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谋娶 四十六
“你這樣強迫我, 我就是要離開,你個瘋子。”
傅承昀眼眸微暗,聞言一手按下她的肩頭, “對, 我是瘋子。”
她都要離他而去, 又做什麼君子, 傅承昀抓起鋪散的布帛, 林愉的衣裳已亂了, 捂著身子躲避, “放開我。”
女子玉肌雪膚, 面上盡的抗拒悲憤,傅承昀低頭堵住喋喋不休的櫻唇,固執道:“不放。”
他不甚溫柔, 林愉被他放肆親吻,身體的燥熱越來越緊, 才知道他生起起來是這樣的危險。
她逃不了,甚至於他的觸碰都讓她著魔, 這樣的認知讓林愉迷茫,她越來越看不清自己是誰。
於是在鋪天蓋地的迷茫, 和反抗不了的壓制中, 她的手指被他扣住,裙裾嘩啦一聲被掀開,素日掩藏的美好在突然綻放, 他的熱度就那麼羞恥的挨著她,林愉看著失去理智的人…
她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傅承昀,你別欺負我…我害怕啊!”
她邊哭邊說,蒼白的小臉埋在凌亂的墨髮, 整個人無力的顫抖在他的手下,哪怕就差一點…
哪怕就差一點他就要不顧一切的將她佔有,可她就是有這樣的本事,幾乎一瞬間擊碎他所有的外殼,他終究捨不得欺她。
“阿愉…”他趴在她身上,腥紅的眼眶熱淚就要落下,又被硬生生忍下,所有人都能哭,唯獨他的一生不能。
傅承昀絕望,聲音帶著風沙吹過的蒼涼,“那你叫我怎麼辦?你教教我,你叫我怎麼辦?”
留她要哭,放走他死,他能怎麼辦?
傅承昀執起林愉的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夠不夠——”
林愉大驚,用力奪回雙手,渾身輕顫。
他的手撫過林愉委屈的眉眼,最終鬆開了她,林愉哭泣不停,小臉之上盈滿淚水。
“你對我不好,你不愛我又不放過我,你怎能如此…如此混蛋。”她不叫他碰,哪怕親密無間她也不允許那手碰她。
他就看著她,眼中的□□慢慢被澆成認命,他不再試圖碰她,只沉默著從她身上下去,掀開被褥把她裹住,而他衣不蔽體的躺在外面。
誰有能想到,多年飲血,五載為相,所有人敬畏恐懼的傅承昀在今時今日,因為夫人的流淚怯弱到不敢和她同蓋一被。
他捂著眼睛,啞著聲音,“夠了…我不碰你,別哭了。”
他不敢抱她,暴怒的心跳卻無法壓抑下去,只能尋著她的柔荑,不顧她掙扎握在手裡,又一次帶著煩躁哄她,“別哭了別哭了…別哭了——”
最後一句,幾乎是從牙縫裡面吼出來的。
林愉這個時候哪裡聽的進去,他越叫她反而越難過,腿上的疼痛叫她不能宣之於口,只能依靠眼淚安撫。
從開始的崩潰流淚,到委屈嚎啕,最後是無力嗚咽,林愉幾乎哭盡了著一路走來的所有不甘,素日清凌的眼眸蒙上水洗的紅潤,微微紅腫的眼瞼看上去可憐惹人疼愛。
終於在不知道多久之後,林愉停了,只是仍舊一顫一顫,上氣不接下氣的啜泣。
傅承昀越聽越煩躁,騰的一下翻身,對上她又一次受驚岔氣的模樣,出口的威脅在嘴邊一繞,出口成了一句——
“我錯了,我錯了行不行?”
他扯著被子給她擦,眼淚鼻涕糊了大片,也沒有絲毫嫌棄。
林愉抽了一下鼻子,還是伸手推開他,傅承昀的手輕而易舉被推開,垂下的眼中藏著說不盡的後悔。
林愉知道,可她不願意解釋她只是被攃的臉疼,尋著稍微不那麼沙啞的聲音,看著他說:“我沒有揣著離開裝深情…”
傅承昀一頓,意外抬頭。
林愉不看他,鼻子堵的厲害,甚至有些喘不過氣,邊上忽然有人捏住她的鼻子,“擤出來。”
“不要。”她直接拒絕,難受的用嘴呼吸。
“別倔,我可不是好脾氣。”他直直的瞪著她,打不得、罵不得,難道連對她好都不行嗎?
