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綱難振 65 死豬不怕開水燙
    溫二少爺瘦了。[txt全集下載]
    不過妙妙也瘦了。
    一個白衣飄飄負手而立,一個眉眼清明表情淡然,兩人一左一右站在頂樓看向遠方。
    一陣風吹過,吹得兩人衣裳飄飄,一副馬上要昇仙的模樣
    妙妙不知道溫言心思如何,自覺心境淡然了許多,連帶著整個人氣質都高深了起來。果然之前太胖了,現在才知道瘦下來的好處啊,想著想著,嘴角便勾起了一絲笑意。
    正要飄飄然地請溫言坐下喝杯茶敘敘舊,這時芸娘推了‘門’進來,眼神兇狠地瞪了妙妙一眼,手裡抱著一個大紅‘色’的夾襖,蹭蹭蹭跑到妙妙身邊,二話不說便硬是套在了妙妙身上,嘴裡嘟嘟囔囔地罵了起來:“掌櫃的還真是不長心眼,早上和你說了午時要下雨,要你多穿件衣衫你偏不聽,現在可好,外頭風吹得這麼大,你卻非得死扛著,連嘴‘唇’都凍紫罷!”
    妙妙嘴角‘抽’了‘抽’,清高淡然的境界‘蕩’然無存,一轉眼又看見溫二似笑非笑的模樣,面上便掛不住,連忙推了推芸孃的手:“芸娘”
    芸娘卻以為她還想繼續死撐,當即又瞪了她一眼,這夾襖本是繫繩的,芸娘為了防止她脫掉,乾脆自己打了個死結。
    一邊整理,一邊暗暗道:“掌櫃的,不是我說你,你這是逞什麼能,溫二少爺什麼樣子的漂亮‘女’子沒見過,你就算想要‘露’點‘肉’出來也得有料不是,穿得這麼少卻還是一副豆芽菜的模樣,倒不如將自己捆得緊一些,也少吃點苦頭。”
    “芸娘”妙妙發誓。芸娘再說下去她的老臉正要掛不住了,溫二這憋笑憋得也實在不容易啊不容易。
    芸娘確定這夾襖妙妙一時間是脫不下來了,這才放心地收了手,而後壓低聲音湊到妙妙耳畔:“掌櫃的加油,溫二少爺這兩個月可什麼姑娘都沒見,城南城西的媒婆踩斷了溫府的‘門’檻,溫二少爺也照樣將人家拒之‘門’外。這麼好的男人可不多加了”
    說罷。滿意地點點頭,對上妙妙錯愕的眼神,她頷首一笑。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順便幫兩人帶上房‘門’。
    ‘挺’拔傲然的身影,深藏功與名
    妙妙:“”
    待轉頭對上溫二少爺的雙眼,妙妙再次崩潰。
    自己本來只穿了一條緋‘色’長裙。風吹來能飄飄‘欲’仙的那種,可芸娘怕自己凍著了硬是給自己套了一件大紅襖子。看起來不倫不類還是其次,一坐下肚子便鼓了起來,看上去倒像個不倒翁一樣。偏偏還繫了死結,想脫也脫不了。
    妙妙一向樂觀。只得暗暗慶幸芸娘拿的是這件大紅襖子,而不是櫃子裡頭那件紅配綠的。
    可溫這廝會不會笑得太誇張了,竟然連眼淚都要飈出來了。
    妙妙清了清嗓子。拎起案上的茶壺給兩人倒了杯茶水,寒風將臉上的灼熱給吹散了不少。( 棉花糖小說)妙妙便自欺欺人的裝作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對溫言道:“溫二少爺還請用茶。”
    溫二總算停了笑,恢復了斯文儒雅的模樣,動作倒是沒什麼拘謹,一把攬過妙妙推過來的茶水,送入‘唇’邊小啜了一口。
    “妙妙。”
    “嗯?”
