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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涅天下 176金錢銀錢

作者:君朝西

176金錢銀錢

建炎四年正月,南宋建炎朝與三佛齊的和議正式締結,兩位和議副使——都給事中朱敦儒、戶部侍郎葉夢得——卻未隨著和約遞送而返京,被衛希顏幾語“拐”到東印度洋巡遊蕃國。

南洋水師一艘丙級戰艦被偽裝成商船,船上載著大宋的陶器、茶葉和絲綢雜帛作掩飾。艦上大部官兵扮了水手,十來名長相不太凶煞的就扮了隨船商人,膚色微黑、肚子略發福的戰艦統領十分符合“商船”綱首的形象;但衛希顏和朱敦儒、葉夢得並隨行屬吏的氣質卻不類商賈,遂扮成搭船遊歷海外的文人——這兩年福建、廣南多有士子出海長見識的,如此打扮倒也不惹人作疑。

“商船”從已成為大宋屬地的華宋州龍牙港<B>①3&#56;看&#26360;網</B>,穿過馬剌迦海峽進入印度洋,再過安達曼海入孟加拉灣,在蒲甘國(緬甸)泊岸停留兩三日後,又揚帆向西,沿著印度半島的東海岸線向南航行。

“商船”遇港口便泊岸,水師中不乏通曉商貨買賣的軍士,衛希顏挑了幾人隨行專司到港交易,她則與朱敦儒葉夢得一行純作“遊客”,偶爾碰上大宋沒有的合心玩意也掏錢買下。若是海商和蕃人交易多為以貨易貨,賺的就是易地而榷的差價,但衛朱葉這類遊歷者屬於隨興購貨,自然得拿錢來買。

大宋銅錢在真臘國(柬埔寨)和蒲甘國(緬甸)也能使用,朱敦儒、葉夢得等文官都頗有些自得於天朝威遠。衛希顏因笑道:“我朝銅錢鑄造精美,在高麗、交阯、倭國、真臘等國都受歡迎,海商從明州出發,月餘即可到真臘,又有大理與蒲甘接壤,中原的圓心方孔銅錢在這些國家都能使用;甚至有高麗、倭國派人往我朝私下收購銅錢,有些不法宋商圖利的,偷裝出海販給倭人和高麗人——我朝出現‘錢荒’,有部分亦可歸因於此。”

朱敦儒怒道:“此等圖利損國之輩,朝廷應大力緝拿,嚴加治罪。”

衛希顏暗道這都給事中好歹沒說“片板不許入海”,倒不是個因噎廢食的,便笑道:“廣南水師已在沿海一帶成立了海上緝私營,專事緝拿不法走私商人。此外,福建水師的籌建也差不多成了,之後即在泉州、明州一帶沿海州城成立海上緝私營。”

“好!”朱敦儒捋須點頭。

“商船”先後離開真臘、蒲甘時,用茶葉瓷帛換回了當地的柚木、鐵木、紫檀、黑檀。紫檀黑檀的價值自不必說,衛希顏卻猶看重柚木鐵木,柚木質地堅韌耐腐蝕,據說是人類用鋼鐵造船以前世上最好的造船材料,同樣鐵木也是上佳的造船材料,南洋水師戰艦的艦首甲板就均是鐵木建造,也能用來製作造炮加工的耐磨零件或軸承材料。只用絲綢瓷器之類純屬滿足個人消費慾望的玩意就能換來這等稀貴木材,那是何等便宜。這幾年名花流旗下的泰昌商會往往一船船的往廣州運南洋和印度洋諸蕃的木材。而同樣產柚木和鐵木的瓊州卻被衛希顏擱置了,在她眼裡海南的資源那都是自家鍋裡的,當然得將別人家碗裡的先扒拉過來才對。

“商船”航向印度半島時,明顯吃水更深了。

這個時代的印度沒有統一的國家,按地域被分割成東南西北中五印度,有天竺國、西天諸國、尼華羅國、南毗國、胡茶辣國、麻羅華國、注輦國、故臨國……國中又雜有一些獨立邦,各有依附。沒幾個大宋的海商能鬧明白這天竺到底有多少國?

