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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

臨近冬日,天黑的更快了。

因為木蕎大病初癒,走起路來還有些輕飄飄的。臨近飯點的時候,她那便宜夫君二話不說就鑽進了廚房。

君子遠庖廚,在裝模作樣這一點上,木蕎覺得這狗男人的白蓮指數當真是登峰造極。

當夕陽只剩下一捧餘暉的時候,晚飯終於做好了。

四菜一湯,其中葷菜是她那便宜夫君從鎮子裡買的幾斤豬肉。湯是滋補身體的老母雞湯。

三人坐在擺好碗筷的飯桌旁,木蕎和蕭墨毓坐在一側,蕭晟則是一個人坐在了主位。

天色已經暗了。

堂屋裡點著一根蠟燭,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折射出三人修長的身影。只是這三道身影,明顯有一道是孤立的。它在燭光下對映出長長的暗影,卻似乎被什麼阻隔了似的,根本無法與旁邊那兩條一大一小重疊的影子

有所交集。

一頓飯,三個各懷心事的人吃的安安靜靜的。除了清脆的筷子與碗碟的撞擊聲,三人就像是在上演著一出啞劇。

這沉悶的氣氛讓木蕎微不可及的皺了皺眉。

她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旁邊的小豆丁,見他只在那裡扒米飯,但桌子上那些菜卻一動不動,木蕎暗暗嘆了口氣。

“小魚兒,來嚐嚐這塊紅燒肉。”

小魚兒是蕭墨毓的小名,木蕎覺得這名字好聽又可愛,便也跟著叫了。

見碗中被夾了一塊他曾經最喜歡吃的紅燒肉,蕭墨毓心裡有些複雜。

如果前世狗男人沒有離棄她們,他們一家人一定會永遠平凡快樂的生活下去,可是對面那個狗男人,他的身份根本不會讓他甘心的。

他遲早會走,走的絕情又冷漠。

蕭墨毓垂著眼皮盯著碗中那塊色澤紅亮的紅燒肉數秒,突然一夾筷子將它從碗裡丟了出去。

那塊肥瘦均勻的紅燒肉可憐兮兮的在桌子上翻滾著,一直滾到對面蕭晟面前,才慢慢停下。

見蕭晟清冷的目光看了過來,蕭墨毓冷冷的回了一個賭氣的白眼。

他不怕那狗男人懷疑,反而如今這態度正好。

畢竟母親連續病了兩天,他一個人在外面快活逍遙,他若不這樣氣他,憑狗男人縝密的性格,一定會覺察出什麼來。

但顯然,因為這一出,飯是進行不下去了。

“蕭墨毓,你若有氣就往我身上撒,你這樣駁了你孃的好意,我教你的禮數規矩都忘了?”

蕭晟雖是教書先生,但身上卻莫名帶著一股矜貴自持的氣質。特別是開口說話的時候,總有一種無形的威壓,讓人想要臣服。

木蕎眼睛偷瞄了一眼,見到他不怒自威的樣子,擔心兒子被這渣男揍,趕忙起身,將小魚兒拉到身後,一臉防備的瞪著他。

蕭晟:“……”

蕭晟見妻子如此維護,臉上的表情頓了頓,沒再多說什麼。反而是木蕎暗暗翻了個白眼,有些陰陽怪氣道。

“小魚兒這麼做,還不是心疼我?夫君啊~既然我剛大病初癒,未免給你過了病氣耽誤你回鎮上教書,今晚我就跟兒子睡了。所以就勞煩你……”

木蕎的目光在一桌子飯菜上掃過。

反正都要離了,幹嘛不對自己好點?既然狗男人那麼能演,索性就將舞臺教給他得了。因此木蕎連收拾碗筷的活計也不做了,才不管對面的人如何想?

