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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慧蘭和蘇大伯聞言大喜, 這個時候還有什麼可猶豫的?莫說人家還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就是百分之十,他們也不會放棄!
蘇慧蘭反應最快,連忙對秦大夫道:“我們治!秦大夫, 您看我們現在就辦住院手續行嗎?”
秦大夫點了點頭:“能辦理住院是最好的, 他這種情況需要一個相對安靜穩定的治療環境, 你們家屬配合的好, 咱們最後的勝算就更多一些。”
三人聽了更是歡喜, 蘇衛陽握緊了拳頭, 臉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蘇大伯也滿臉激動, 對著秦大夫就連連鞠了幾躬:“秦大夫, 真是太感謝你了!”
秦大夫忙起身扶住蘇大伯, 面露微笑道:“家屬同志, 這是我該做的,你不必這麼客氣。”
正說著話, 誰知秦大夫看著抬起頭的蘇大伯時,嘴角的笑容忽然一頓。
他細細的看著蘇大伯的臉色, 又拉過他的手, 將他的手心和小臂都看了一遍,眼見三人都面露不解,秦大夫卻沒急著解釋,而是直接對蘇大伯道:“這位同志,請你過來坐下,讓我給你也號號脈。”
三人都被秦大夫這突然的一句給弄懵了,蘇衛陽下意識的從椅子上起身,將位置讓給自己的父親,蘇慧蘭卻是看著秦大夫凝重的神色, 心裡一緊。
倒是蘇大伯有些不好意思道:“秦大夫,俺沒事!俺這身體好著呢!不用號脈!”
秦大夫卻不答,將他左右手輪流號過脈後,問了蘇大伯幾個問題,然後又讓蘇大伯脫了身上的棉襖,在他右上腹部處幾個位置逐一按壓,一邊按、還一邊問蘇大伯什麼感覺。
第一下蘇大伯還沒啥反應,可後面兩下過後,他臉上的表情驟然一變,任誰都能看得出那兩下對他來說是極疼的。
蘇慧蘭和蘇衛陽同時變了臉色,蘇慧蘭下意識攥緊了拳頭,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秦大夫,我大伯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秦大夫收回手,聞言看向三人,目光最終落在了看起來比較能主事的蘇慧蘭身上,輕嘆道:“你們聽說過肝硬化嗎?”
一瞬間,蘇慧蘭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她真的知道這種病!
六七年那會兒,在濱河鋼廠平爐二車間有個鍊鋼工人就因為特別喜歡喝酒,得了這個病,結果才三十多歲人就沒了!
那家人就住在蘇大旺家前邊,那人走後,剩下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天天在家裡哭,蘇慧蘭到現在都忘不了那種絕望的哭聲!
她使勁兒掐了自己一把,逼著自己冷靜下來,看著秦大夫,有些艱難的開口問道:“您……您是說我大伯得了肝硬化?”
秦大夫點頭:“從症狀和脈象上看應該就是了,不過是哪方面引起的肝硬化,以我在這方面的能力還判斷不出來,需要進一步化驗瞭解……這樣,你們先跟我來,我帶你們再去見一位大夫。”說罷,起身當先朝外走去。
蘇慧蘭回頭扶著大伯跟上,蘇大伯卻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小步,連蘇衛陽也怔怔的站在哪裡,看蘇慧蘭過來扶蘇大伯,才猛然回神,忍不住顫著聲音問她:“老妹兒,肝硬化是啥病啊?這病、這病是不是不好治?”
蘇慧蘭握著大伯冰冷的手,強笑道:“不會的……二哥,你別亂想,你沒聽秦大夫說要帶咱們去找另外一個大夫嗎?就是說明是有辦法的。”
蘇大伯聽了侄女的話,漸漸冷靜下來,搓了把臉,扯了扯嘴角對兒子道:“陽子,你老妹兒說的對,這都不一定咋回事呢!興許爸就是一點小毛病,走吧,咱別叫秦大夫等咱!”
