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玉 第9章出事
「公子……您还是别进去了……」小厮似有难言之隐,吞吞吐吐的。
许安居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三年一度的春闱在即,他日日苦读,盼着能金榜题名,光耀门楣。今日一出门,便见下人神色各异,窃窃私语,他心中不安,疾步至父亲母亲院落外,却被小厮堵在外面。
「为何?府上究竟出了何事?」许安居眉宇间透著书卷气,焦急问道。
小厮左右为难,老爷和夫人已下了令,不许让公子知道此事。
「公子,您还是回去读书吧。老爷有要事处理,吩咐了不见人。」
许安居心中疑惑不已,却也不好打扰父亲处理要事,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许家主屋内,高峻面色沉痛、满含歉意地向许尚书忏悔,是自己疏忽了对这个侄女的教导,才让她做出这等不齿之事。
许尚书和夫人相视无言,却也不能责怪高峻,只挤出几句场面话。
「贤弟,我高峻今日登门,便已做好了打算。」
高峻面色沉痛地拱手:「千错万错都是我高家的错。姚迦那孩子……是我疏于管教,才让她做出这等辱没门风之事。今日我高峻在此赔罪,婚约之事……但凭尚书府处置。」
吏部许尚书年过半百,须发已有些花白。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永昌侯言重了。儿女婚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缘分天定。既然高二小姐……心有所属,我许家也不是强求之人。」
话虽如此,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却微微发白。
许夫人王氏更是眼圈泛红,强忍着没有落泪。她一直很喜欢高姚迦,觉得那孩子伶俐,与自家温吞的儿子正好相配。谁曾想……
「退婚书,我稍后会派人送到府上。」许尚书站起身,「从此两家婚约作罢,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高峻深深一揖:「贤弟高义,高某感激不尽。他日若有用得着高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本以为此事至此便结束了,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许安居终于还是知道了这场闹剧。他听闻此事后一病不起。突遭如此打击,竟一蹶不振。
短短一月后,这位原本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郁郁而终,终究未能参加那年的春闱。一段尚未正式缔结的姻缘,却以另一人的死亡作为了结束。
许尚书痛失爱子,一怒之下将崔高两家的阴私之事状告至朝廷,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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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侯府已寂静半月,下人敛息屏气,不敢发出声音,生怕因此触了高峻与李庄锦的霉头。
自从高家被状告后,皇帝大怒,虽表面上为高家留了几分颜面,可锦衣卫却接到了皇帝的密令,查办永昌侯府一案。
二房院内更是一片死寂。
高姚迦被关在房里,整日以泪洗面。赵氏虽心疼女儿,却也不敢违逆侯爷和大嫂的意思,只能陪着女儿垂泪。
「娘,我不要以妾礼出嫁……」高姚迦哭得双眼红肿,「我是永昌侯府的二小姐,怎么能像那些低贱的妾室一样,一顶小轿就擡进崔家……」
赵氏抹着眼泪:「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做出那种事,能保住命就不错了。你大伯说了,你若不愿嫁,就按族规处置……娘怎么能看着你……」
「可崔琰答应娶我为妻的!」高姚迦抓住母亲的手,「他说他会对我负责的!」
「负责?」赵氏苦笑,「他现在自身难保。你气死了许家公子,现在整个侯府都被你扯了进去!」
高姚迦眼中闪过怨毒:「都是高照玉!一定是她捣的鬼!还有高文珠,那个小贱人,平日里装得天真烂漫,关键时刻却那么狠毒!」
赵氏看着事到如今还自欺欺人的女儿,止不住地叹气,「什么都别说了。高家若是躲不过这一遭,别说嫁到崔家,就是从前的日子也没有了。」
高姚迦眼神终于闪烁了一下。
那个温文尔雅的许安居,待她确实不错。可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吏部尚书的儿子,她要的是世家嫡子,是能让她风光无限的夫君。
崔琰……本该就是她的。
如果不是高照玉挡在前面……
「娘,」高姚迦忽然压低声音,「传言……崔琰的大哥,是不是要回来了?」
赵氏一愣:「你说崔珩?怎么了?」
高姚迦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崔珩是乐淑长公主的儿子,比起崔琰身份不遑多让。若是……若是能嫁给他……」
「你疯了!」赵氏吓得捂住她的嘴,「你才刚跟崔琰出了那种事,还想打他大哥的主意?更何况,崔珩是什么人物,能看得上你?」
「为何不能?」高姚迦推开母亲的手,眼中闪着不甘的光,「我比高照玉年轻,比她美貌,凭什么她能嫁,我就不能?况且……崔琰已经废了,崔家未来是要靠崔珩的。若我能攀上他……」
「住口!」赵氏厉声打断她,「你还嫌惹的祸不够大吗?你若再动歪心思,彻底惹怒了你大伯和郡主,连小命都保不住!」
高姚迦咬着唇,不再说话,眼中却满是倔强。
她不甘心。
凭什么高照玉就能得皇后青睐,凭什么高文珠就能去魏王府逍遥,都是高家的女儿,她为何就要受尽屈辱?