蕭晟被木蕎支使著幹活,雖然臉色有些陰鬱,但到底沒有反駁。

見蕭晟懂了她的意思,她眉眼含笑的眨了眨眼,瀟灑的一轉身,牽起小魚兒的手,步履如風的離開了。

蕭晟:“……”

這一次當真是把人給氣狠了。

木蕎落水的事情,蕭晟並不知曉。也正如此,直到今天村裡一位婆子到鎮上趕集尋到他,他才知道她已經昏迷了兩天。

他這才匆匆交代完手裡活計,緊趕慢趕,趕了回來。

但終究是錯過了。

蕭晟自知理虧,將一桌子飯菜收拾妥當後,因為心裡裝著太多事情,便沒有回房,而是直接往兒子的屋子走去。

夜色已深,隔著一道細細的窗縫,蕭晟看到了屋內的景緻。

蠟燭暖黃色的燭光下,他的妻子正坐在床邊給裡側的兒子柔聲講著一些他從未聽過的故事。

什麼小美人魚,什麼海盜……特別是講到精彩的地方,兩個人都融入進去了一般,歡聲笑語不斷。

對於這一點,蕭晟一直沒有展示出他的懷疑。

不管是她口中的故事,還是她那些超前的“發明”,高明的醫術,他都只是用一副欣賞的目光對待,一句也沒有問過。

每個人都有秘密,就連他也從未告訴過他的妻子,他的真實身份。

院中的梧桐葉在夜風中發出簌簌的響聲,他月白色的長袍已經沾染了一層冷意。

寒風蕭瑟而過,他吹落的髮絲在風中繚繞飛舞,襯得他整個人又多了一絲孤寒。

蕭晟沒有離去。他藉著昏黃的燭光超屋內看去,妻子本就昳麗的眉眼,此時更加柔和。就如這世間最柔軟甘甜的山泉水,一寸寸湧入了他的心間。

蕭晟一向清絕的臉,在這一刻多了一絲笑意。

這是他的妻啊!

與他朝夕相處了幾年的枕邊人。

是他在那段黑暗歲月裡,唯一的一縷光。

蕭晟的心口被熨帖的漲漲的,滿滿的。然而一想到自己的責任,蕭晟心中像是被什麼束縛著,讓他難受的攢緊了拳頭。

身為前朝太子,他不能耽於自己的小家小愛。他的屬下,那些身懷家國仇恨,懷揣一腔熱血等著他迴歸的幕僚們,已經卑微蟄伏於世數年了。

他不能食言!

他要離開了。一個人離去。

其實他曾經也有考慮過將她們母子二人帶在身邊,可惜下一瞬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且不說戰場波雲詭譎,就那些爾虞我詐的腌臢事,他都不想讓他們參與知曉。

更甚至,他有他的考量。

若在他身邊,她們就是他的軟肋,他的叔父,那個竊國之賊,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拿他的軟肋逼他就範。

更何況,成王敗寇。

他不敢冒一分險,將她們跟他綁在一起。

蕭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冰涼的指尖慢慢摸向懷中那張被他早就寫好的和離書。

天知道他當時是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寫完了這張僅僅一頁的和離書。

曾經被萬民稱頌的一國儲君,錦繡文章信手拈來,卻枯坐在書房一宿,折斷了幾根筆,浪費了一地紙張,才勉強有了如今這一張薄薄的和離書。

蕭晟緊緊掐著心口,眉眼壓抑又凝重。

為了確保她們母子的安全,他只能出此下策。

甚至於,他連守護她們的暗衛都安排好了。護龍衛中的精英,人不多不少,卻可以以一當百。

這樣一來,若他死了,這份和離書便可以讓她重新開始一段新的人生,不再惦記他這個狠心又涼薄的人。

若他活著,若她未嫁,他必以國母尊榮重新求娶。若她嫁了……

他的想法突然在此止住,他不敢往下想。

他只能默默告誡自己,他要儘快復國,他必須活著回來。

在他出神的間隙,裡面的人終於困了。窸窸窣窣的一陣聲音後,蠟燭滅了。

滿室幽暗,碎了一室的暖意。

蕭晟在窗前聽著裡面的人細細的呼吸聲,知道兩人都已睡熟,這才輕手輕腳的走上前將窗戶關緊。隨即又重新踱回院中,望著天空那樽清冷的月。

還有十天。

九月初五是他跟他們約定好的日子。那一天他必須離開。所以剩下的日子是他指尖能抓住的最後一點溫暖了。

蕭晟這樣一站就是幾個時辰,直到萬物俱寂,月上中天,他才像是有了睡意一般,緩步回到主屋裡,躺在床上,嗅著枕邊人熟悉安神的氣息,慢慢睡去。

“吱!”