    “妙妙。”
    “嗯”
    “妙妙。”
    “作甚!”妙妙素來脾氣不大好,瞪他一眼,沉聲道。
    這麼一來,兩人方才剛見面時候的客套和生疏倒是不知不覺間去了不少,竟是恢復到了兩人舊時相處的模樣。
    “叫一叫你罷。”溫二嘴角勾著笑意,眉眼彎彎,這個公子一向都生得極為好看,現在亦是如此。縱然清瘦了許多,沒了以前那種肌骨瑩潤的感覺,倒是平添了幾許灑脫淡然的氣質,看著竟比以前還有來的有男人味。
    “前幾天便聽說你回來了,倒是今日才來拜訪,卻也是有件事情要與你說一說的。”溫二頓了頓,復又緩緩道:“之前送你一隻紅嘴鸚鵡,後來你顧不上照料它,它便自己飛回來溫府。畢竟是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再要回來的道理,後來卻聽說你離開了秦淮,我便暫且將它給養著了,卻不知怎的,後來它竟平白生了場病,就這麼病死了。”
    妙妙愣了愣,見他表情淡淡的,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那隻煩人的鸚鵡死掉了?
    “它畢竟是在我府裡走的,故特地來和你說一聲,免得你不知情,什麼時候想起了倒還要再多一番‘操’心。”
    妙妙卻還是愣愣的,覺得眼前的溫二雖然還和以前那般笑容恬靜溫柔,但又有哪裡說不出的不對勁,似乎有些變了至少那隻紅嘴鸚鵡死了,他多少會表現出幾分傷心罷,畢竟溫二這讀書人向來心地良善。
    想要問,到底還是沒有問出口,妙妙遲疑片刻,道:“還真是可惜了,那隻鸚鵡倒是有趣的緊”
    雖然有些煩現在沒它在身旁依舊覺得煩躁
    好在那隻大貓兒還養在府中。
    溫二點點頭,換了個話題:“妙妙這次可去了哪裡遊玩?”未等她回答,自己心中卻已經有了答案,等她回答也只不過想找找話題罷了。
    他很想她,但兩人卻是已經沒有關係的人了,他也只能多看她兩眼多聽聽她說話罷。
    便又道:“忽又想起清一閣還有些事情等著我回去,竟差點給忘了,今日明明是我來拜訪你的,沒聊上幾句卻又得走了,改日有時間再敘一敘罷。”臉上還掛著笑,卻沒有幾分笑意。
    妙妙雖然糊塗,但這點心思還是察覺得到的,連忙點頭應下:“改日有時間再敘”
    送走了溫二之後,卻是再沒有先前那般‘精’神。抿了抿‘唇’,兩‘腿’一軟,便躺在了椅子裡頭抱成了一團睡著,身上穿了夾襖倒也不覺得冷。沒過多久,狂風忽然變大了許多,方才吹在身上倒還見衣裳翩翩,好似翩躚飛舞一般。現在卻是整個人都要被吹翻了。緊接著天上一道驚雷打響,雨點便噼裡啪啦地砸落了下來。
    隱約在雲霧中的許多樓房眼下全部消失隱匿在了雨簾之中,什麼都看不清楚了。
    街上行人的驚呼聲倒是傳了過來。繼而四處奔走,車馬聲響起。
    溫二有個習慣,出‘門’不帶小廝。
    溫二還有個習慣,近處不坐馬車。
    溫二還有個缺點。縱然‘陰’天也不喜歡帶傘。
    肯定要被雨打成落湯‘雞’了罷,妙妙笑著勾起了嘴角。風漸漸停了下來,氣溫涼涼的很是舒服,便將腦袋在夾襖裡頭蹭了蹭,閉上了雙眼。
    司徒紅豆喜歡著皇祁。沈雲珠喜歡溫言,衛璉蝶也回了杭州,只留下她一人在秦淮。整日不知在愁些什麼。
    不能在這麼消極下去了
    想點開心的事情,她還得賺錢呢。不賺錢怎麼買‘尿’布,不賺錢可請不起‘奶’媽喲。
    芸娘啪嘰一聲將‘門’推了開來,彼時妙妙正昏昏沉沉要睡不睡,愣是被芸娘給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驚慌不已地睜開眼睛一瞧:“芸娘,怎麼了?有客人鬧事?還是食材出問題了??”