忿忿不平间,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兴奋地抓住赵氏的手。
「母亲,我想到了!我知道救高家的办法了!」
眼看赵氏不信自己,她赶忙起身,就想往外跑,被赵氏一把拉住扯了回来。
「母亲,我说的是真的!我真是有办法了!你去把我说的告诉大伯,咱们将功赎罪,这样永昌侯府脱困了,我也还能嫁给崔琰!」
高姚迦疯疯癫癫地笑了。
「陛下为什么要查办永昌侯府?难道真的是因为永昌侯枉法贪污吗?」她意味深长地狞笑,「那么多贪墨的官员,怎么陛下一个不查呢?之所以查办我们高家,那都是因为……」
赵氏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高姚迦是疯癫了。
「母亲,你听我的,你去告诉大伯,让高照玉嫁给崔珩,保准咱们高家无事!「
高姚迦歪歪扭扭地起身,嘻嘻笑着:「陛下才不想那么费劲地查什么贪墨呢。那么多贪官污吏不查,偏偏盯着咱们侯府?母亲,您想想,永昌侯府背后是谁?是魏王府啊!」
赵氏一愣,随即脸色煞白。
高姚迦压低声音,伸出食指,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陛下忌惮魏王府,已非一日两日。魏王坐镇徐州,手握兵权,世子又才干过人,陛下能睡得安稳吗?他查办永昌侯府,不过是敲山震虎,做给魏王府看的!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削魏王的权,压世子的势!」
「所以,咱们高家要想脱困,就得让陛下明白,咱们是他的人!」
「怎么证明?让高家女儿嫁给谁最能让陛下放心?不是嫁给崔琰,更不是嫁给什么世家子弟,而是嫁给——崔珩!」
「崔珩是乐淑长公主的儿子,是陛下的亲外甥!他代表的是陛下这一边!高照玉若嫁给他,就等于高家倒向了陛下!这样一来,陛下还有什么理由再为难高家?说不定,还会褒奖咱们的『忠心』呢!」
赵氏被女儿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心底却升起一股寒意。这话虽疯癫,却并非全无道理。朝堂之上,风云诡谲,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永昌侯府如今的困境,根源或许真不在那些丑事,而在于它身后那座太过显赫的靠山。
「可……可崔珩能愿意吗?皇后娘娘那边……」
「皇后娘娘今日召郡主入宫,说不定就是此意!」
高姚迦兴奋道,「母亲,您快去告诉大伯,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他!只要促成高照玉和崔珩的婚事,高家必能转危为安!到时候,我是促成此事的『功臣』,大伯和郡主怎么也得记我一份好,我的婚事……自然也就能按正妻之礼办了!」
赵氏看着女儿眼中狂热的光芒,心乱如麻。可眼下她和姚迦如临深渊,或许……可以一试?
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好,娘这就去和你大伯说。你在这里,哪儿也别去,什么都别说!」
高姚迦看着赵氏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