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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下 第221章戒指

作者:六六六儿

一个黑金戒指。

  方形的戒面上,有一只飞跃的豹子,戒指内圈,印着两个漂亮的斜体字母,SQ。

  这是哥哥沈清的名字字母缩写,这两个字母,是沈沫让人刻的。

  这是哥哥的戒指,是六七年前,他在永宁市轮滑协会「飞豹杯」轮滑花样大赛中获得第一名的纪念品——那天的比赛,沈沫就在观众席上,欢呼加油的时候,嗓子都喊哑了,拿到奖杯和戒指,她开心又贴心地找人把哥哥的名字刻在上面。

  哥哥沈清,和沈沫性格截然不同,他更像父亲,开朗,简单,他对做生意完全没兴趣,对人生也没有特别高的追求,他常自嘲说自己是个不求上进的躺平族。

  他在一家公司做设计,周末在一个轮滑俱乐部当教练——轮滑,是他从小的爱好。

  彼时,他过着自己十分满足的生活——有一个温暖的家,有一份不错的职业,有一个热爱的兴趣,有一群玩得来的朋友,还有一个和他一样活泼开朗的漂亮未婚妻,陈飞雪。

  如果不是那场病,哥哥到现在一定还活着,他会陪在父母身边,会大汗淋漓地推开门,洋溢着一脸灿烂的笑,「妈,今天吃啥?」

  会用长胳膊揽着她的肩膀,「哎呀,我咋能不自豪呢,谁像我这么牛,有一个漂亮聪明还能干的妹妹啊!」

  是的,那场病——这么久以来,即便到现在,不仅沈沫,所有人都认为是那场病!

  但此刻,沈沫知道,不是!绝不是!

  沈沫抓着那只戒指,疯了一般冲出去。

  什么理智,什么冷静,都去他的,她无法冷静,无法理智!

  耳边的所有声音,彻底都消失了。

  她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不顾,冲到楼下,一眼就看到了南一川的宝马——南一川还没走,他正愣坐在驾驶座发呆。

  沈沫抓起旁边地上的金属垃圾桶,砰的砸开了玻璃窗,在南一川的愣怔中,她打开车门,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迅速抓住他的领带,锁住对方的喉咙。

  南一川抓着领带,吃惊地看着这个像豹子一般吓人的沈沫。

  「我哥的戒指……」

  沈沫手心攥着那枚戒指,艰难地开口,她全身所有的毛孔和细胞,都被这巨大的痛苦灌满,嘴部肌肉抽搐似的颤抖,连带着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架,「他根本就不是生病,不是因为陈飞雪突然死亡而备受打击,精神崩溃,他,是袁小灿害死的!是你害死的!」

  「是你,你让袁小灿动手的,是不是?」

  她像个受伤的野兽在怒吼,身后追赶过来的三人紧张地守在车外——他们从未看过这样完全失控的沈沫。

  「你们,用对付段云的方式,对付我的方式,一模一样的方式,先逼疯他,然后让他自杀!」

  心在一寸寸撕裂。

  被逼疯的痛苦,沈沫是亲身尝过的,自我怀疑,自我否定,在漆黑的泥沼中无法呼吸无法自拔,找不到出路,看不到希望……

  自己绝境中幸有贺磊伸出援手,有霍家兄妹仗义帮忙,可哥哥呢?

  她身为亲妹妹,亲妹妹,哥哥从小疼爱的亲妹妹,却茫茫然,什么有用的事也没做,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去……

  「你在说什么?」

  南一川猛烈咳嗽着,在用力挣脱——以一对四,他是不会主动动手的,「沈沫,你这完全是胡说八道!一枚戒指能说明什么?能证明什么?这都是你瞎想的!你以为谁都会听你们讲故事吗?你不要信他们的,成天琢磨这些!」

  「你放开我哥!」

  一辆红色奥迪急匆匆停下,南凤鸣疾步跑过来,推开三人就去拉沈沫,「你疯了!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沈沫转身,一个耳光狠狠甩在南凤鸣的脸上。