    芸娘風風火火地跑到她身旁,二話不說便在她面前叉起了腰,眉頭倒豎:“掌櫃的啊掌櫃的,我原先只以為你天生木訥遲鈍,卻不料你簡直就是一塊頑石,溫二少爺都為你做到如此地步了,你竟然還這麼氣他!我芸娘說句心裡話,這麼多年來我還是頭一回看到像溫二少爺這樣痴情的男子,先不說他家世有多好,樣貌有多俊俏,光說他的痴情這一點,整個秦淮就找不到第二個比得上他的人,小姐你究竟是存的什麼心思”
    說到後面,語氣漸漸弱了下去,芸娘竟傷心起來,又是恨鐵不成鋼,又是心疼不已:“掌櫃的你也是經歷過許多的人,我也知道您不容易,可我是真的不知道您為什麼屢次拒絕溫二少爺,掌櫃的啊方才落了雨,我見溫二少爺沒有帶傘,便取了一把傘給他,只告予他說這是你囑咐我送過來的,免得他淋著,你不知他當時高興成什麼模樣,走在路上都差點被馬車給撞了。”
    芸娘說著說著又拔高了語氣:“除開這點,我還要說說他一直以來對我們的照顧,平日裡怎麼對待掌櫃你的我就不說了,你比我清楚,我就說這兩個月來他是怎麼幫襯我們‘春’風渡和故人酒樓的,掌櫃的你一走了之,這些事情我們哪裡懂得,他便將他自家的事情給擱著,手把手地教導我們,捱了溫家老爺的教訓也管不上。再說起他對你的這份情誼,這麼大好的年紀,卻堅決不娶妻掌櫃的你啊”
    妙妙愣了愣:“你說什麼?你說他不娶妻?”
    芸娘點了點頭:“掌櫃的你不知道麼,溫二少爺說他再也不娶妻,差點被溫家老爺給逐出府,這事關後代的大事情溫二少爺竟然眉頭也不眨一下就決定了下來”說到後面越發地為溫言不值得:“當真是前世的冤家,竟然‘浪’費時間等掌櫃你這樣的頑石”
    天空又劈下一道驚雷,聲音炸響,竟讓人聽了差點耳鳴。
    妙妙完全呆住了,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話在腦中來回滾動――唔、這地方呆不下去了!
    芸娘見她目瞪口呆,心神不寧的恍惚模樣,以為她有所頓悟,想了想,便又出了‘門’去,只留下一句:“我給他的傘是掌櫃上次貪便宜買的宣紙傘,連油都不曾刷過,只能遮陽,溫二少爺這一路過去,傘怕是早被雨給打成稀巴爛了,該怎做掌櫃的您自己看著辦”
    說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腳步落在樓梯上蹬蹬蹬地作響,聲音踩得老大,好像怕她聽不見似的。
    妙妙的心啊也突突突直跳,抬眼望了望外面的雨簾,伸手一接,雨落在手上竟覺得有點疼,那把脆弱的傘究竟變成了什麼模樣,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
    ‘春’風渡和清一閣只隔了半條街應該不會有什麼關係罷
    而且就算傘壞了,他也可以再旁人的屋簷下躲躲雨啊
    這麼想著,便覺得放心了不少,起身,攏了攏身上的大紅夾襖,往樓下走去。
    小廝見了忙笑道:“掌櫃的您要出去啊,這麼大的雨可得擔心勒。”
    芸娘見了,嘴角終於揚起了笑意,覷了那小廝一眼:“再大的雨也沒關係,你去我房裡把”把那把最大的傘給拿來!
    只是話還沒說出口,卻將妙妙打斷了。
    妙妙擺擺手,對那小廝笑笑:“外頭好天氣,賺錢好時機,你去倉庫裡把我上次買來的那些宣紙傘拿出來,刷一點廢油,擱外頭去賣,二十文一把,三十文兩把。”
    芸娘臉上的笑僵住,額頭垂下三更黑線,攪合攪合都能下一碗麵了。
    “掌櫃的好哇!”芸娘咬牙切齒,氣都被氣死了,哪裡還顧得上會不會冒犯自家主子。
    妙妙連忙躲開她的視線,清了清嗓子對那小廝命令道:“還不快去。”
    天大地大掌櫃最大,掌櫃的要他往東他哪敢往西,縱然芸娘氣得鼻子歪了他也不敢順了芸孃的意,只得往樓上跑去取傘。
    夏天的雨本是短而急的,今日卻下了整整一個時辰也不見消停,妙妙的傘成本低要價高,卻不想還是賣了個‘精’光,縱然有點客人舉著傘還沒走兩步就被風雨給吹壞打壞了,氣哄哄地跑回來大罵一通。
    妙妙挑了挑眉,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還理直氣壯地罵那人兩句:“我要你買了麼,我‘逼’你買了麼,買不買是你自己決定的,到頭來卻全都怪我咯。”
    芸娘在一旁聽了只得無奈地搖頭嘆氣。
    溫二少爺啊溫二少爺,上輩子是做了什麼孽,竟然會看上主子這樣的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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