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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殺 103 瘋犬之症

作者:十年一信

舞年第二日清醒,身旁照顧的只有夏宜、秋舒和採香三人,其它人見著舞年似乎都繞著走。三個婢子並沒有告訴舞年霽月閣怎麼了,大約是誰都不忍心說。

舞年對於自己昏倒這事情已經有些見怪不怪了,她可能是真的病了,暗罵自己太不爭氣,才進宮不到兩個月,淋場雨都能昏過去。

雨後初晴的清晨,鳥語花香,清風徐徐,舞年用了早膳,在霽月閣的花園裡活動幾步,覺得除了身體痠軟以外,沒什麼特別的不適。想到昨日和公儀霄在雨中,他那類似承諾的一句話,心裡溢著滿滿的甜蜜。

如此,練舞的功課便更不能耽誤。

平日去燕子樓,她便懶得帶著宮人隨行,這便走到了霽月閣殿門口,卻見兩名沒見過的侍衛在門口守著。管它呢,舞年繼續往前走,兩名侍衛便擋在門口阻攔。

舞年大睜著眼睛有些意外,正想問他們這是什麼意思,採香做完自己的夥計,從一頭跑過來,先將舞年拉回了內殿裡。

舞年一起來便覺得霽月閣裡怪怪的,過去她這地方雖算不上歡聲笑語連連,但是氣氛還挺活躍的,尤其是她整日整日不在殿裡頭,宮人撒歡習慣了,偶爾有些不規矩的舉動。但是今日,他們看見自己的時候,似乎都太謹慎規矩了。

加上門口新來的侍衛,舞年琢磨著,莫不是她睡這一覺,又錯過了許多的事情?

一些事情說不出口也得說,採香扶著舞年在榻上坐下,小心翼翼怕傷害了舞年,道:“皇上體貼娘娘病著,娘娘近日好生在殿裡將養,還是莫要出去了。”

舞年只覺糊里糊塗地,隨手拿起桌上的茶盞,問道:“本宮得了什麼病?”

“瘋犬症……”

“噗——”

採香那麼回答,舞年便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哭笑不得道:“採香啊,你怎得也這樣會開玩笑了。”

採香急忙跪下,心疼地看著舞年,“娘娘,奴婢沒有開玩笑,娘娘得了狂犬症,皇上已經將霽月閣禁為冷宮了,奴婢們不敢告訴娘娘,是怕娘娘……”

“本宮昨日睡著後爬起來咬人了?”舞年聽著,覺得手臂上被狗咬過的地方微微一緊,她不會真的那麼倒黴吧,不過喜鶯那條狗確實是瘋瘋癲癲的。

採香搖頭。

“本宮得了狂犬症,是皇上說的?”舞年便又問道。

“是太醫。”採香回答。

那不是一樣的麼,太醫說的話,都是皇上讓說才說的。舞年撩開袖子看看自己的手臂,那被狗咬過的地方早就好了,她的了瘋犬症?所以宮人見了她才躲著走,她現在在人眼中豈不是個瘋子。

舞年還是覺得自己沒病,因為她沒什麼地方不舒服,於是起身到了小書房,對夏宜道:“你幫我找找,但凡是醫書,但凡跟瘋犬症有關的,全都找出來。”

舞年除了情情愛愛的小本兒,平日裡很少看書,霽月閣的藏書不多,但是有關瘋犬症的,從一些旁的書裡,多少能找出些相關的資訊。舞年帶著夏宜、秋舒和採香,翻了整整一日的書,最後終於拼湊起一些瘋犬症的病症是個什麼樣子的。

什麼恐風、恐水、恐光,又興奮又發抖的,這些症狀她通通都沒有,她怎麼就瘋犬症了。

舞年開始有些擔憂,她沒病,現在這個情況肯定是公儀霄又故意把她關起來了。

可是不對啊,她昨天和公儀霄見面,那態度應該是改善了啊,他那樣抱了自己親了自己,還說了那麼動人的話,他為什麼要關自己,難道是政治原因?舞年不免有些擔憂,但也只能暫時靜觀其變。

第二日太醫來請脈,舞年便問了他一句,自己到底得了什麼病,太醫一口咬定,是瘋犬症。

舞年便將瘋犬症的所有病症同太醫複述了一遍,太醫充耳不聞,仍說她就是瘋犬症。

這麼關了兩日,宮人的躲避,各種異樣的眼光,尤其是那她根本搞不明白的原因,便是沒病的人也快給憋瘋了。

舞年想見公儀霄,想聽他親口告訴自己她到底怎麼了,只要給他個理由就行,她怕,怕自己是不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得罪了他。