一聲細微的開門聲在所有人沉睡後,響了起來。

一道纖細的身影,一邊弓著腰,一邊小心翼翼的將門合攏,然後像做賊似的,放輕步子,偷偷摸摸鑽進了一間雜物室裡。

隨著蠟燭被點上,那道模糊的身影也變得清晰起來。

是木蕎。

說起來,她也是惦記著小木箱裡的東西,所以一直沒睡。等哄睡了小魚兒,又熬睡了便宜夫君。她這才穿衣而起,偷偷的來到了這間儲藏室。

直覺上,這個小木箱裡有對她很重要的東西,重要到她一直放不下。

木蕎嘴上打著哈欠,心裡卻已經將那個大晚上不睡覺,在院子凹造型的狗男人罵了數百遍了。

她找到火摺子點上蠟燭,去桌縫裡摸到了那把小鑰匙,這才勾了勾唇,將鑰匙插入鎖中,在萬分的期待下,一點點開啟了那個小木箱。

並沒有什麼貴重之物,只是一本泛黃的醫書和一柄像是小孩子玩具似的木製短劍。

然而,木蕎在看到這兩樣東西時,卻驀然溼了眼眶,淚珠子滴滴答答落下,有些收不住。

她知道這應該是原主的感情,不然怎麼能解釋她如今為什麼會這麼難過?

昏黃的燭光下,木蕎藉著這縷明亮,仔細的打量著這兩樣東西。

她慢慢翻閱著醫書,雖然有些字她看不懂,但不得不否認,這本醫書裡記錄的古方和行醫經驗,讓她大開了眼界。

尤其是當她看到醫書結尾處,被硃筆標註的一種植物時,她心裡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似的,怔在當場。

【蕎,一年生草本植物,生長期短,可以在貧瘠的土壤中生長,味苦、平、寒,有益氣力、續精神、利耳目、降氣寬腸健胃的作用】

批註下還特別提到,世人難承其苦,貶之為劣等人之食。其實不然,餘獨以為,蕎之有大用也。

著書者:木仲

木蕎緊緊盯著落款處那個名字,心緒再難平靜。

仲為藥用,蕎字亦是。

白天的時候,小魚兒跟她說起原主的身世,也說了原主並不是土生土長的山村人。她的父母是在20年前來到這裡的。這裡的老人們,將原主的母親喚做木槿,父親則是喚作木峰。

這裡本就有出嫁之人冠以夫姓的風俗,所以大家都沒有多想。但今天看到這本醫書,木蕎懂了。

醫者都喜給子孫後代起一些跟藥草有關的名字,所以不難推斷原主的母親一定跟木仲這個人有所關聯。

而這個木仲醫術如此之高,她只要仔細打聽,一定可以知曉。

至於這把木劍……

木蕎指尖緩緩在劍身上摩挲著,許是被人把玩過無數次,上面的紋理已經模糊了許多。但不得不說,這把劍的做工是用了很多的心思的。

撫摸了那把劍一會兒後,不知怎的,木蕎興致上來了,就想耍上一番。

她執起那柄短劍,嗖的一下揮了起來。或許是原主的身體記憶,木蕎雖然瞎幾把揮,但卻像模像樣的。

這讓她更加疑惑了。

意外就在此時發生。

木蕎一邊揮,一邊想著事兒,一不小心就把劍戳到了牆上。

緊接著一聲清脆的噼啪聲傳來,那木劍居然折成了幾段。

木蕎:“……”

這樣的聲音響在半夜,淺眠的人自然會被驚醒。

聽到主屋傳來的開門聲,木蕎頭皮一緊,趕緊將斷裂的木劍拾起,卻在裝入木箱的時候,意外的瞧見斷裂的木劍裡鑲嵌著什麼東西。

她心下好奇,身體便發出了指令,然而當看清楚這是塊什麼的時候。

她大腦一片空白。

誰能告訴她,她的小木劍裡為何會有一塊令牌?

作者有話要說: 蕭晟:其實我一直都很賢惠(微笑.jpg)

小魚兒:娘失憶後,愈發真性情了!(壓力.jpg)

木蕎:親子課堂第一問,兒子為何不讓我抱著睡覺?

寫到這裡,先溫馨提醒下。目前狗男人還沒重生哦!現在重生可不好玩兒,咱得等兒子佈局好。不過很快了,和離的紙和筆已經備好。名場面即將出現……

另外,關於蕎這個釋義出自度娘。當時起這個名字時,就覺得這個名字好養活,哈哈(?ω?)hiahiah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