三人說話間出了秦大夫辦公室,卻見秦大夫並沒有走遠,就在走廊裡靜靜的等著他們。
可能是出於想安慰蘇大伯等人的情緒,路上他介紹起了這次去找的這位醫生的情況。
“我帶你們去找的是我們醫院副院長鬍老大夫,他出身首都的杏林世家,擅長五臟六腑的急難重症,老徐……哦,就是推薦你們來找我的那位大夫,他們兩個人是師兄弟,徐大夫也常跟胡老大夫學習醫術。”
蘇慧蘭感激秦大夫的好意,可她此刻腦中亂哄哄的,一會兒想著大伯要是真得了這個病怎麼辦,奶奶怎麼辦,這個家怎麼辦?她要如何做才能讓大伯一家從這種巨大的不幸中逃離出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又好像只有短短的一兩分鐘,蘇慧蘭扶著大伯跟著秦大夫一起走到二樓緊東側的一間辦公室門口,敲門入內。
當看到對面古稀之年的老大夫時,蘇慧蘭深深吸了一口氣,無論什麼結果,她都必須要勇敢面對,這個家現在最需要的是支撐,她得讓自己立起來。
秦大夫把蘇大伯的情況介紹給這位胡老大夫後,胡老大夫又親自給蘇大伯診了一會脈,良久才出聲道:“這位老鄉,你的父輩往上是不是也有因為肝病而去世的人?”
蘇慧蘭和蘇衛陽聞言,立即緊張的將目光投向蘇大伯。
蘇大伯面色微微變了變,最終才點了點頭:“俺爹就是因為肝病沒的……”
蘇慧蘭和蘇衛陽再次白了臉,蘇衛陽眼圈一下就紅了。
他們只是知道自己的爺爺三十出頭就病故了,因為這是奶奶最傷心的事,所以他們不曾細問,再加上老家醫療條件差,很多人其實到死也不知自己得了啥病。
蘇大伯卻在最初的慌亂過後,漸漸穩定了下來,慢慢道:“俺們住在山溝裡,那前兒也沒啥郎中,得了病就是胡亂抓點草藥吃,後來俺爹病倒了,挺了一段日子,越挺、越嚴重,俺娘和俺就用爬犁拉著他到了二百多里外的庫瑪城,找了個郎中,可那人給俺爹看過後就說俺爹的肝都壞透了,已經活不了了……”
胡老大夫點了點頭:“那就對上了,你本就先天有些不足,後天上又長期情志不暢,肝氣鬱結,再加上營養不良、過度勞累,能捱到這個年紀才發病已經算幸運了。”
蘇大伯一聽,登時有些著急,但他不是為自己:“大夫,你是說俺這個病是從俺爹那兒得來的?那俺的孩子們會不會也因為俺得上這個病?”
胡老大夫擺了擺手,給他耐心的解釋道:“先天只是一方面,但它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個誘因,並不是絕對的,如果後天保養的好,注意飲食,生活作息規律,保持心情舒暢,不一定會得這個病的。”
蘇大伯聽老大夫這樣說,才鬆了口氣。
可蘇慧蘭和蘇衛陽卻沒法松這口氣,蘇慧蘭忙問道:“胡老大夫,那我大伯的病現在到什麼程度了?”
胡老大夫便道:“大概中期的程度吧,你們先不要著急,馬上辦理入院手續,有些檢查還是要做的,而且現在提倡臨床上採取中西醫結合的方法治療,如果治療的及時,不再引起其他併發症,這個程度的病情也是能有效控制住的。”
蘇衛陽一直聽不太懂老大夫的話,可是隻有那句“中期”他卻聽明白了!
當年公社剛成立那會兒,縣裡的醫療隊下來巡診,就給隔壁宏偉大隊一個老頭查出了癌症晚期,說這是治不了的病,果然醫療隊走後,那個老頭沒到一個月就沒了!
把他們兩個大隊嚇得夠嗆,當時人們傳的沸沸揚揚的,都說癌症咋咋嚇人,他別的沒記住,就記住了癌症分啥中期、晚期的話!
所以他一聽老大夫說他爸的病到了中期,一下就明白了,他爸得的也是治不了的病。
蘇衛陽的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淌,看著父親的目光充滿了惶恐和驚憂,就像個即將要被拋棄的孩子。
蘇慧蘭也好不到哪裡,她使勁控制著自己,不想在這個時候當著大伯的面哭,只能死死咬牙支撐。
胡老大夫嘆了口氣:“兩個小娃娃不要這樣,要對病人有信心,這樣的病發現的越早越好,你們也不算晚。而且人的肝臟其實是個很特別的器官,它非常嬌嫩脆弱,但也非常堅強可靠,有強大的再生能力,所以不要悲觀,一切其實都掌握在我們人的手中。”
秦醫生也勸蘇衛陽道:“小夥子,不要哭!別忘了你自己也是個病人,這對你的病情並不好,要振作起來,只有你治好了病,才能成為你父親的依靠!”