她請門口守著的侍衛去通傳,侍衛說皇上在忙,不便過來。舞年一咬牙裝昏倒,太醫過來,得了公儀霄的命令直接扎痛穴,他仍是不願意露面。

舞年開始琢磨,會不會不是自己的問題,會不會公儀霄有什麼事情了。

她已經被關了三天了,心裡越來越著急,為了期望公儀霄的出現,她頂著太陽站在霽月閣大門口張望,有一次甄嬪和其它妃子經過,瞧見舞年在裡頭不能出來,還故意奚落,“咱們可離這地方遠些,免得也染了髒病。早說要小心些,何苦費那心思在皇上面前出風頭,這啊,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舞年出不去,不能同她們吵架,但就這麼點能聽到公儀霄訊息的機會她也不放過,既然那些妃嬪還能這麼閒的沒事來看她笑話,便說明公儀霄肯定是好好的,她最擔心的一種可能並沒有發生。

那毛病還是出在自己身上了。

她就站在那兒望了一整日,公儀霄給自己的,除了無盡的等待和不解,什麼都沒留下。

天黑了起風了,舞年又一次失望了,她走到門口對侍衛說,“麻煩你去通報一聲,就告訴皇上,本宮想吃糖。”

就當那天的大雨沒有下,就當她和他沒有在雨中相遇,就當那是自己的一場夢,舞年的夢又醒了一些,她的心情回到最初的等待和仰望,她不求著見他了,再給她一包糖,讓她和過去一樣懷著甜甜蜜蜜的小幻想,就可以了。

那日公儀霄抱她回來,所留下的衣衫也並未送去浣衣局清洗,放在那裡自己也就幹了。回到殿裡,舞年便看著那身衣裳發呆,上面還殘留著雨水和他的味道。舞年將衣裳捧起來湊在鼻尖,嗅著淡淡的龍涎香,幻想他在自己身邊,回憶他的懷抱。

然後發現了一直在那袖中放著的劍穗,然後握著它淚如雨下。他一直裝著它的,她當初的願望達成了的……

人的願望是填不滿的,最開始,她覺得自己能在宮裡安生活著就是滿足,然後她覺得公儀霄不對自己那麼壞就滿足,後來只要他肯收下自己的禮物就是天大的滿足,可是越多的滿足,堆積出來的不過是更多更長的奢望。

所有的道理舞年都懂,可是怎麼辦,她想他啊。她想看見他!

舞年捧著件衣裳哭得一抽一抽的,然後聽見殿外傳來女子的聲音,“放肆,幾個膽子連本公主的路也敢擋!”

“皇上有命,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侍衛道。

喜鶯在門口朝裡頭張望,道:“你也知道是擅自,那個,本公主正是得了皇上的命,專程過來看望荊妃娘娘的,你們讓開吧。”

在喜鶯的胡扯和公儀霄的死命之間,侍衛堅決選擇後者,就是不肯讓路。

喜鶯無法,於是道:“那本公主隔著門同荊妃娘娘說幾句話總可以吧。”

其中一名侍衛抖抖眼皮,小心道:“還請公主莫要為難奴才們,皇上還特地下了命令,絕不準公主和荊妃娘娘見面,若是公主非要見不可,就……就……”

“就怎麼著?”

“就把公主綁回去。”舞年大步走到霽月閣門口附近,隔著三兩仗遠遠看著喜鶯,淡淡道:“此地汙穢,公主請回吧。”

喜鶯見著舞年,面上爬滿擔憂,問道:“嫂嫂,嫂嫂你怎麼樣了?”

怎麼樣了?舞年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樣了,反正死不了,於是微笑:“很好,公主不必擔心。”

“嫂嫂,皇兄說你得了瘋犬症,說是招財染上的,皇兄又要殺招財了,嫂嫂你快告訴皇兄,你沒有得瘋犬症,不要讓皇兄殺招財。”喜鶯焦急道。

舞年垂眸,緩緩地福身行了一禮,道:“本宮身染惡疾,幫不了公主了。近些時日來多謝公主照料,失陪了。”

她不想給任何人添麻煩,她也沒辦法幫喜鶯去求那個情,她現在連自己是個什麼東西都不知道。為了做這個瘋犬症的樣子,公儀霄又要去殺那隻狗了,他怎麼就跟那隻狗過不去,苦大仇深的。

舞年回了殿裡,關了門窗,聽不到外面的動靜。她仍舊對著那身衣裳,發著自己的呆。

喜鶯又在門口和侍衛糾纏一番,無果之後,乾脆決定動手打它一架,花拳繡腿擺架勢她倒是也會幾招,雖沒什麼用處,量這些侍衛也不敢真的傷了自己。

而架勢剛擺開,公儀霄便出來,站在身後冷冷地看著自己這個沒體統的妹妹,冷冷地說:“你再這樣鬧下去,非但救不了你的狗,連這裡面的人,也跟著跑不掉。風朗,現在就送公主回纖羽臺!”

“皇兄,嫂嫂真的沒有……”

喜鶯話吐了一半,便被風朗並著影衛拉走了。

公儀霄朝霽月閣內淡淡地看了一眼,進或者不進,這一小步,困擾了一位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