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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友修仙傳 169現實很殘忍

作者:惡搞君

這是秦月第一次對人使用搜魂,效果十分成功。

在修真界,“搜魂”這種手段絕對令人談之色變:被搜過魂的人當中,絕大多數的智商和神智都會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壞,因此而廢掉的修士比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就算運氣好沒有受到什麼損傷,也終生籠罩在被人悉知一切秘密的陰影中,也許從此留下心結,畏首畏尾、耿耿於懷;若是怕得狠了,還可能演化為心魔。

對於修士來講,打打殺殺無所謂,死了大不了一條命。但若是被人搜了魂,那一切自己最看重的東西便都處於對方的威脅之下了,授人以柄,終身顧忌。

這片大陸上的修士對他人生死無所謂,但是他們修行條件很好,時間足夠,平時和別人的互動也比地面修士多了很多,對自己的親人、門人、恩師什麼的比地面修士看重了許多,他們從小便感同身受:只有這些人才會義不容辭地對自己施以援手,其它的人全都靠不住;所以,感情深厚也是自然,有些人寧願死也不願被人搜魂。並且,修士的秘密一向是非常多的,就拿洛羽一家子來說,要是被人搜了魂,後果不堪設想,怕是永無寧日。

綜上總總原因,“搜魂”一向被視為拷問手段中最歹毒的方法,它不但危害大,使用風險也高:同階是沒法搜魂的,就算施術者比對方修為高上一階,也極度容易受到反噬,非得要高上兩階才算保險,算得上是一種“禁術”;除了關乎自己的生死安危、人品極端有問題、仇恨不共戴天這幾種情況之外,一般沒有誰會對別人使用,這算是對敵人報著一種人道主義的尊重,就算是有什麼問題需要向對方打聽,一般都要先例行逼供,如果對方實在不說,動手之前也還要斟酌一番。

洛羽一向與人為善,對這幾個前來刺殺的傢伙也沒打算一上來就搜魂,雖然他有點不知輕重愛八卦,但對這種“絕對審查別人**”的手段還是有點反感。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要是對方願意招供,他也不想去做這種破下限的事。

秦月明白洛羽的心態,自然會順著他――雖然在看他看來,搜魂要比逼供方便多了,而且這幾個都死有餘辜,完全不用客氣。

那兩個傢伙提出讓秦月高抬貴手,秦月也不是那種“冒犯了我就必須死”的人,但是他們想要活命,總要付出點代價,因此便乾脆地搜了魂放人走了。

洛羽對秦月的動作心照不宣,啥也沒說地預設了:入鄉隨俗,得饒人處且饒人。既然秦月搜了魂又把人放走了,那就表示這兩人不會對他們造成什麼威脅。

餘下的三個人一直以為這兩人是元嬰修士,壓根沒想到秦月剛才那一拂,竟是在對人進行搜魂。在他們看來,被搜魂的下場非痴即傻,能讓元嬰修士絲毫無損,必須是合神修士才可能辦到――那兩人怕是以為會被直接拎了脖子,所以才那麼害怕少年地師。

使靈蟲的男修見秦月放走了兩人,眼珠子一轉,也開口道:“在下亦是受僱於這位仙子,只是與那兩人並非一路;閣下可否高抬貴手,連我一併恕了?”

此話一出,旁邊被洛羽踩著那個修士頓時勃然大怒:“子岑!你此言何意!莫非想棄下嫂嫂獨自偷生?如此貪生畏死,連親姊亦不敢相認,簡直是虎門敗類,有辱門風!”

那叫子岑的面上一僵,轉頭看了看自家姐姐,見她埋著頭不說話,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忍,卻又咬咬牙狠心道:“當初姊姊下嫁,我家中長輩便未首肯,卻是姊姊一意孤行,偏要嫁與你堂哥……如今惹出這些禍端,子岑看在姊姊面上,揹著家中前來相助,卻與這二位仙友並無深仇大恨……如今情勢如此,子岑仁至義盡,莫非還要陪你搭上性命,你才心甘麼?”

他狠狠地說完這番話,看了那女人一眼,又緩緩說道:“有道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姊姊如今自成門戶,行事後果也必由她獨自承當,子岑縱是不忍,又能如何?孃家不管夫家事,子岑本身便已是違例了。”

這位叫子岑的話雖然說得無情,但在生死安危之前,也算不上什麼大錯。那位“堂弟”一下子啞口無言,只是紅著一雙眼睛狠狠地瞪著對方。

女修默默聽完親弟的話,忽然抬起頭,面色如冰、神色漠然:“是我拖累你了。既如此,你請自便。”

子岑面色不改,抬手向秦月一揖,道:“在下對兩位問詢之事一無所知,只聽姊姊曾經提過,當年那黑龍與姐夫私議,半誘半逼,姐夫亦是實不得已。至於那黑龍,在下從未見過;此人害我姊姊家破人亡,若是知曉它藏身何處,子岑定會據實相告。實情如此,子岑言盡,還望二位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

秦月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這人提得起放得下,倒是個人才,值得欣賞。但是,這樣的人才和自己結了怨,那卻是十分不妥的。

他緩緩踱到這人身邊,繞著他慢悠悠地轉了一圈,忽然探出手去放在對方頭上,只是輕輕一觸便收了回來。

子岑突然臉色大變、身子向旁邊猛地一歪,頓時渾身顫抖,驚駭難言地盯著秦月,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秦月冷冷一笑,目光森寒、殺意凜然:“不錯,確是難得。姐弟情深,心有靈犀;忍辱負重,甘當罵名;有勇有謀,有情有義……今日若能活得過去,他朝定非池中之物……確是可惜了。”

那女修聞言,臉上頓時沒了血色,厲聲道:“你……你此言何意?!”

