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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唐 第十三章 京师

作者:玄又玄

第十三章 京师

“不许说!”温小怜满面通红。

哎,被原天承看到了!

实际上温小怜早就失禁了。杀二大王之后,她身体心理都过了极限,一下子就跟崩溃了似的,被原天承拉上马之后,一个颠簸,她就禁不住尿了出来。

原天承立刻住嘴了。

这不是个好现象。女子总是希望被人看到自己光彩照人的一面,现在这场面,被一个男人看到,那真不如杀了她。

但是现在温小怜浑身软软的,胸口一阵阵的恶心。她习武是习武,但是杀人这可是头一遭。之前只是杀鸡宰鱼,突然升级到捅人,一时半会还真适应不了。

原天承跳下马匹,然后牵着温小怜的马离开官道,找了一处大树后,把温小怜一把抱了下来。他明白这种感觉。多少年之前,他第一次杀人时候,虽然没尿裤子,但是也吐个稀里哗啦。看着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被自己一双手扼杀,即使对方再十恶不赦,那感觉也是噩梦一般。

相比来说,温小怜只尿而不吐,比起自己不尿而只吐,还真不好说是谁更丢人一点。

他知道温小怜现在的感觉就如自己当时,浑身无力,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她需要时间。所以原天承把她抱了下来,总不能一直坐在自己尿里面吧。

原天承脱下自己外衣,扑在地上,温小怜全无一点抗拒,任由原天承把她放在衣服上。愣了片刻,突然抱着头低低抽泣起来。

“温小娘子,”原天承不能不说话了,“其实杀人这件事,第一次总是有点难过的,不过别担心,第二次,第三次肯定就好多了。”

“你还盼我再杀人吗?”温小娘子哭啼啼的说道。

“当然不是。”原天承连忙摇头。本来是一番好话,但是自己听来都怪别扭的。

“我原来只会杀鸡。都怪你的红烧肉,那么香,就是断头饭。我以后再也不吃你的肉了。”温小怜又想起红烧肉了。

“这个,我的肉暂且还是留在我身上比较好。”原天承一头的汗。遇到强盗和自己的厨艺有什么关联吗,这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不过,他还是很明智的选择了闭嘴。和一个刚杀了人的女人争吵无疑不是明智的,而且,这女人还尿裤子了。

他忍不住摘下了斗笠,拿在手里,当扇子一样扇着,好让自己焦躁的心冷静一下。有一整个歌舞团的人在等着,可自己却不能带这女人这样回去。

温小怜渐渐止住哭声,缓缓擡起头来,透过朦胧的泪眼,她突然看到了一张今生再也不能忘记的面孔。瞬间,呆住了。

原天承看她好不容易止住眼泪,连忙走到她身边蹲下,轻声问道:“温小娘子,我们得回去。”一阵好闻的香味,隐隐约约从温小怜身上飘来,他忍不住仔细打量了打量这位刚尿了裤子的姑娘。她平日翘翘的小鼻子,高挺如刀削一般的鼻梁,显得那么坚决果敢有主见,如今一抽一抽的,完全没了往日的威严,反倒是显得楚楚可怜,倒是很应了她的名字。

“原郎君,原来你长的是这个样子。”温小怜恍若没听见他的话,有些自言自语的说道:“你,怎么会这样子的俊俏。”

刚出壳的雏鸡,会把看到的第一个人当做自己的妈妈,自己的依靠。温小怜目前就这样一个状态,她的心理被两具死尸完全摧毁了,正在神魂颠倒之间,突然看到原天承本来就完美的不似人类的面孔,立刻就迷失了。把这当做自己躲避的港湾,而且这港湾还如此的好看,能干。

“是吗?哈哈,我都不知道,改天你给我开了工钱,我先买个镜子。”原天承看到温小怜的状态明显是一时半会好不了了,但是也不能这样耗下去。他低头在温小怜耳边低声说道:“温小娘子。”

“叫我小怜,好吗!”温小怜颤巍巍的声音说道。

“好,小怜,”原天承也无所谓,反正是个称呼,“咱们得赶紧回去,大家伙儿都等着咱俩呢。”