印度次大陸的民族宗教也夠混亂,佛教、耆老教和根植於婆羅門種姓制度上的印度教三教相爭,這還嫌不夠熱鬧的,又有阿拉伯商人的伊斯蘭教也跑來插一腳,四種教派在印度次大陸上撕擄不清,連帶惹得小國間也紛爭不斷,你打我、我打你,沒幾個年頭是太平無事的。

這般紛亂複雜的地頭,海商們自然不願登岸去做生意。

注輦國是印度半島南端最強大的國家,它的西南是故臨國——蒞臨阿拉伯海,兩國結為奧援,統治下的印度半島南端就相對太平,成為海商往來印度半島的貿易國。

商人們通常是在故臨國交易,然後換舟至注輦,再到細蘭國,然後或東往大宋,或西去阿拉伯,孟加拉灣並不是通商航線,若非衛希顏兩年前就對泰昌商會有要求,這一帶的海道圖仍是空白,而她執著於這條航線自是存了對印度次大陸的圖謀,其中之一就是衝了它豐富的礦產資源,就她記憶中所知,印度的煤鐵錳礦,以及石油儲量在世界都排得上號。

“商船”過鵬茄羅(孟加拉)而不入,直接航向印度半島東北,準備登陸時遇到了第一個麻煩——找不到一個象樣的港口。海邊或有漁村和漁民出海打魚的獨木舟碼頭,但簡陋得不能稱為港口,只不過是打著幾根粗木樁子用來拴船罷了。

衛希顏令船儘量近岸,拋錨停船,放舟下海。其中有兩艘是從三佛齊水師繳獲來的獨木舟,全是耐水蝕的鐵木橡木類硬木建造——若拆了在國內可賣出數百貫,範汝為等事後清點發現有許多燒燬在雷火彈下,一個個肉痛得直抽牙。

乘舟上岸後,臉色曬得黧黑的土著漁民都遠遠張望著,便有通譯上前說是從遙遠中國來的商人,問誰是可做主的?

朱敦儒、葉夢得等人自是打量岸上風物不提。過了會,這一帶土著的酋長來了,通譯先送出一匹柔滑的絲綢開道,說商船誤漂流到此地,不好白來一趟,看有什麼稀罕玩意可以易回大宋中土的?酋長滿口答應。很快,臨時的草市在酋長屋前開張。各樣土產琳琅滿目,有真珠、象牙、豆蔻、蕃布、木香、土產花果……還有竹籠子捉了山雞、鸚鵡的……擺了一長溜。

朱敦儒見那番布甚是細白,摸著手感似綿,通譯說這是吉貝布,柔軟吸汗,用來做內衫或白襪甚好。朱敦儒便動了心,這蕃布雖說在大宋也有賣,終不如親手從當地買回得好。孰料他掏出銅錢時卻遇到了尷尬,此地蕃人不受大宋錢。

衛希顏一笑,伸手遞去一枚金幣。

葉夢得咦了聲,“國師手中可是番錢?”

朱敦儒也不急著買番布了,拿著那圓形金錢看來看去。

衛希顏見二人感興趣,扔了枚金幣讓通譯買布,從腰畔月白刺錦的荷囊裡又摸出一金一銀三幣,分遞將給朱敦儒和葉夢得,道:“這銀錢是阿拉伯銀幣,金錢是東羅馬帝國金幣。”

“阿拉伯?……”

“東羅馬?……”

