皚如山上雪 第320章侯宴琛VS侯念(四八)
窒息感是先於痛感襲來的。
沒有任何緩衝,溫熱滾燙的脣直接撞上來,力道沉得像一塊浸了冰水的鉛,狠狠砸在侯唸的脣瓣上,帶著不容置喙的重量。
牙齒相碰時沉悶的輕響,磕得她又癢又麻,喉嚨裡溢出的驚呼,被嚴絲合縫地堵了回去。
男人的吻是失控的,帶著酒後的灼熱和近乎粗暴的掠奪,撬開她的牙關,蠻橫地捲走她肺裡僅存的空氣,將那股冷冽的菸草與烈酒的氣息,霸道地灌滿她的口腔。
這氣息太過熟悉,又太過陌生——熟悉在日夜相伴的習慣,陌生在此刻的翻湧、幾乎要將人溺斃的佔有欲,就這麼霸道的、瘋狂的,帶著壓迫的鑽進她的鼻息,鑽進肌膚,順著血液,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呼吸纏繞、較勁,侯唸的後背抵著酒架,橡木的紋路硌得肩胛骨生疼,可這疼卻被脣齒間的衝擊碾得細碎。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指在發顫,那顫抖透過禮服布料傳進肌膚,像電流般竄過周身,燙得她像被扔進了火爐。
耳邊時珩的聲音早已被男人粗重的喘息吞沒,世界彷彿瞬間縮成這方寸角落。
侯念雙手抵在他滾燙的胸膛上,所有的推搡,都像按在一張拉滿的弓弦上,只能任由自己被這股帶著懲罰意味的狂熱裹挾,沒有掙扎的餘地。
手機屏幕還亮著,時珩的聲音又響起:「念念,是怎麼了嗎?你那邊,我聽見聲音不太對。」
「哐當」一聲,幾瓶紅酒在架上晃了晃,侯宴琛扣著侯唸的腰移開,暫時結束了那個吻。
暖黃的光影裡,侯唸的臉早就因為缺氧而紅成了蘋果,她拼了命地呼吸,也拼了命地去看眼前人。
費了好大的力,她的瞳孔才勉強能聚焦,在玻璃映著的光線裡,看清了侯宴琛那張深沉到骨子裡的臉。
侯宴琛舉起手機,在細碎的光裡一動不動望著她,對著聽筒冷漠地回了句:「她早就是我的。」
電話掛斷,「啪」一聲,被扔在了沙發上。
侯念從愣神,轉為震驚,再轉為有些憤怒:「你這是幹什麼?」
侯宴琛放在她腰上的手又緊了一些,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帶著濃重的威士忌味。
昏黃的壁燈光斑落在他臉上,半邊臉浸在陰影裡,半邊臉被照亮,能清晰看到他繃緊的下頜線,還有眼底翻湧的紅血絲。
他抬起另一隻手,捧起她的下巴,指腹用力碾過她的脣瓣,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聲音啞得像淬了砂:
「他說他戒不斷你,堂而皇之跟你聊你留在他洗漱間裡的衣服,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侯念視線逐漸涼下來,卻掩蓋不住眼底因為缺氧而激起的媚。
「沒關係,你這麼急跑回來做什麼?」侯宴琛蹭著她的眼角。
「舒晚是我騎車嚇的,我惹的事,我點的火,一人做事一人當,孟淮津要抓,就抓我。」
侯宴琛的目光越發幽深,「你擔心我。」
侯念眼底平靜:「你是我哥,我正常擔心。」
「是嗎?」侯宴琛目不轉睛,「不愛我了?」
「不愛。」
「喜歡那個姓時的?」
「……是。」
「你撒謊。」侯宴琛不知什麼時候挑開了她的肩帶,聲音落在她耳畔,距離近到像燃在她身上的火苗:
「念念,玩兒盡興了嗎?」
「我玩什麼?」感受到他的手溫,也看見了他眼底的瘋魔,侯念整個人顫了顫。
對講機的「刺啦」一聲,黃興說:「先生,他們來了。」
侯念猛抬頭,「孟淮津來了!」
侯宴深卻恍若未聞,關掉對講機,也抽掉了自己腰間的皮帶。
一想到她跟姓時的單獨待了那麼久,一想到她在他那裡洗澡,還穿成這樣跟他共進晚餐,侯宴琛就恨不得斃了時珩。
兩隻手腕一緊,侯唸的雙手,被背在後面綁了起來。
她瞳孔驟然一縮,眼圈紅了:「侯宴琛,你要做什麼?」
「我始終沒要你,是想給你留餘地,擔心將來有一天你後悔了,我的行為,會對你造成直接傷害。並不是我不想,侯念。」
侯宴琛三兩下接開領帶,胡亂扔在一旁,抱著她去了沙發上,欺身壓下去,視線直白而兇狠。
「我很想,每一次,都恨不得把你這磨人的小妖精弄哭,聽你求饒,看你乖一點。」
侯念怔住一霎。
「但,也是我的這種剋制,讓你傷心難過了。」侯宴琛握住她的下頜,所有剋制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被點燃的荒草,腹黑和瘋感在迅速燎原,「你讓我徹底沒轍了,念念,你猜我要怎麼收拾你?」
你猜我要怎麼收拾你……
外面被孟淮津的人圍得水洩不通,侯宴琛黑洞一樣的瞳底卻看不出一絲慌亂。
侯唸的面前擺了面鏡子,倒映著她的眼,照著她妖豔臉頰上的婆娑淚明明晃晃。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哭的,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哭,自己察覺到的時候,眼淚已經流出來了。