“天承,那我这怎么办?”温小怜一指自己下身。

“没事,你走后面我走前面,我先招呼大伙,开个会,你赶紧去车厢里面换了衣服。”说着,也不等温小怜答应,一把给她抓起来,放到马上。

“把你衣服给我。”温小怜这时候到变得细致了,指着地上那件被她坐湿了的原天承外衣说。

原天承两人回到车队,大家果然都等急了,一看两人身形出现,小葱当先就跑了过来,拉着原天承左看右看,生怕郎君受了伤。

原天承招呼着大伙过来,说有要紧事情安排,把人都聚齐了,看着温小怜悄悄进了自己的车厢,才开口道:“今天遇到强盗,是不幸的事情,但是我们大家齐心合力,尤其在温小娘子的英明领导下,军民团结如一人,在不伤一人的情况下,击毙了两名强盗头子,并且驱散了这一股强盗。这是巨大的胜利。”说着,带头开始鼓掌。

大家都是死里逃生,呼吸间生死几度,这一番话说到众人心里去了,都不由自主的跟着原天承学,举起双手,拼命的噼啪。

“我们在这场遭遇战里面,不但没有损失,反倒夺取了宝贵的战利品。伍丁,你把马牵过来,郭锐,把那棒子和刀子拿来。”

两人照办。

“这两匹马,是大家的战利品,今晚杀了吃肉好不好?”

“不好!”大家齐声叫道。这年头的人都吃过马肉,带着酸臭,完全不如猪牛羊肉好吃。

“那吃什么?”

“红烧肉!”

“好,大家伙儿加把劲,把这战场打扫打扫,咱就出发,今晚董大厨和我一起掌勺,红烧肉管够!”

原天承带头动手,把两个强盗头子埋进土里面,顺势注射进几种分解细菌,什么肉啊骨头啊,甚至连头发牙齿都不可避免的,俩小时之后,变成一滩水,被土壤完全吸收掉。

原天承的口号是,干净彻底,不留麻烦。

经此一役,大家伙儿都没了心情,也不想着再找地方演出了,能走多快走多快,倒是比原天承估计的提前了三四天赶到京城。

他们紧赶慢赶,刚好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轻车熟路的,车队穿过一座坊市的大门,七拐八拐,顺着两边高挑着红灯笼的街道,听着丝竹管乐声声,男男女女乐乐,真是恍如不在人间。

这是大唐的宝地:平康坊。

拜原来时空穿越小说所赐,众多读者即使不知道唐朝的京城在长安,也知道唐朝有个平康坊。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不是原天承写的,这是唐代诗人孟郊作品。长安花,可不是梅花梨花喇叭花,这长安花就是平康坊里面的莺莺燕燕。

当时孟郊四十六岁才中了进士,之前不知道考了多少次了,这一中啊,立刻腰也不弯了,背也不驼了。人家能骑马看花,去青楼了。

可见平康坊在当时的地位,也就是现在,原天承眼里所见,耳中所闻,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幸亏是晚上,看不清楚,要是白天,原天承真不敢想象。

虽然他精力百分百的充沛,但是架不住歌舞团的人早累了,小葱经过这长长的旅途,也已经没精打采了。

绕来绕去,到了一处大门前,郭锐敲开大门,一行人依次进入。这就是歌舞团的老窝了,也是温小怜的家。

别人都有地方,只有原天承两口子是新人。按说他做团长,基本上就是接替死去的那个队正的位置,那队正单身一人,有一间单独的小房,挺适合俩人住的。不过温小怜却让小红带俩人进了内院。

内院就是小怜的闺房所在了,没有男人可以进来,今天却为原天承破了例。不过原天承和蔡小葱自然不知道这些,人家指哪就睡哪好了。

小怜和小红,自然在正房子,坐北朝南,小葱两口子就住了东厢房。

大家都疲惫之极,草草洗漱过,就都睡了。

第二天,原天承早早醒来,看着睡得正香的小葱,悄悄穿好衣服来到了庭院。

院子不是很大,比小葱兄嫂的院子差远了。不过这是内院,也有情可原。西厢房看来是厨房和杂物房,正房三间,东厢房两间,茅厕在西北角。

原天承强忍不适上完了茅厕,解决了个人卫生问题之后,下定决心,要来个总爆发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没有卫生纸的日子,再也过不下去了。

没有纸,宁可死!

