃吗?」
萧惊鸿看着那支木簪。
她这辈子戴过无数金银珠宝,凤冠霞帔,可从来没有哪一支簪子,让她觉得如此沉重,又如此珍贵。
这几天,他又要照顾她,又要防备外敌,竟然还挤出时间,一刀一刀给她刻了这支簪子?
「不嫌弃。」
萧惊鸿眼眶微湿,声音温柔:
「这是本宫见过的,最好看的簪子。」
「帮我戴上。」
谢辞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小心翼翼地将木簪插入发髻,端详了许久,满意地点头:
「好看。殿下戴什么都好看。」
镜中。
虽然身处囚笼,虽然面色苍白,但那个插着桃木簪、靠在爱人怀里的女子,眉眼间却流淌着从未有过的安宁与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