朱、葉二人及隨行的七八名文吏都面露疑惑之色。

“阿拉伯的前身就是我中國所稱的波斯……”衛希顏覷機對朝廷文官進行海外國情教育,說波斯帝國在唐朝初年被伊斯蘭教指引下的阿拉伯帝國擊潰,波斯遂成為阿拉伯帝國的一部分,阿拉伯語也取代波斯語成了官話;中唐時阿拉伯帝國是阿拔斯王朝統治,即唐宋所稱的黑衣大食;而現下阿拔斯王朝已勢微,大半國土被我中原唐朝滅亡的西突厥的族人率軍入侵佔領,建立了塞爾柱帝國。

朱敦儒等聽說是突厥人的後裔就面現不屑,衛希顏笑說:“不可小瞧了這些突厥人,塞爾柱帝國擁有伊朗、美索不達米亞、小亞細亞大部及敘利亞等地,最盛時東部邊境甚至與契丹建的遼國接壤……昔日龐大的阿拉伯帝國如今亦受制於塞爾柱突厥人。”

聽的人面色各異,朱敦儒搖頭感慨:“唐籍載高宗年間,我中原王朝曾派兵助波斯皇子討伐大食入侵,在該國一隅之地建波斯都護府,然不久即為大食所滅……斯時為大食人侵佔波斯,未想今時大食又被突厥人侵佔國土,所謂因果迴圈,不義者焉得久長?”

一眾文吏皆點頭道是。

名可秀曾對衛希顏道:“春秋是儒家學說之始,原本只講道德倫理,對天地萬物的本原並無解釋,因此歷代儒家為補充孔子之說,無不盡力從其他學說中去尋答案——漢代儒家取六經以釋‘仁’,遂成‘經學’;而我朝儒學大家則取佛老之義,以理或道為根本,如二程的學說便被稱為‘理學’……”

正因宋代儒家借鑑佛老(佛家和老子)經義,所以文人們也多受佛家因果迴圈之說的影響,朱敦儒說出“因果”之類的話便也不以為異了。

衛希顏雖然對因果之說嗤之以鼻,但她畢竟已非當初的衛希顏,對時事看法也多有改變。譬如儒家文化,她以前所知多是被明清荼毒的那一套,到了這個時代方知不是這樣。然而,國家之間談仁義終歸是虛的,拳頭和利益才是道理,可不能被朱敦儒的話削了她解說波斯帝國曆史的原意。遂道:“這胡人和蕃人不論仁義,凡武力強大,便以侵略他國謀奪利益,和他們講仁義先得備好了拳頭,就如三佛齊,若非被我朝水師打敗打痛,豈會乖乖的坐下來談和?”

隨行在後的幾名國師府親衛連連點頭,面上流露出“就是這個理”的表情。朱敦儒身後的一名屬吏機靈,揣摸衛國師說這話的意思,順著杆兒道:“這胡蕃不習我天朝儒家經義,自然不講道德禮儀,和他們談仁義,必得我朝軍威強大,一番懾住胡蕃,一番才能教化。”

衛希顏看了這屬吏兩眼,認得是門下省的一名八品錄事,姓程名紀,字正倫,似乎是程頤一族的旁支,遂向他微笑點頭,暗中記下了。

那錄事強抑心頭激動,越發決意要揣摸好衛國師的喜惡,便拱手問道:“國師方才提了東羅馬帝國,卑職未曾聽聞過,不知又是哪個王朝?”

衛希顏順著相問解說道:“這東羅馬帝國是羅馬帝國的一支。我中原秦朝將羅馬帝國稱為大秦,後來羅馬帝國鬧內亂,兩個皇子奪皇位,老皇帝彈壓不下,臨死前就將國家從東西分開,各封給一位皇子為帝……”

朱敦儒不由搖頭,“糊塗!”

