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破案日常 第303章有味道的兇器
# 第303章有味道的兇器
江許卿領著人走了。
全然不知道自己即將遇到什麼樣的事情。
祝寧則是和柴晏清,季瑾等人進屋裡去勘察現場。
第一個去的就是廚房。
廚房裡頭有明顯的收拾過的痕跡。
地上重新墊了一些土。
灶臺上也收拾得很乾淨。
猛地一看,是真沒有任何問題。
但仔細一看吧……到底還是土灶,到底還是土地面。血液還是會滲下去。然後就將那種暗色永遠地留在了那兒。
尤其是地上的土扒開一些之後,更能看出大塊的暗色斑痕。
那都是血跡。
只是想要將所有血跡都扒拉出來,是個大工程。
祝寧按照趙生德的指認,找到了那一塊最大的血跡後,基本就確定死者是在這裡倒下的。
趙生德不敢抬頭:「怕沒死透,又給了好幾下。」
「兇器呢?」柴晏清看著血跡的樣子,大概也能想像出來當時的場面有多慘烈。
趙生德道:「刀我洗過了,就放在我家。那是一把殺豬刀。」
他神色有些頹然:「從前是我用來殺豬用的。只是我腿廢了之後,就用不上了。」
殺豬刀沒有別的要求,就是要快,尖。保證一刀就能捅進去,然後順利劃開豬的皮肉,血管。
用來殺人,簡直就是殺人的利器。
而且,如果有殺豬經驗,殺人的話,的確更容易,更厲害些。因為大概還是能知道怎麼樣才能讓手底下的豬死得更快,怎麼更快失去反抗能力。
柴晏清問了趙生德最後一個問題:「那鐵牛呢?」
趙生德垂下腦袋:「被豬吃了。」
這話一出,滿屋譁然。
所有人都震驚看著趙生德,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裡聽到的是什麼。
柴晏清也是皺起眉頭,難得被驚了一下。過了片刻,才問:「被豬吃了?」
「煮著給豬吃了。」趙生德的聲音越發小了:「把肉分了分,煮在豬食裡,給豬吃了。骨頭砸碎了,扔在了糞坑裡。」
眾人驚得徹底說不出話來了:這……這……
柴晏清眉頭皺得更緊:「那為何留下了曲玉淵的屍體?」
趙生德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還沒來得及。那肉我們也不敢一次煮太多。而且要到這邊來砍肉。端回去的路上也怕被發現,都得天黑了幹。」
「還要砸碎骨頭——不過,原本也是打算就要開始幹的。結果,我二弟回來了,說是有人懸賞找人。他想賺賞錢,就回來找人了。」
趙生德囁嚅:「後頭的事情你們就知道了。那天晚上,我們扔了屍體。本來打算第二天就去找曲家領賞錢。結果處理那些血跡耽誤了點時間。就被孫擔兒給搶了先。」
說到這裡的時候,趙生德的語氣,居然還有些隱隱的怒意。直讓人嘆為觀止。
祝寧簡直服了氣:這些人真是把人不當人啊!說起來的時候,居然一點愧疚都沒有。看著憨厚老實,可憐。可實際上呢?
祝寧看著他那條已經萎縮的腿,一時心情複雜。
不過,既然屍骨在茅坑裡……那估計江許卿他們的活兒更多了。
尤其是江許卿。
還得加一個拼屍骨。
柴晏清盯著趙生德,問了一個問題:「你就不害怕嗎?」
趙生德苦笑一聲:「怕啊!可是我更怕窮啊!我一個男人,天天只能砍點豬草,看著婆娘累死累活,看著弟弟打光棍——我更怕啊!」
他這會兒的語氣,是真怕。那種來自於內心深處的恐懼,完全體現了出來。
只是,眾人更不知該說什麼了。
窮,誰不窮?
世上千千萬萬的窮苦人家。世上千千萬萬的苦命人。
可人人都去殺人不成?
柴晏清也沒有再多說,只看了一眼樊登:「你帶著他去找兇器。」
頓了頓,也怕他不明白,又吩咐一句:「小心些。」
趙生德雖然瘸了,但現在這個情況,也怕他狗急跳牆。
樊登點點頭,應諾後帶著趙生德走了。
只有左芳芳還在。
她跪在地上,一臉茫然和恐懼。
趙家村其他人看著她,卻沒有一個肯靠近。
甚至大家都不自覺遠離了她,仿佛她是個洪水猛獸,沾上就要倒大黴。
趙村長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表情也是愁苦又複雜,頻頻看向柴晏清,卻欲言又止。
柴晏清看到了,但沒有理會他。
祝寧看過廚房,又去看了看屋裡曲玉淵遇害的地方。
曲玉淵遇害的地方,是床榻邊上。
柴晏清讓人將左芳芳拖了過來,問她道:「曲玉淵是躺在何處的?」
左芳芳指了指地上一個地方。
那兒也重新墊了土的。
祝寧扒拉開,果然又看到了暗色的一攤血跡。
「你看到人的時候,人是什麼樣的?」柴晏清仍問左芳芳。
左芳芳回答得很小聲:「是躺在地上的。已經咽氣了。」
「他身上的東西呢?」柴晏清再問。
左芳芳聲音更小了:「燒了。只留了值錢的東西。我挖了個坑,藏在豬圈邊上的菜地裡了。想著等過兩年,再挖出來賣。」
柴晏清便讓人帶著左芳芳去挖東西。
一時間,屋裡也沒剩下幾個人了。
曲玉堂是一直跟著的,也聽了個全程,這會兒臉色不僅不好看,心情也是十分複雜。
但要說想說點什麼……他又只想到一些罵人的話。
可當著柴晏清的面,也不好造次。
案發現場其實也沒剩下什麼東西了,祝寧仔細看了一遍之後,就主動跟柴晏清道:「先去趙生德家裡吧。」
那邊的活兒更多,更需要人手。
柴晏清頷首。
半途,他們還遇到取了兇器回來的樊登和趙生德。
樊登將趙生德那隻好腿用麻繩給捆住了。手倒是沒綁——畢竟他還要用手拄拐杖。
但只要趙生德敢有異動,那他只需要一扯繩子,趙生德立刻就得摔!
不得不說,還是挺有創意的。
眾人有點想笑,但又笑不出來——兩條人命啊!
每個人心裡頭都沉甸甸的。
尤其是那主僕二人死得那麼慘,更是讓人覺得想想都心裡發沉,甚至微微心痛。
如果曲玉淵主僕二人,沒到趙生光家裡借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