蘇衛陽果然把這話聽了進去,用衣袖擦了把臉上的淚水,不再掉淚。
蘇慧蘭吸了吸鼻子,衝著兩位大夫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兩位大夫,求你們一定要治好我大伯和我二哥的病!”
蘇衛陽也趕忙跟著一起行了個禮。
蘇大伯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別過臉,不讓孩子們看到他通紅的眼角。
從胡老大夫的辦公室出來,蘇慧蘭心情沉重的給大伯和二哥同時辦理了住院手續。
因為醫院病房現在只是按簡單的內外科區分,所以兩人都分到了同一間的內科病房。
可能是正月裡來看病的人比較少,醫院裡有很多病房都是空的,蘇大伯和蘇衛陽的病房是四人間,不過只有他們兩個病人。
這醫院的供暖不錯,病房裡挺暖和的,蘇慧蘭從護士站那裡領了兩床被褥,把大伯和二哥的病床鋪好,強打著精神盤算了一下需要添置的東西:暖水瓶、洗臉盆、痰盂、飯盒。
還有大伯和二哥睡慣了土炕,冷不丁換到這種硬板床可能要不習慣,還得準備兩個熱水袋。
其實來之前,她想到二哥可能會住院,已經在空間裡準備了不少東西,現在就差一個熱水袋和飯盒,她記得來時醫院斜對過五十多米有家百貨商店,應該能買到這兩樣。
幸虧松林縣和凌遠縣一樣同歸大興安嶺地區管理,所以票據是通用的,她手上的票就能用,不過糧票肯定是不夠的,二哥要在這兒呆上半個月的時間,至於大伯……也許一個月都是快的。
雖然她其實不缺吃的,可是大伯和二哥不知道她有“金手指”福冊,肯定會覺得他們在這兒是坐吃山空的狀態,要是因為這樣心生焦慮肯定對病情不利,所以她還得儘快想個名正言順來錢來票的法子……
蘇慧蘭腦子裡飛快的轉著,也只有這樣,她才能讓自己沒有時間去悲傷,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多一秒鐘她也耽擱不起。
“大伯,您先躺下,剛才護士跟我說了,胡老大夫那邊已經下了藥,一會兒就過來給您打點滴,主要是給您加強營養的。”
蘇大伯卻有些猶豫道:“蘭啊,要不這針咱還是別打了,其實俺覺著吃點藥就行了。”
蘇慧蘭哪裡肯答應:“大伯,咱得聽大夫的!您就安安心心的治病,別的都不用您操心。”
說話,就要給蘇大伯脫了鞋子,扶他躺下,蘇大伯不幹,一邊的蘇衛陽就一聲不吭的過來幫他把鞋子脫掉,兩人一起扶著蘇大伯躺在了床上。
蘇大伯還笑著逗了他們一下:“蘭啊,看看你二哥,終於有點眼力見兒了!”
蘇慧蘭只得強打起精神,配合道:“誰說不是呢,看來以後我得多努力,要不以後大家就只誇二哥,不誇我了。”
蘇衛陽便跟著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屋子裡氣氛有些凝滯,還好這時,胡老大夫和秦大夫一起來病房看望他們,後面還跟著來打針的護士。
胡老大夫先是交代了蘇大伯的一些注意事項,囑咐他務必要好好臥床休息,也不要有太大的思想負擔,免得加重病情。
秦大夫則通知蘇衛陽,今天下午一點就過來給他施針,也讓他放鬆心情,加強營養。
可能是看蘇慧蘭一個小姑娘要同時照顧兩個病號,有些可憐,兩個大夫臨走時一再叮囑蘇慧蘭,有什麼事就到辦公室找他們或者到護士站喊護士幫忙。
蘇慧蘭再三謝過兩人,等將他們送走後,又看了會兒大伯的輸液情況,確定沒啥問題,便對蘇衛陽道:“二哥,你在這裡看著大伯打針,我去樓下藥房取藥,順便再到外面的商店買些日用品。”
蘇衛陽點頭,有些慚愧的低著頭小聲道:“麻煩你了,老妹兒。”
蘇大伯忙說:“蘭蘭,大伯棉襖兜裡有錢,你拿那個錢,別再花你自己的了!”
蘇慧蘭笑道:“大伯,你的錢留著交住院費,這些小零小碎的花我的!”