衛希顏笑道:“這確是一記昏招,國家分裂了,其勢便弱。沒過幾年,外族入侵西羅馬,而東羅馬不是團結西羅馬一致對外,反而坐視不理,西羅馬便被幾個外族瓜分了,建了七八個小國(實際是十個,義大利、法、德、西班牙、葡萄牙、英國這些西歐國家即因此而立),強大的羅馬帝國便被不肖子孫的內亂丟掉了一半領土。”

朱敦儒捋須嘆道:“後晉石敬瑭認契丹胡虜為父,遂致我華夏幽雲諸州淪落於北胡之手,契丹由之勢大而欺我中原……此即:國亡必亡於內,中外鹹同。”

葉夢得也嘆息一聲,道:“若幽雲不失,我大宋又何必被動於河北之地……以致靖康之亡禍,如今國朝亦如羅馬東西國般,成南北兩朝廷,未知……何日能再歸一……”

眾人聽得此,神色皆慼慼狀。

衛希顏清笑一聲,道:“國禍已成,徒戚無益……欲要天下歸一,必得國富軍強,此正為吾輩奮起之時,立大業即在當代。”

朱敦儒拊掌笑道:“好一個‘立大業即在當代’,當為吾等共勉之!”

眾人悲慼神色一掃而空,轉念朝廷正是欣欣之景象,方又敗了三佛齊,皆作振色起來。

衛希顏接著道:“這阿拉伯自波斯帝國時代起,就以金銀造幣為流通錢幣,羅馬帝國亦是以金銀幣為主。每代新帝即位後便在造幣,前代帝王甚至前一個姓氏建立的王朝所造的錢幣都延續使用,並不作銷燬或重鑄,蓋因金銀幣的規制重量多為一致,皇帝亦無忌諱,省了銷去重鑄的人力耗費——這與我中原王朝不同,雖然有沿用,更多是銷熔重鑄——若非為了省銅多半就直接毀掉了,這開國皇帝多是死要面子。”她說這話毫不避諱,聽得眾人都面面相覷不敢介面。

朱敦儒微咳一聲,道:“唐亡之後,中原諸國並立各相鑄錢,有鑄制太劣的,亦有含銅過低損民的,我朝開國後,太祖、太宗令銷熔重鑄北漢後蜀南唐之錢亦是必須。”

衛希顏只一笑,不在這個話題上多費唇舌,道:“在阿拉伯、羅馬這些帝國所屬的西大陸,大小國家和獨立的城邦林立,屬於不同的君主統治,但阿拉伯和東羅馬的金銀幣在西陸國家和城邦中皆是通用無阻。”

她語氣頓了頓,“我大宋海貿之盛更勝於大唐盛世,與海外諸國的通商必會越來越多,而大宋銅錢能在遼金夏、高麗倭國交趾(越南),乃至三佛齊、注輦國使用,卻不能被阿拉伯、羅馬所屬大陸的國家接受——大食商人來我朝交易,除了易回絲綢瓷器貨物外,多販金銀運回國內,緣何?——

“蓋因銅錢非貴重金屬,價值不高,遠蕃之人不願用之,而金銀卻是貴重之物,中外皆珍之。不僅如此,阿拉伯人尚可賺金銀易地的差價,譬如從我朝運回一兩金即可造十三四枚金幣,再以這十三四枚金幣在本國購貨,作價超過一兩金,再賣與我朝商人,獲利何止原來的一兩金?……如此迴圈,我朝金銀流失海外,其損失更甚於銅錢,然朝廷卻不以為錢而無重視也!”

眾人均是頭次聽得這等說法,不由一時驚訝一時不信;唯葉夢得主事戶部,於銀錢之事上較旁人瞭解更深,不由微微點頭,神情隱隱現出凝重,問道:“衛國師既明此理,可有解決之法?”