林愉見他面色不善,也不敢明著和他對著幹,畢竟他剛剛真的差一點要了她。她伸出胳膊,在他扯壞的那一堆衣裳裡面摸,最終從他的籠袖裡面摸出一條帕子。
那是林愉送的紅豆帕,兩人看著俱是沉默,後來傅承昀先回神,奪了帕子裹在她紅彤彤的鼻尖,“用力。”
林愉心一橫,也就聽他的用力。
鼻子通暢了,他拿著帕子放到裡面,林愉也不管這些,只閉著眼睛說:“你說我揣著離開裝深情,可不是的…我也沒有裝,我們之間回不去是真,我捨不得也是真,哪怕我疼了哭了,我也想好好和你走剩下的這點時間,我只是…想要對你好。”
“你以為我喜歡你是一天兩天,一月兩月嗎?傅承昀,你也許都不知道我喜歡你…喜歡了好些年,從姑蘇開始。你以為的喜歡,其實是我漫長的少女時代。”
那麼多年的感情,幾乎是融入骨血的優待,她怎麼能輕易改變,她只是想對他好最後一點時間。
傅承昀轉頭,和同樣看過來的林愉對視,他從她眼中看到了回憶,他甚至不記得他們的遇見。
“你第一次和我笑,第一次盛著落花叫我小丫頭,我就再也沒有忘記你,我嫁的從來不是富貴的候府公子,不是位高權重的相爺,我嫁的從一開始就是仙雲臺我遇見過的昀郎。”
林愉回憶著,好似回到了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又哭又笑很真實。
傅承昀沉默著,他想起來了,因為那段灰暗的人生和落花聯絡又驚世的,只有驚鴻一舞。他瞧見一個嬌俏的小丫頭,不顧危險趴在高樓之巔叫他哥哥。
“小丫頭,這兒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小丫頭掐著腰橫他,“誰教你管我啦!我阿姐都不管。”
“嘖,真不乖。”
後來他叫人尋,不想這世上多一個被壞人燻黑的人心,卻怎麼也沒有找到。
原來,是林愉。
他忍不住過去抱她,帶著初遇哥哥的笑容低頭吻她,“原來你是小丫頭啊!”
林愉卻不和他敘往昔,“傅承昀,我追著你這一路,我努力過,可沒結果,帶著利用的婚姻就好比藏著針的發糕,我能吃,也甜,但我疼。”
“望你看在我多年熱忱,一路歡喜的份上,放我走吧!我也想對得起你之後,對得起我自己。”
傅承昀笑意盡收,他也疼,可他覺得在一起再疼,也比回到一個人的漫無邊際舒服。道理他知道,放手做不到。
她嫁了他,他在意她,他們的一生就該永不分離。
他把人摟在懷裡,緊緊的,林愉忽然就朝他笑了,大哭之後的微笑帶著殘缺的美麗,動人心魄。她伸手,露出的肌膚和他沒有阻隔的貼在一起,甚至主動捧著他的臉,湊過來。
她看著眷戀的芝蘭玉樹,他看著上心的嬌豔美麗,然後她親吻他,描摹他,“你喜歡這樣,如果這樣之後你放過我,那你來吧!”
“我的一切都留給你,只要自由。”
傅承昀倏的清醒,他幽深的眼眸望著身側推開被褥的美好,無數火苗衝上心頭。
“你不要我…林愉你別逼我動粗。”
林愉沒有退縮,她忍不住抬頭看著這個佔據她半生的男子,狼狽的臉上依舊如明月皎潔,她靠近他,帶著決絕的微笑,“你也別逼我。”
“我不會寫的,除非我死。”他打破她的幻想。
林愉無所謂,“那換我寫。”
傅承昀終於不說話了,他今日才知道林愉執拗起來可以這樣執拗,她要離開他,那他憐惜她做什麼?
“好,你很好。”
林愉只聽得一聲裂帛撕扯的聲音,緊接著手就被綁束過頭男子隨意揮手,撤下床邊帷幔,兩人呆在逼慫的空間,他滿眼血絲的看著她,“我脾氣不好,對你…我是殺不得,但我有別的法子叫你後悔。阿愉,我現在很生氣,再問一次,把和離的話收回去,好不好?”