蘇大伯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整點錢全搭俺們一家人身上了!大伯欠你的,這輩子不知道還能不能還上了。”
蘇慧蘭心裡一疼,忙故作無事道:“大伯,看您說的,怎麼還不上!您忘了您過年的時候還答應我,開春要上南山坡給我採滿山紅,夏天去東邊的河灘採羊□□果和都柿,秋天西山上摘臭李子、山釘子和雅格達,還有北山的松子!這些一樣都不能少,所以你得趕快好起來,您的侄女可是個徹頭徹尾的饞貓!”
蘇大伯聽著聽著臉上就露出了一抹兒笑容,“大伯沒忘,大伯會一直記著,記在心裡。”
蘇慧蘭從病房裡出來,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默默落了一會兒淚,在樓梯拐角整理了下情緒,她才戴好圍巾去了百貨商店。
這次出門他們隨身的行禮還是都用了揹筐來裝,因為揹筐最不佔手,裝的東西也多,而且對蘇慧蘭來說,揹筐更相當於是“作弊”工具。
她在百貨商店二樓新買了一個熱水袋和兩個鋁飯盒,又在一樓的副食品櫃檯買了點糕點和和罐頭,並且十分幸運的買到了一斤有點乾癟的國光蘋果!
將東西都裝到隨身的揹筐裡,然後離開百貨商店,特意繞出很遠的距離,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存在空間裡的東西都拿出來,諸如暖水瓶、飯盒、熱水袋、毛巾、肥皂都放在揹筐裡,然後手抱著兩個搪瓷盆和痰盂回醫院。
又在醫院大廳的藥房取了大伯和二哥的藥,除了維生素,其他都是中藥。
如今雖提倡中西醫結合,但國內西藥資源匱乏,大城市還好一些,市縣以下的醫院還是以中藥為主。
兩樣藥都是一式三副,按照大夫們的交代,大伯的藥一天要喝三頓,二哥的一天兩頓。
將東西送回病房後,蘇慧蘭又去了醫院後院,她跟秦醫生打聽了,緊挨著鍋爐房旁邊有一間屋子,裡面砌著一排單灶臺,可供病人家屬熬藥,灶臺、藥壺、柴火都可以使用。
屋子有專人看守,憑票入內,一個灶臺一張票,一張票五分錢,當天有效。
蘇慧蘭買了票,負責看守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人很實在,見蘇慧蘭一次用兩張票,兩個灶臺,還特意提醒她,其實一張票能用一天,可以到隔壁街土產商店花一毛五分錢買一個藥壺回來,如果時間來得及的話,一個灶上串換著熬,這樣每天就能省下一張票。
尤其蘇慧蘭剛開始不怎麼會煎藥,她還主動過來幫忙,提示她遵照醫囑,先把藥材提前用水泡半個小時,然後再正式開始熬,具體的熬製時間根據藥材的性質來決定,醫囑上都有說明。
蘇慧蘭一算這煎藥前後加起來的時間快兩個小時了,她不能把時間都用在這裡,病房裡的大伯和二哥情緒都不好,她擔心自己一直在外面,兩個人又要胡思亂想。
又見這位大姐比自己有經驗多了,就乾脆跟對方商量,支付給她一毛錢,請對方幫忙把這兩鍋藥煎好。
這大姐聽完十分高興,拍著胸脯向她保證,說一定幫她煎好,叫她只管忙自己的事。
蘇慧蘭看時間已經快十點半了,想著大伯和二哥吃藥之前得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便又去了一趟食堂。
醫院食堂的價格比國營飯店要便宜一點,菜是炒好的大鍋菜,有葷有素,主食有白米飯、高粱米飯、白麵和雜麵饅頭,也接受小炒、麵條等單點。
蘇慧蘭給大伯和二哥各要了一大盒雞湯餛飩,本來自己不想吃,可又怕自己不吃,大伯和二哥也吃不好,只好給自己也要了個小份的。
等回到病房,大伯的點滴快打完了,二哥就坐在自己的病床上,呆呆的看著那個點滴瓶子,目光茫然而無措。
大伯則躺在床上眼珠不錯個兒的看著自己的兒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蘇慧蘭心裡一酸,忙垂頭整理好情緒,在抬頭時,已是笑意盈盈的樣子。
“大伯、二哥,看我在食堂給你們打了雞湯餛飩,白菜豬肉餡兒的,油都撇乾淨了,聞著特別香,你們趕快來嚐嚐!”