「終於肯正眼看我了嗎?」侯念回眸,紅著眼諷刺一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這個時候,你不去陪著你的好太太,把我綁在這裡,又算幾個意思,這是又在乎我了?」
「在乎。」侯宴琛毫不掩飾地承認,勒緊皮帶,語氣依舊溫文爾雅:「聯姻是權宜之計,孩子也不是我的,我跟蔣潔,沒有任何實質性關係。」
「我們鬧了這麼久,你生氣這麼久,今晚,我都給你。」
「你給我就要嗎?」侯念只有腦袋能動,「我不要。」
「你會要的。」
侯念笑了:「我的好哥哥,你這是瘋了嗎?」
「你可以這麼理解。」
她還想說什麼,侯宴琛灼熱的呼吸悠悠然逼近她,曼妙的燈光彷彿被定格成了顆粒的形狀,浮蕩在酒窖上空,熙熙攘攘。
侯念退無可退,腦後是沙發,面前是侯宴琛堅硬的胸膛。
她曾經多少次,摸過,躺過,情動時吻過的地方。
她終不是六根清淨的尼姑,耳朵被一縷灼熱的氣息包裹時,心臟驀地停頓半拍,十指下意識攥緊那根皮帶扣。
「你有感覺。」侯宴琛似乎很滿意。
侯念直視他,眼底悠地閃出抹笑:「你各方面都很優秀,還是我愛過的男人,曾經一起躺過,吻過,摸過,互、過……有感覺又怎麼樣?就是真刀真槍來一場,我也會先享受,再論其他。」
侯宴琛眯了下眼,面對越來越倔、嘴越來越毒的她,他只能用鋪天蓋地的吻去回應。
他抱她的力度越來越大,強烈的威懾感席捲著她的寸寸皮囊,霸佔她的每一縷呼吸。
那一年,他很不會主動吻她,每次都是她逗得他受不了,他才會配合。
但那些都跟今晚不同。
過去侯宴琛的吻沒有攻擊性,即便有,也沒有這麼強烈,沒有這麼濃烈。
侯念痛恨自己的細胞先於自己接納他。
她完全招架不住這樣的他,淪陷於一片垂死掙扎,在他的深吻中漸漸恍神,哭泣,最後只能放狠話:
「做了我也不答應,就當約個免費炮。」
侯宴琛只停頓須臾,就又更狠了,一遍遍問:
「拍賣會那次,你們出去住,他碰過你沒有?」
侯念說不出話。
「告訴我。」
他握著她的命門,答不答,都由不得她。
她甚至能感覺,她要是說一句假話,今晚得以一種羞恥的狀態,死在這酒窖裡。
脣齒劃過她的鎖骨,侯念顫出聲:「沒有。」
「今晚呢?抱過嗎?親過嗎?動過你沒?」他又問。
她側開頭,看見他的握成拳頭撐在她的腦袋旁的手,青筋暴起,微微發著抖。
「念念,回答。」
輕薄的禮服成了碎片,侯念極度不穩的呼吸噴在他手背上,「沒有。」
侯宴琛揚了揚脣角,抬手固定住她的腦袋,迫使她和他對視,問她做嗎?
聽似好商量的語言,實則已經自己做了決定。
不用看,她深知自己現在一定通體紅透,但她還是直視著男人烈陽一樣的目光:「你先解開我。」
「不解。」
「你變態。」
「嗯。」
「侯宴琛,做了我也不會理你。我就當玩兒了。」
「那是後話。」
侯宴琛俯身下來,一而再再而三地加深那個吻,這次溫柔了不少。
他解開了她的手,又重新綁上,舉過頭頂。
她曾經盼著跟他那達到的那一步,在地下酒窖裡完成了蓋章儀式。
最後那一刻,他蹭著她紅紅的眼角說:「怎麼鬧是我們的事,但是,姓時的出局了。」
光影在侯唸的瞳底晃動,在視網膜上顛簸搖擺。
她即便只剩半條命,也不忘挑釁嘲諷:「侯先生,就這點手段?你不會堅持不過一小時吧?」
堅持不過的是她。
後半程男人一句話沒說過,像一隻突破了牢籠的野獸,殺戮蠶食,最終,「獵物」變得支離破碎。
一個小時後,她在抽泣聲裡潰敗。
而他,除了衣服微皺,什麼都沒變,而且,也沒有真正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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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窖裡放著一張牀,平時侯宴琛會在那裡看書,困了就在那裡休息。
男人把接近暈厥的人抱起來放到牀上,不僅沒解開她的手,還用領帶把她的腳也捆上了。
「你要去做什麼?」侯念有氣無力掙扎著,「放開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我闖的禍,我自己出去承擔。孟淮津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侯宴琛恍若未聞,自顧自為她掖好被子,靜靜看她片刻,終是低頭下去,吻幹了她眼角的淚痕:「聽話。」
沉聲命令完,男人起身,整理了番皺巴巴的褲子和襯衣,轉身離開。
「我不!孟淮津就是來抓你的,你別去,別去。」侯念頭靠在牀邊上,用力掙扎,「你要敢出去,我保證恨你一輩子!」
侯宴琛止住腳步,倒回到窗邊,又忘我地吻了她許久:「心疼我?」
她氣得眼底冒火:「聽不懂我說的話?」
他撫過她溼噠噠的頭髮:「去處理點事,很快就回來。」
「誰稀罕你回來!」
「當然要回,」侯宴琛不怒反笑,低聲在她耳畔說了句從未有過的渾話,「你是享受了,我還沒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