林愉看著他,她不說話。
“你別怪我。”
只見紅被一掀,他如火三滾燙的身子逼近,覆壓在林愉嬌弱的身上,緊接著本就沒有多少遮擋的衣物被扯落出去,他的呼吸帶著淡淡的腥氣,咬在她嘴唇。
他掐著她,見林愉慌張眼中湧出幾分猶豫,可她只是抿唇,害怕也不再摟著他哭,她的隱忍只是為了把他逼到絕路。
傅承昀不再猶豫,手指抓上最後一層鴛鴦衣,去除所有阻隔,隨之道:“林愉,你很好,可別哭也別叫停,因為不想做我夫人的人,我不會憐惜。”
“你不回頭,就別怪我狠心。”他紅著眼說。
林愉肩膀微顫,被綁了也不哭,只是問他,“你答應了,放過我。”
他不說話,笑著抓起她的腿,沒有任何停留的下去。
疼痛來的猝不及防,林愉悶哼一聲,果真沒哭也沒叫停。
這天的風雨,終究澆冷了兩個人的心。
林愉告訴他,“你丟我那麼多次,這次換我丟你了。”
傅承昀不說話,他也讓林愉疼的說不出話。
…
林愉最後是一個人從後門跑出去的,傅承昀若真狠心她連床都下不了,可他怎麼狠心?
她疼,他更疼。
她皺一皺眉,傅承昀就不敢用力,到了最後這場滿是淚水的相融成了挽留,仍舊沒有留住要走的人。
外頭大雨未停,沒人知道林愉為什麼從傅家跑出來,她一個人躲著非議,甚至連哭都是小心翼翼。這一刻,也許她自己都不知道這眼淚是因為捨不得還是委屈,她只是…停不下來。
遇見和分離都來的猝不及防,林愉臉上分不清雨水和淚水,她睜不開眼,一時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只是一個勁往前走著。
傅家書房,傅承昀沐浴出來,他看著空無一人的床鋪,枕邊放著一張秀氣的新紙,赫然的三個字衝入眼簾——
和離書。
“相爺,夫人跑出去了,您要不要…”飛白不經傳召進來,顯然也看見了被傅承昀拿在手上的和離書,頓時不知道說什麼了。
兩人鬧彆扭,林愉是不可能去找林惜的,她又是一個人,連個傘都沒帶,飛白想想往日林愉的好,終於又開口道:“相爺,外頭不太平,夫人一個人要是被欺負了…”
不知哪個字眼刺激了傅承昀,在飛白尚沒有說完的情況下他忽然轉身而去。
他甚至不敢想,大冬天下著雨,外頭馬上就要黑了,她一個人能去哪裡?
飛白馬上追過去,“相爺,撐傘啊相爺。”
傅承昀直直的走進雨中,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他甚至忘了起碼和輕功,就那麼用雙腳走著。
正巧傅承晗從外頭回來,“二哥,出門嗎?”
傅承昀沒理,傅承晗看著他的臉色,從馬車上下來,“馬車快些,二哥用馬車吧!”
飛白腦子一轉,馬上跟著說:“相爺馬車快,人坐著也暖和。”
傅承昀腳步一頓,轉而回來躍上馬車,他不是怕自己冷,他是怕找到林愉她冷。
傅承昀輕呵一聲,“走。”
飛白不敢耽誤,抽起馬鞭揚長而去。
“相爺,去哪裡找?”
“去往蕭家路上,不用到蕭家,她跑不到。”
這個時候傅承昀陰沉著臉,渾身充滿肅殺之氣,但也難得的沒有喪失理智。她知道林惜身子不好,林愉不敢輕易去找林惜說,但她沒地方去,人脆弱的時候知會潛意識靠近親近的人。
林愉會在這路上,她一個人走不遠,但她不會把和離的事情公之於眾…這就是他帶她回去的突破口。
這世上,從來沒有女子給男子和離書的,“我不認。”
傅承昀咬著牙,瞪著眼在沿途巡視。
好在確實如傅承昀所料,林愉沒有走太遠,就在蕭家附近的一個臺階上哭,衣裳已經溼了,還很髒。
許是太冷抱著膝蓋一動不動,簷下的水珠就那麼直愣愣落在她身上。
她跑了太久,本就疲憊的身子支撐不住跌倒,跑不動了,她也覺得自己需要冷靜冷靜,就這麼就近停了,想想要去哪裡。
傅承昀混跡在人群,攥著撕成粉末的和離書,死死的盯著她。
“飛白。”傅承昀掀著車簾的手沒有動過,眼神不離林愉,“停車。”
飛白停了,只是看著傅承昀沒有下去的打算,心裡嘀咕不停,明明一路過來看不見人臉黑如鍋的是他,怎麼找到了不下去的也是他。
飛白眼見林愉臉色蒼白,於心不忍,小心翼翼問他:“相爺,要給夫人送把傘嗎?”
“她求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