他一路上早就翻遍了资料,原时空的理论,再结合本时空的生产力,理论联系实际的设计了一套卫生纸制造流程。

这套设备的建模已经完成,他充分利用了每晚小葱入睡之后的时间。在小强这个超级计算机的帮助下,模拟的结果是:理论上是可行!但是理论总是理论,如果理论完全正确的话,原天承认为自己现在应该在军事基地,待在舒适的卧室里,躺在软和干净的大床上,裹着柔软的毛毯,看着早间新闻,吃着喷香的早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几百年前的长安,站在一处小小院落,幻想着卫生纸。

不过他的计划再要紧,都要放到后面去,因为现在他有雇主,所以现在的时间是属于小怜的。

简单跟小葱交代了几句,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整,然后就得快步跟上温小怜的步调。这小娘子今天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原天承猜不到为什么她回了老家反倒不高兴了。

现在是上午十点钟左右,这时候的平康坊很是安静。狂欢了整夜的男女应该都在睡觉吧。消费主力不在,那街上也就少了人气。大部分店铺都刚刚卸下窗板,才洒扫屋里屋外,准备迎接客人。

温小怜略带心事的来到一处院落,院门开着,她熟门熟路的顺着墙边的小路,绕过三层的主楼,来到下一进的院落。

“呦,瞧瞧谁来了。”一进院门,就看到一个中年美妇正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点着一群丫鬟各处打扫。看见温小怜进来,立刻满面笑容的走了上来。

“温娘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钱嫲嫲好。”温小怜施礼说道,“小怜昨夜才回的京城。”

“那也不歇歇就来啦,真是辛苦人儿呀。”钱嫲嫲向温小怜身后望去,小红连忙施礼,再望向原天承,原天承愣了片刻,也抱拳施礼。

“怎么没见葛二郎呀。”葛二郎正是温小怜之前的领队,染了肺炎,没抗住。

“他染了时疫,不幸故去了。”温小怜伤感的说。毕竟也是跟了自己好几年的老人了。

“阿弥陀佛!真是可怜。”钱嫲嫲望着温小怜,也不知道是说小怜可怜还是那二郎可怜。

“原天承小郎君是我新招的人,以后钱嫲嫲有事就吩咐他好了。”

“原郎君,怎么还戴个大竹筐呀,赶紧摘了给嫲嫲看看。”说着就走了过来,要亲自动手给原天承摘帽。

“别急,我自己来。”原天承伸手拦住钱嫲嫲一双手,自己把斗笠摘了下来。

顿时,钱嫲嫲一双眼睛里面好像点燃了两根蜡烛,灼灼放光。

好个俊俏的小郎君啊。以钱嫲嫲阅人之多,竟然从没见到过如此风姿的男人。刀削一般的五官,就好像登徒子好色赋里面写的,多一份太长,减一分太短,长的那么恰到好处。而且皮肤异样的白皙。这时候的唐朝,不论男女都是以白为美,后世的小麦色,现在可完全是底层人的标志。只有白,才是美。而原天承这白的异样,如雪里梅花,肃杀中蕴含勃勃生机,让钱嫲嫲一见之下不由得心生爱慕。

不过她却不敢再进一步动作。不知为什么,她从原天承身上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光顾她钱大娘家的男人,上到公侯,下到七品小官,或者鼻孔朝天,傲气逼人;或者恭恭敬敬,谨小慎微,都没有眼前人这份淡定。

原天承轻松自在的站在这里,随意打量着四周。眼神到处,那些小丫鬟都纷纷红了脸孔。有羞涩的就低下了头,不敢看她;有那些大胆的就还他一个火辣辣的目光。

原天承对于这种情况,早就心里有了疑惑。他虽然知道自己这一世的相貌惊人,但是即使这样也不能如此招蜂引蝶呀。所以他让小强给自己做了几次的全身检查,担心自己是不是不正常了。检查结果是一切无恙,全身器官好的惊人,甚至皮肤上连个小包都没有,所有试图亲吻他的蚊子跳骚,全被小强无情杀死了。

