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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邑錄 第九十八章: 疏甲驚略:寥沙夜殃(四)

作者:楊少惟

武王道:“餘一人時雖年幼,然記此事。待建都後既封候。”隨之滿飲瓊露,又道:“凡有功將屬,皆受封。” 戮布心喜,站起俯身對武王道:“我族部累年追隨先考與王上北討東伐,望恩准族民迴歸故都,封土列候,藩屏大周。” 武王放下酒尊頓思,道:“王考盟約非假,功臣亦賞爵勳。汝部自夏滅已歷百載,族民居大周遍地,豈為封國集聚,致眾民棄地遺戶。餘一人予族人賞田擴地,亦可豐食,豈不樂呼,不必列候。” 戮布伏首道:“望王上憐憫夏民,歸土封國!”武王見狀走下殿扶起戮布,嘆息道:“何必如此!”戮布仍乞求賜封。 武王不應,幾番推辭,道:“餘一人已決,其不然,惠汝民矣。” 戮布心隙嫉厲,卻未敢外表,惟有請身走出宮外。呂尚正欲起身追去,為武王休阻,道:“太公,毋須此去耳。” 呂尚邃曉王意,道:“封候之事王上可有法乎。”武王聞之,道:“既已定法,太公不必操慮矣。”傾時,又道:“餘一人賜封太公為齊候,封邑齊地。”呂尚不語,既遂出。 不久,呂尚往戮布家,其側臥於地,憤懣不已。呂尚見此然道:“汝此狀若為王上所知,既禍矣。” 戮布聞之遂坐立,道:“太公,王上何以對待夏部?”呂尚道:“公如此愚鈍,王上怎會容許強部存於大周。況乎賜予田地,已及豐食,豈以妄趨。”戮布恍悟,俯首悔涕。 呂尚於心不忍,道:“家舍有幾人?”戮佈道:“父考餘下兄弟三人,嫂侄九人。吾有妻兒五人。下僕幾十人。”呂尚道:“公攜家人前往齊地,可否?”戮佈道:“然也,惟此耳。” 是年,呂尚受封齊候,不日既往齊地營丘。戮布帶著家僕數人隨呂尚向東行去。 只因路途遙遠,行營至齊地時已過三十日,此時人頓馬乏,距營丘僅五十里。呂尚尋得一處平地,便在此紮營休整。 入夜,戮布至呂尚行帳,二人興闌對酒,談古論事,甚歡。夜深之時,戮布離帳。途遇族侄,其色惶慮,言道小解時見黑影營外遊走,密探得知竟為斥徒。 戮布大驚,急回帳中向呂尚告知此事。呂尚聞言有斥徒在營地探聽,頓時睡意全無。而有斥徒,既存敵營。然此,呂尚急召侍衛,傳令將士,徹夜拔營啟程。 卯時,天初蒙。行營達淄水西岸,突聞馬蹄聲傳來。呂尚頓感不遑,果然,半刻時,對岸忽現兵馬,目及有千餘人,已方只有八佰,且半餘為僕。 戮布御馬登前探查,片刻回到呂尚旁,道:“太公,吾觀敵犯車馬旌旗,竟為萊國騎兵,數眾。” 呂尚捋須沉思,舉目觀天,道:“吾遺此引兵,公帶眾士回撤一里,伏埋高丘襲敵。” 戮布遙觀天象,既曉呂尚術略。原來天象所指,一刻時,既以茫霧降濛,惟此命將士後撤,僅寥數之人留扈。 萊國兵馬踏上木橋,緩行過河。半刻時,呂尚暗算干支,時機來臨,既令近扈隨騎回撤。敵犯見狀,遂朝車馬急追。 至丘澗,遇大霧,時聞唬嘯,伏兵即出。萊國將士驚呼入彀,色變,蓄戊御襲。 須時,戮布率兵以少戰多,假以霧天與丘地,終勝敵犯,其傷亡慘重,落荒而逃。 呂尚所部將士亦有死患。戮布肋肩各存一處刀傷,進入營丘城後傷勢愈漸加重。 過三日,戮布終不治,臨逝前讓妻兒請呂尚過府相見,呂尚匆忙到府。戮布時已色沉目滯,其呼退左右,僅留呂尚一人在此。 戮布托付後事,央浼呂尚照拂親戚。呂尚目淚溼襟,言罷謹惟所託。此後二人談就大周國是,不甚餘耳。 不刻時,戮布自知難遭肆禍,轉首目視屏前木箱,艱難伸手指向該處,道:“太公,可否將其遷於榻前。” 呂尚起身行去,搬箱至此。戮步道:“此箱所藏為吾族遺物,交太公留存。”呂尚聞之大驚,忙道:“汝何故將族物予孤。” 戮步頓思,又道:“吾遺下二子,尚才淺,乃愚鈍,惟太公代存為好。”呂尚道:“幾時還歸?”戮步道:“吾留囑妻子,族嗣如有賢能者,可取之悟學。