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島 第十二章 活死人(10)
汪雨突然在床上翻了個身,把頭垂在床邊乾嘔了幾下,卻沒吐出來。他又翻回去抱著枕頭,像抱著陳怡一樣哼哼著:“陳怡,寶貝……”
雷公明怒從心起,幾步奔了過去,扇了汪雨幾耳光。
汪雨筋軟骨酥,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他以為又是陳怡抽他,咕噥著說:“陳怡,我愛死你了!跟你在一起,就是世界末日來了,我也無所謂……”
雷公明二話沒說,抓住汪雨的雙腳就朝地下拖。汪雨身高一米八五,身體又沉又重。雷公明感覺只要一放下三叉戟,就力量頓消。他抱不動汪雨,也扶不起來,只好一步一步把他拖到了洗手間鋪著浴簾的地板上,累得一身臭汗。
“幹嘛呀,陳怡,這是那兒呀,光線他媽的這麼刺眼?”汪雨還在跟想象中的陳怡嘮著嗑。
雷公明把汪雨的雙手反剪壓在他自己的身下,在他的脖子以下蓋了條白色浴巾,然後騎坐其上,開始用棉籤蘸著酒精,給汪雨的眼窩附近消毒。
“你想跟我玩騎馬的遊戲啊?換一種姿勢行不?”酒精刺激得汪雨開始不住地流淚,眼睛更像粘住一樣想睜也睜不開。“我的眼睛好痛,陳怡,你在幹嗎呀?我們不帶這麼玩的行不?”
雷公明高舉起三叉戟,眯著眼認真瞄了下汪雨的眼窩,感覺一股蠍虎的力量又回到了身上。
汪雨叫著:“陳怡,你怎麼變得這麼重,壓得我都喘不過氣……”
話音未落,三叉戟中間鋒利的戟尖就朝著他的左眼窩直直地刺了進去。血迸濺而出,濺了雷公明一臉。
汪雨殺豬般地嚎叫了幾聲,就痛得昏了過去。
雷公明揮動三叉戟,憑手感在汪雨的腦中輕輕攪動了幾下,估摸著切斷了他連線大腦和額葉――所謂“理性之所在”的神經。從此,他尋歡作樂的額葉獎賞系統不復存在,一直喋喋不休的他將變得異常沉默,見了比陳怡還漂亮的女人,從生理到心理也像植物人一樣,再沒有任何反應。
雷公明放下三叉戟,用無菌紗布給汪雨止住血,幷包紮好了那個像第三隻眼一樣看著他的血窟窿。他想把汪雨扶起來送回床上,卻一點力氣也使不上,只好讓他躺在汙血橫流的浴簾上。
他收拾好藥箱,摘下口罩、脫下手套和白大褂,揭起汪雨身上濺了不少血的浴巾,一股腦地扔進一個黑色塑膠袋裡。然後在水龍頭下衝洗掉三叉戟上的汙血,又用紗布擦拭乾,暫時藏進電視櫃上的一個空花瓶裡。最後,他洗淨了自己的臉和手,抬頭看了下鏡子中的自己,疲態盡顯的臉上仍然掩不住一種凜然不可犯的王者之威。
門鈴突然惡作劇似地響了,像是野獸在嚎叫。這是當初陳怡新婚時讓人裝的,說她跟雷公明就像美女和野獸的組合,所以要讓家裡有點野獸的聲音。那些春宮圖屏風和炮彈殼之類的玩意兒也是她後來佈置的,說是要隨時刺激下雷公明有點麻痺的性神經。儘管這些與別墅內部總體的歐式風格不太協調,雷公明也聽之任之一笑了之。用他自己的話說:“小老婆嘛,總得寵著點!”
雷公明一拐一拐地去開門。
賈虎站在門口,戴著鋼盔穿著防刺服,嘴裡呼呼冒著熱氣。一見到雷公明就好像烏鴉是他家裡養的,投訴道:“太嚇人了,那些狗日的烏鴉追著我咬,怎麼趕都趕不走!”
“沒關係,等這場雪停了,我們想一切辦法把它們趕盡殺絕!”雷公明溫和地笑著說。他擔心有烏鴉跟過來,就趕緊把賈虎讓進屋裡,關上了門。
“雷院長,您有什麼指示請儘管說!”賈虎摘下鋼盔抱在手裡,像一個臨危受命的突擊隊員。
雷公明輕描淡寫地說:“也沒什麼事!就是我老婆的一個外地閨蜜汪雨晚上在我家喝醉了,起來上廁所洗手時,頭磕到了水龍頭的開關,流了不少血,還暈了過去。傷口我已幫他包紮好了,沒有生命危險。我不想驚動我老婆,她下午才回還有點暈機;也怕汪雨醒了賴上我們了。所以請你開他停在門口的那輛車,把他送到南湖小區的朋友家裡。具體地址他手機裡存的有,你等會兒在半路上翻下看。”
“他朋友在家嗎?”賈虎把鋼盔又戴頭上,跟著雷公明往客房走。
“出國了,不在家。那邊房門的鑰匙,估計跟他的車鑰匙在一起。”雷公明進客房後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指著直挺挺躺在洗手間的汪雨說,“那,就是這小子!你把他抱到車上趕緊送過去,車停在他朋友家樓下就行!你打的回來,到時一起給你報銷!”
賈虎乍一看汪雨以為是個美眉,湊近一看才發現是個小鬍子男,有些失望地抱起來就朝外走。
雷公明拎著黑色塑膠袋跟了出來,在沙發上找到汪雨的紅色衝鋒衣和手包。他翻了下手包,看見裡面亂七八糟的,裝著手機、一串鑰匙,各種卡,還有一大疊百元大鈔和一盒開封的傑士邦避孕套。
雷公明看見避孕套,心裡又咯噔了一下。賈虎騰出一隻手撥開門,大聲叫道:“雷院長,車鑰匙在哪裡?請幫忙開下車門!”
“小點聲,不要吵醒了我老婆!”雷公明趕緊翻出車鑰匙,緊走幾步跑到門外,遙控開了車門。
賈虎把汪雨像塞麻袋一樣塞在車後座上。
雷公明把車鑰匙連同手包一起遞給賈虎,也把那件紅色衝鋒衣和黑塑膠袋扔在了副座上,低聲叮囑道:“一路上注意安全!這袋垃圾,你幫忙帶出去扔垃圾箱裡。”
“好咧,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外面冷,您進屋早點休息吧。”賈虎一摸豪車,就像摸麻將牌和女人的事業線一樣興奮。他發動了野性十足的霸道車,開啟遠光燈,轟的一下衝過別墅大開的院門,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