衛希顏淡淡一笑,道:“我天涯閣歷代傳人皆須行走海外遊歷,以增廣見識,體悟天道,有關阿拉伯、羅馬等國之事為吾閣前輩筆記所載,且我朝海商也各有見聞,某綜而辨析,方知萬裡之遙的他國史情風物;然則,知情不難,難的是借鑑、反思。……所謂他山這石、可以攻玉,戶部人才濟濟,想必集思廣益之下,定有所獲。”

她未直接答覆葉夢得,眾人卻皆不以為異,即使來往蕃人聽不懂宋話,但親衛吏隨十餘人,縱有良策也不宜此時說,葉夢得有此問不過一時情急罷了,自是打定主意回頭再向衛國師細詢。

他分掂了掂左右手的金銀幣,暗作思慮:這蕃人的金銀錢頗輕,和我朝宣和年間所鑄的小平錢相當……按時下金銀與錢的比價,這一枚金幣約作三千文錢,銀幣約合二百文,其重卻僅當一錢,攜帶豈不便宜?……一枚金幣便可抵面值一貫的三張交子,還免了商民兌換交子的不便和兌付抽成,如此,何需用那紙交子?

蔡京王黼當政時交子貶值的危害葉夢得猶記在心,若銅錢不缺,朝廷豈會被逼“以紙代錢”?

後世史學家一說起大宋的交子多為贊聲,說咱中國從宋朝起就有了紙幣,這是世界最先!其實這真沒什麼好驕傲的,紙幣老早有了,但真正意義上的銀行呢?——金銀鋪、錢莊、銀號都不算;即使將清朝的帳局認作銀行,也是十八世紀三十年代的事,比西歐晚了五個多世紀。

此時的戶部侍郎恨不能廢了交子,心念轉得更快:這金銀幣重輕值小,便是以耕夫細民之財亦可擁得幾金幣或百十銀幣……使用時又勿需如碎銀般量秤,也不必用銅剪將錠銀或餅金絞碎用……其利甚多,當須細細忖量……甚至可由此解決朝廷久困的“錢荒”之弊?

戶部侍郎的心頭立時熱了,若競得此功,他便是青史留墨的流芳名臣。

衛希顏見二人指間夾著錢幣摩挲良久,笑道:“這金銀錢某曾換得百枚,朱都事和葉侍郎可帶兩枚回官署,讓門下戶部的同僚們也瞭解下外蕃的錢制。”這話即撇清了行賄之嫌,將送錢扯成公幹。

朱敦儒呵呵一笑,舉著二錢道:“這番錢鑄得邊緣不齊,比不上我大宋銅錢。”

葉夢得卻在琢磨,“這阿拉伯人和東羅馬人如何鑄得這錢幣?或是和我大宋熔鑄之法不同?……若有鑄模,澆熔注入,豈會造成邊緣不齊?這蕃國的造模技藝恁的低劣?”

“自然不是用熔鑄法。”衛希顏解說道,“某在廣州視軍時,因探察阿拉伯人的航海圖,見過住在蕃坊的幾名阿拉伯商人,曾聊起巴格達的造幣機……西人用的是壓鑄法,與我大宋的熔鑄法相比,各有利弊。壓鑄造幣速度較快,但難的是壓鑄模子必須質硬,否則壓得幾回便會磨損;並且固模是樁難事,所以有時錢幣的兩面會錯位;然我朝鑄錢法亦有弊端,從熔銅到灌範入模,鑄一範錢多少得需三月時間,太耗時日人工。若錢監的鑄匠能解決西人壓鑄幣的兩大難題,則鑄出錢質好又輕省快捷,又能節了朝廷開支……”

眾人或微微點頭或沉吟不語,隨行文吏如門下錄事程紀這般心思活泛的便不由暗想:衛國師說這許多,莫非有鑄金銀錢的想法?戶部兩三位文吏的眼底都閃了閃。

葉夢得聽得入神,手心捏著的金銀錢幣竟漸漸攥出汗來。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一貫銅錢有多重呢?

一貫錢即1000文銅錢,若按一枚錢重4克計,一貫即4000克=4公斤。腿上各纏兩貫錢就能當練飛毛腿了……這古代花錢也是力氣活呀。

話說大夥兒們節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