無賢則予太公,公之子,公之孫,存待候府,世代藏之。” 呂尚命侍衛將木箱搬至侯府,妥善秘藏,遂離府。此日深夜,戮步命逝。呂尚既令以公卿之禮葬於淄水河畔。 此過五百餘載,姜呂氏式微,田陳氏執柄齊國,權持朝政。時齊候呂壬為田常所弒,乃立其弟呂驁為候,自冊太宰。呂驁生性羸弱,田常代政。 是年九月,魯候遣節使齊,以修好鄰邦。使團車乘之內然有一人,名曰公輸班,此行另有所謀。其曾聞子路密告,言之齊候府內藏夏人秘寶。 一日,齊候呂驁饗宴魯使,席間,公輸班假醉離座,出廳步至府內各處。侯府侍衛知其為宴賓,故不阻行。 公輸班步至西苑,此處中央有一座宮殿,侍衛嚴密把守四周,鳥獸不進。其行前獲知秘寶藏物之所,即為此殿。 不久,公輸班歸宴,莫若無事,及行酒樂,乃至子夜。 幾日後,天降豪雨,入夜之時,公輸班驅車去往侯府,五人隨從同行。府衛查驗馬車,班遞與令牌,即行。幾人進府後易裝潛入藏寶宮殿。 殿守見雨中有影行來,誤為鬼魅,大驚失色。此為公輸班與隨從手執木盾,身著素衣,且面繪惡首,色懼。夜雨之下,幾人疾步前去,不刻間,乃至殿門。守衛悉時及昏,人事不歹。 幾人燃燭步入內殿,逐室密尋。三刻間,既覓木箱,觀此面,乃鐫刻夏文。公輸班揣度此箱記憶體秘寶,然卻難啟器蓋。班細查,既為金機術,惟此巧置,使物破之。 然矣,箱內既存眾數木簡,公輸班頓喜。卻時,其忽聞喚聲,既回首,乃見刀刃而至,急退幾步,道:“緒午!何故刺吾?”語畢,顧望餘從,此眾人竟待原處。又道:“汝等竟夥謀害吾!” 緒午道:“夫兮,然至此乃吾師門所謀。”班聞言略驚,道:“吾既誤子路謀計矣!孔門何為此耳?”緒午又道:“師門聞悉夫乃鬼谷門子,及事此計。” 公輸班道:“汝竟曉吾之師門,怪哉!”緒午嗤笑道:“此亦何奇?魯國人事謹系孔門鴞目耳。”班默思,道:“言此,孔門擇餘乃尋此秘寶。” 緒午道:“既已,夫為魯使從官,茲易出入齊候府。且通鬼門異術,可攻尚殿,亦能破器。”班恍悟,然道:“汝以何取此秘寶?” “惟自武力努取!”緒午言罷,持刀揮式,忽襲公輸班。而班取出短劍奮擋此擊,隨之躍上橫樑。緒午見此道:“吾等踈忽哉!汝昔嘗作質弱夫子矣!” “悔之已晚!”公輸班瞬躍至緒午前,二人刀劍相擊。餘下幾人助戰,班卻隨然應付。 半刻間,班與眾鏖。忽聞殿外嘈聲至此,緒午突覺不妙,心道:“此為侯府旅賁,吾等事延久矣。”幾人止鬥,移步窗前。班卻行至木箱,抄起卷牘,欲藏別處。 緒午突聞步聲,忙回首,見公輸班奪物。欲阻無果,班已離去。其自知難敵眾數旅賁,莫敢取物,惟有遁逃。 旅賁急奔內殿,遇緒午,惟見其首領幾人,速追去,及走,未現影蹤。 頃時,田常聞報,速至殿,木箱卻空。乃問藏物為何?旅賁長答不知,又問與賊子竊之?答曰否矣,眾賊未嘗及物。 田常乃覺今事甚譎,既令旅賁捂封內殿,不與外人道也。 周滅秦立,及建漢,至莽篡位。劉秀幸得秘物,鉞戟悉用,繕甲屈起,終復漢,此後秘物不知所蹤。 言語至處,老者停頓一下,隨然起身,抬首望向天空。不多時,他往前行走十餘丈。 李顧不知此舉何故,惟有邁步跟隨而去,悄然察之。須臾,老者止步,往續述說。 太祖舉義時俘獲一名元將,其為苟命密告太祖,言之雲南元宗梁王府內藏秘寶。太祖聞之大喜,然以金銀既耳,可充軍餉,故而命沐英率百餘人去往雲南。 時滇民亂,梁王急逃北避禍,沐英乘機潛入梁王府,眾人搜查無果。沐英大失所望,怒將王府匾額砸掉,憤懣歸去。 數年久矣,建文帝登位。又過幾載,成祖舉兵攻破應天,明宮失火,建文帝不現蹤影。 成祖聞報建文帝逃去南洋,故命鄭和率領船隊南下遠航,以尋其行跡。惜矣,鄭和幾次往返,卻無果而終。 亦是朝廷聽信謠言,致此誤尋建文帝藏身之地。然矣,建文帝避與滇北,既九載,終得知寶物秘藏哀牢山。 “你是說建文帝逃至雲南,只為找尋《岐山略》?”李顧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