  南凤鸣捂着脸,竟吓呆了。

  沈沫这才站出来,站在南家兄妹对面,看着眼前这两个熟悉的面孔——一个,是她全身心爱了十年的男人,她为他倾尽所有,为他生儿育女,一个,是她十几年的闺蜜,情同姐妹的小姑子,她对她掏心掏肺,她把她当成家人。

  如果说,自己的心底曾经还残留了些微旧日情分,那么,在这一刻,那些情分彻底断了。

  干干净净。

  她仰头,闭上眼睛,在阳光下深吸一口气,攥紧手心的戒指。

  再次睁开眼睛,她的双目恢复了冷静,目光中,有东西在灼灼地燃烧,她一字一顿,「你们等着,我会让你们无路可逃!」

  南一川被南凤鸣拉到她的车上,很快就一脚油门,走了。

  沈沫站在这开阔的小广场上,像一个冰冷的雕塑,不哭,不吵,不闹。

  冷风刀一般撕割着她的脸颊。

  算起来,哥哥离开,已经有四年七个月了。

  四年七个月里,父母至少老了十几岁,失去亲人的剧痛像一柄刀割碎了他们的心,沈沫的心。

  而这漫长的时间里,她什么都不知情,她伤心,难过,她在父母面前强作坚强,回家倒在南一川的怀里痛哭。

  南一川也哭,他表现得也很伤心,他是哥哥的妹夫,也是哥哥的好朋友,他帮哥哥找医生,他给哥哥找了最好的墓地,他帮哥哥处理后事,他帮她安顿父母,他推掉应酬陪着她度过那段最伤心的时光,他更是诚恳地握着她爸妈的手,泪眼婆娑地说过:「爸,妈,从此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亲儿子。」

  拳头捏得发青,指甲深深地嵌进森白的皮肤,沈沫却感觉不到一丝痛意。

  痛在心中,漫天卷地如黄沙般侵入每一根血管,流满全身——段云离开的时候,贺磊还是几岁的孩子,他当年救不了母亲,情有可原,但,哥哥出事时,她已经成年,还是个有头脑的、叱咤商场的、一直让哥哥骄傲的聪明能干的妹妹。

  她怎么就那么蠢?那么蠢?

  「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贺磊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沈沫身上,他的眼圈红红的,为沈沫的哥哥,也是为自己的母亲。

  他情不自禁地抓住了沈沫的手——这一刻的痛,他们是相通的。

  哭?

  沈沫咬着牙,咽下这满溢的痛,喉咙似乎是肿胀的,仿佛吞了一柄刀。

  她不哭,她要不惜一切代价查明真相,她要亲手把南一川的假面撕下来!

  「我哥生前有不少物件,原本被我保留在明珠小区的房子里,后来,我另外找地方放着了,我现在去找!」

  沈沫擡脚就要走,贺磊赶紧跟上,「我陪你一起!」

  贺磊刚收到公司那边主管来的信息,说贺宗耀已经回电话到公司,一切安好,没有什么绑架,让他务必放宽心。

  虽然父亲身处袁小灿手中,但贺磊更担忧眼前沈沫的安全。

  「你去吧!」

  霍铛铛小跑着过来,她在附近买了几块热乎乎的梅菜饼,塞了两块给贺磊手中。

  「吃!吃饱了,你才有力气去陪她帮她,今天你的任务就是要好好陪着她,你,一定要让她哭出来,只有哭出来,她才会好受一些,想来想去,这个事只有你做,毕竟,你们俩,经历了那么多相同的……磨难……」

  她噘着嘴,脸上原本写满了委屈的,但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看着贺磊,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又多了一份心疼。

  「贺磊,你去吧,」霍深也点头,他看着坐进车中沈沫那苍白的脸,心也难过地揪紧,「她,她现在不仅是痛,更多的是自责……」

  她现在有多伤心,就有多恨自己。

  「你陪她,我要带这些证据去警局,去查找更多线索,」

  霍深快速安排,「铛铛,你得盯着倪玉玲,我们要找到袁小灿,倪玉玲是关键,不能让她跑了,这会儿徐子昂在看着她,你去换他的班。」

  「太好了!」霍铛铛深吸一口气,迅速笑了,忍不住摩拳擦掌,「我就喜欢对付那倪玉玲,那是我最拿手的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倪玉玲彻底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