蘇衛陽從床上站起來,幫忙接過蘇慧蘭手裡的飯盒:“老妹兒,俺不太餓,俺還是等俺爸打完針一起吃吧!”
蘇慧蘭點頭,大伯的針再有個五六分鐘就打完了,她用自家帶的小被子將飯盒蓋好,掐算了下時間,就準備去找護士拔針,誰知,蘇衛陽忽然站起身,鼓著勇氣道:“老妹兒,讓俺去吧……俺想試試。”
蘇慧蘭看著眼前這個努力再逼迫自己快點長大的二哥,心裡雖然難受,可是她知道時間不等人,沒有誰能真的照顧誰一輩子,只有讓自己真正成長、進而成熟起來,才能有足夠的力量去保護自己,也保護深愛著的人。
“好啊,護士站就在走廊中間的地方,你記得剛剛來給大伯打針的那位護士吧?你就看哪間屋子裡都是那樣打扮的人,你就進去,記得要報病房和大伯的名字。”
蘇衛陽認真記下了,便獨自出去了。
蘇慧蘭回頭,見蘇大伯正看著門口的方向露出笑容,心裡也覺得高興。
“蘭啊,俺覺著俺這一病也不是沒有好處,你看陽子,是不是一下長大了不少?他和他哥啊,正好是反著來的,他哥是主意太正,他是一點沒主意,要不俺咋見天總是拘著他呢?還不是因為他心裡太沒個章程,俺怕他惹禍!”
蘇大伯嘆息道,“這下好了,他自己知道拿事,俺也就放心了,哪怕俺有一天不在了,這個家他也能撐起來……”
蘇慧蘭急道:“大伯,您又說這種話!您忘了胡老大夫是怎麼說的了?他說只要咱積極治療,多注意保養,這個病情是可以控制住不繼續發展的!”
說著,她上前緊緊握住蘇大伯的一隻手,紅著眼眶勸道:“您不能總是這樣喪氣,就算不為您自己,您也得為這一家子老老小小的想一想,他們到時候要怎麼辦?您難道就捨得嗎?這個家是真的不能沒有您!”
想起年邁的老孃、剛剛關係有所緩和的妻子,還有癱瘓在床的大兒子,蘇大伯也是心如刀絞,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兒淚光,下意識握緊了侄女的手,希望從這隻小小的手上能得到支撐下去的勇氣和信心。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蘇大伯才回過神來,慢慢鬆開了蘇慧蘭的手,衝著她笑道:“好孩子,大伯明白了,你放心,大伯會好好治病的!”
蘇慧蘭這才心裡稍安,正好這時護士進來拔針,後頭的蘇衛陽這時看著像是緊張又鬆了口氣的樣子,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
等拔完了針,蘇大伯端起飯盒就大口吃起了餛飩,他吃的很香,直說好吃。
一旁的蘇慧蘭和蘇衛陽本來沒什麼食慾,可是看他吃的那麼高興,自然而然也就多吃了不少。
吃了飯、喝了藥,一晃到下午一點,就到了秦醫生來給蘇衛陽施針的時間。
秦大夫從針袋裡拿出一根泛著銀光的針,一邊下針,一邊對蘇衛陽道:“小夥子,待會兒可能有點難受,要忍著點。”
蘇衛陽神情有些緊張,聞言便乖乖點了下頭。
沒想到他剛點完頭,就感到一陣痠麻脹痛,有種說不來的難受。
秦大夫手上的針卻還沒下完,等最後一根針落下時,蘇衛陽的額頭上已經冒了一層細汗。
旁邊的蘇大伯立時跟著緊張起來,本來他是擔心自己站的近會影響秦大夫,就和侄女一起一直老老實實的坐在自己的病床上,可一見著兒子難受的表情,馬上又忍不住站了起來。
秦大夫正觀察著蘇衛陽的反應,頭也沒抬就道:“你也是病人,注意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你的問題比他的大,要給孩子樹個好榜樣。”
蘇慧蘭就拉了拉大伯的衣袖,蘇大伯只好又乖乖坐了回去。
秦大夫又鼓勵蘇衛陽:“小夥子,這難受並不是沒有意義的,你越是難受,之後好起來的機會就越大!而且從明天開始,這種難受勁兒還會一天比一天輕,直到你完全康復起來。”
蘇大伯和蘇慧蘭一聽到“康復”兩個字,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