“唐媲丹、唐子岑……一母同胞,十月雙生。自幼親厚難言、數度生死不棄……此次弟弟轉變卻大了些,教人實難相信前番說辭。”

“你……你竟……搜魂!”唐子岑驚怒至極:“你究竟是何等修為!”

唐媲丹聽到兩人的話,頓時懵了:搜魂?他竟對子岑搜魂了?

想到先前兩人離去的情形,唐媲丹頓時恍然大悟。

六年前秦月雖然參戰,卻沒有表現出什麼戰力,圍觀的人都知道他身負重傷,只是不知道他傷得怎麼樣;現在回想起來,唐媲丹卻搞不清對方的修為倒底如何了……傳言是元嬰修士,但假如他本是合神修士,卻因為身負重傷導至修為跌落呢?

要不然能輕描淡寫地向子岑搜魂?

要不然那化虛妖狐能聽其號令?

要不然那化虛黑龍能對他們那樣顧忌,在對方重傷之下,還要糾結那麼多人前去尋仇?

唐媲丹對秦月不太瞭解,也不知道當初卡拉賽場一戰的具體情形,但是她知道這男人讓黑龍吃了虧末日過後。那黑龍跟她夫君私議時語焉不詳,只說是被這元嬰修士設計陷害,如今想來卻處處可疑:能令化虛黑龍吃虧,又豈是一般人能辦到的?當初為何就如此輕信了它?

唐媲丹悔恨難言,但事已至此,又有什麼辦法?這仇怕是永遠也復不成了……對方殺意外露,恐連子岑的性命都保不住!子岑是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在家中亦是嫡系後輩,深孚眾望。若是他折在這裡,家中肯定不會罷休……對方要是元嬰或化虛修士倒也罷了,但若是合神……家族豈非自取滅亡!

秦月對唐子岑的問題拒不作答,只是微微嘆息了一聲――這人的打算他探得一清二楚:情願背上怕死的罵名,只想逃出去傳訊搬救兵,然後還打算去城裡高價請人來相救姐姐,只要能把姐姐搶回去,便是與兩人同歸於盡也毫無怨言……這性情和貓兒倒是一般無二。

想到洛璃,秦月殺意稍稍收斂了一點;但他並非什麼善類,只要對方可能對自己和家人不利,哪管他有什麼難處。

一念至此,秦月淡淡道:“我留你不得,不過,自當給你一個痛快。”說罷空中忽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長刀:耀耀生光,炙炙如陽,穩穩當當地懸在半空,刀尖正對著唐子岑的胸口,蓄勢待發。

“不!”唐媲丹驚恐地發出一聲尖叫,飛身擋在唐子岑身前:“你且慢!”

“姊姊,快讓開!”

唐媲丹護住弟弟,一雙杏眼怨恨地盯著秦月,語氣中滿是不甘:“前輩神通廣大……小女子有眼無珠,竟自往死路上撞!我宋氏夫妻咎由自取當是活該;但子岑卻是唐家嫡子!若前輩傷他一根毫毛,便是與唐家結下仇怨,除非前輩將唐氏一門盡屠,唐氏絕不善罷甘休!還望前輩得饒人處且饒人!”

秦月不以為意,臉上神色淡然,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屠門算什麼,只要有人想找死,他是不介意送人一程的。

唐媲丹見對方不受威脅,一顆心不斷地往下沉:連自家化虛老祖都不放在眼裡,怕果真是個合神修士了……就算對方只是化虛,再加上那九尾狐,一樣難以奈何。

“岑兒……”唐媲丹慘笑一聲,俏臉上浮現出絕望的神色:“你既為唐氏嫡孫,便當為家族著想,勿要意氣用事,步上愚姐後塵;亦千萬勿將家族拖入宋氏恩怨之中……”

“姊姊,你此話是何意思?”唐子岑惶惑不已:“姊姊勿要胡說!”

唐媲丹輕輕把他推開,轉而面向秦月,緩緩上前兩步,嬌軀一矮,竟是跪下了:“求前輩大慈大悲,手下留情!唐媲丹甘心一死,以償冒犯前輩之罪!”說完忽然飛快地拔下頭上金釵,狠狠往自己喉中刺去――

“你!”洛羽大吃一驚,下意識地打出法力相救,卻被秦月一下子擋了回來。

“姊姊!”“嫂嫂!”

唐子岑臉色發青,撲過去一把將唐媲丹抱在懷中:“姊姊,姊姊!你這是為何……為何如此!”

唐媲丹頸間血流如注,染紅了胸前一片衣襟。她吃力地抬起頭向弟弟笑了一下:“岑兒……姊姊此番自盡……亦是解脫,與他人並不相干……你要聽我之言……萬萬不可…懷恨在心、以卵擊石……姊姊……不需你如此……只願你……好好……活……”她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終於頭一偏,再沒有了氣息。

修士假如被人下了禁制拘住靈力和法力,要是肉身受創失去生機,元神亦是逃不掉的,只能隨之消亡。此時被禁制加身的唐媲丹,卻是已經隕落了。

洛羽看著眼前的一幕,心情十分鬱悶:“你怎麼不讓我救人?”

秦月冷冷看了他一眼:“此女心懷忿怨難以化解,便是救了又如何,難道又再親手殺她一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