钱嫲嫲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看着眼前的小郎君,莫名其妙的感到一种亲近的冲动;可是一旦靠近一点,却又感觉到一些神圣,是自己不敢亵渎的。等她站定,不再胡思乱想,却又发现自己和小郎君这样的相处,好像在春风里面享受着百花气息,轻松享受无比。

“原小郎君怎么是和尚吗?”钱嫲嫲笑嘻嘻指着原天承的头说道。

“不是。”原天承搬出了一套早对温小怜蔡小葱说过的话:“我前两年头上受了伤,从此不能留头发了,如果超过一指长,我就会留鼻血。所以,只能这样,钱娘子见谅。”

“没事没事,这以后咱俩打交道的时候多啦,可不要这样客气来客气去的。来,里面请,别站着说话了。怪累的。”

温小怜一路上把情况大概跟原天承讲过。她在京城时候,就在这钱大娘家演出。这钱大娘家接待宾客的地方就是那三层主楼。一层是普通消费,一些不入流的歌舞伎会在这里表演,二层是一个一个单间,卖艺又卖身的薄有名气的乐女的地盘。

三层是她演出的地方。这一层被分隔成两个大的房间,中间有房间隔开,互不干扰。但是无疑这价码也是最高的。

实际上钱大娘家就是提供场地,而温小怜这样的歌舞伎,是租用她的地盘。三层价码高,不仅仅是说客人要花高价钱,同样意味着温小怜付出的租金也高。

客人来消费,钱大娘只提供场地和丫鬟杂役,剩下的茶水点心,以及压轴的歌舞,都是温小怜负责。

温小怜基本上半年在京城,半年在巡演,钱大娘自然不会空着房间,所以会有别的歌舞伎租用。这是本时空正常的经营活动,不过因为温小怜只是歌舞伎,并不是教坊司卖艺又卖身的女人,就是说温小怜只是个歌舞演员,而不是高级妓女,所以这收入就比不上别人。

钱大娘的收入,除了商量好的租金之外,还要在每晚的演出后抽水。但是温小怜的收入远远不如别人,所以钱大娘这次本就不打算继续续租了。

如果是之前的葛二郎来谈,钱大娘根本就没打算谈,直接就不续签了。但是现在换了诚实俊俏小郎君,竟然莫名其妙的开始谈了。

“钱娘子的意思我明白了。”原天承笑笑说道:“我家小怜之前让钱娘子的抽水损失不少,我们这就给您补上。我有两个办法,第一:就依照从前的合约,我们今后一定不让贵家抽水上有任何损失,绝对要比从前多的多;如果钱娘子信不过我,那就按第二点来:咱们从新签租约,把租金提高到钱娘子满意的地步。如何?”

二选一,看似简单的选择题,实际却回避了根本的问题,就是钱娘子提的拒签。只要她选,总是在续租上选一个。也是原天承一个小小的谈判技巧。

钱娘子对原天承有莫名的好感,但是好感不能当金子,她思量片刻,决定还是选第一个条件。虽然看似第二个办法对自己更保险,但是第一种情况,却让她有可能多赚抽水。既然有莫名的好感,那也就有了莫名的期待。

“小郎君真能干!”回去的路上,小红拍手叫好。温小怜也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她就是担心自己找不到场地,没有场地就没有演出,歌舞团上下几十口子,睁眼都要吃饭,一天没进项她都担心。

眼见着原天承给自己解决了最头痛的问题,温小怜也皱着可爱的小鼻子微笑起来:“为了奖励团长的能干,我请客。”

“好呀。”原天承想了想说道:“我有个条件,既然小怜请客,而且这是我今生第一次来京城,我要吃一顿好的。咱们去最好的酒楼,要最好的菜。”

“没问题。”温小怜毫不犹疑的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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