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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友修仙傳 172鄔鱗的老巢

作者:惡搞君

“傳令下去:教闕影殿主至千藤仙峽一趟,將積翠峰下傳送陣翻找出來,另挑山頭設立密壇。召回人手兵分兩路:一路秘查從天瀾城至千藤仙峽路線,一路秘查從天瀾城至琅海原路線。若是見了此人,勿要打草驚蛇,迅速來報即可。”

“屬下領命!”

洛羽擔心道:“已經過了三天……他會不會已經來檢視過了?”

白舞火有點鬱悶:“有可能。不過,要是他真的剛剛才醒,身上的傷肯定還沒好全,不然不會跑去買丹藥,那混蛋可不容易受傷!”

……

黑龍從沉睡中甦醒,微微一動,頓覺渾身無力。

蟄伏的記憶仿如死水,被這微動一驚,便化作滾滾怒濤席捲而來:碧湖、翠島、銀刀、紅貓、白光、斷臂之慘、瞎眼之痛、索命利齒、穿腸尖喙……鄔鱗龍眼猛地一睜,暴射出怨毒刻骨的光芒……上窮碧落下黃泉,天長地久有時盡……怎能道得出胸中噬心的潑天血仇!

黑龍暴怒長吟一聲,巨尾狂掃,打得藏身的山洞搖搖欲墜,噼噼啪啪的堅巖斷裂之聲不絕於耳……片刻,東神國北部邊境某處大山轟然崩塌,滾滾黃煙中竄出一條殘鱗斷爪的獨眼黑龍;它神色狂暴、形若瘋狂,將在附近尋寶的修士吃了個一乾二淨。

鄔鱗吞了些人,感覺腹中和心裡都舒服了許多;這才細細檢視身上的傷勢:右前爪和一隻眼睛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現在已經殘了;還好自己昏死之前將腸子接上,這時已經恢復如初;肉身破損處都已經長齊,但由於自己強制使用了“逆魂焚血遁”,幾乎把精血燃燒一空,還差點因此斃命,耗損過度的身體在沉睡中恢復速度極慢,如今鱗甲依然殘缺不全。

這“逆魂焚血遁”是一種極其厲害的逃命禁術,速度之快,便是高於施術人兩階的強敵也難把人抓住。只是施展此術的代價也大,要是不小心把精血燃燒殆盡,便會導致經脈枯竭,人也就廢了。鄔鱗從前被檮杌追殺八年,可沒少靠它逃命,調養精血經脈的丹藥也早已消耗一空。

精血貧乏直接影響恢復機能,不能蛻皮換鱗,傷勢遲遲不好。鄔鱗沒有遲疑,立即前往最近的天瀾城中買了一堆丹藥閒修。

服下丹藥之後,鄔鱗又想到了那幾只小畜牲。儘管他心裡恨得滴血,也清楚此時還不宜前去尋仇——那半妖小子有人照顧,定然早已恢復;雖他修為不濟,但那寶刀卻厲害得很,更遑論身邊還有隻妖狐和鳳凰;雖然死了只貓,對方戰力卻是更強了。

自己既然已經醒來,不如花點時間養好身子再說,離巢多年未歸,也當回去看看了。

鄔鱗駕起黑雲,向著西方直奔而去。

東神國西部有片貧脊之地。這裡靠近大陸結界,當年納瓦拉姆還未下沉之前,就是一片無邊的荒海巨礁群。

這裡寸草不生、人跡罕至,大陸下沉之後,這裡的情形便更加惡劣起來:巨大的結界一罩,大陸上的風吹到這時都沒了去處;便只好撞在結界上又繞回來,掀起巨浪排天、永不止息。

萬年之後,荒海巨礁在水流的沖刷之下漸漸分崩離析,粗糙的巖體斑駁如鱗、裂開的礁縫形如迷宮;水上怪石詭誕、水之下險洞亂通,一走近這片荒海,便能聽到此起彼伏的嗚嗚怪聲,如泣如號,令人毛骨悚然。

鄔鱗愜意地穿行在礁叢中。

這些礁石陰森可怖、形如彎刀:尖銳的石頂向著內陸的方向微微彎曲,彷彿從地底張出一隻只獰猙巨爪,又像倒釘了一排排怪獸獠牙;水面的矮礁蟄伏在陰影中,上面滿是被水流沖刷出的圓窩,密密匝匝、詭異萬分,恍眼看上去便像是一堆骷髏;分明是靈氣極盛的好地方,偏能讓人覺得陰沁沁、冰涼涼地背心發寒。

這片怪石礁群正是鄔鱗的老巢:牙崤淵。

牙崤淵對普通修士來說是個不折不扣的鬼地方,但是鄔鱗自己卻喜歡得緊:靠外海、風景好、有水又有洞,礁石異常威武!沒有那些花花草草的鬼東西招人來尋寶,清靜又隱秘——現今大陸之上,哪裡還能找到這麼合乎心意的寶地?便是八百里外老不死家的“兀須海”,也不過是個內陸海子而已,哼,它有什麼可得意的?

鄔鱗沾沾自喜地行到一處不起眼的礁石邊,順著海水就紮了下去。

黑龍穿過一條條錯綜複雜的水洞,最後終於從一汪地下潭中鑽了出來。潭邊有一座高大的溶洞,洞口上半嵌著金閃閃的瓦簷和鱗柱,牌匾掛的是“潛淵龍庭”,卻是一個水下洞天。

鄔鱗剛一現身,洞裡立即竄出兩個尚未築基的煉氣小妖:一個細手細腳、尖頭多須;一個雙手如鉗,膝蓋左右朝外,八字步八得就像立樁站馬一樣,十分滑稽。

“主……主人回府了!”尖頭小妖跳腳尖叫。

“主人多年未歸,風采依……依……咦?!”鉗手小妖眼神有點不太好使,不但是個外八腿,還是個外八眼。

鄔鱗聞言臉色一厲,抬爪就把鉗手妖拍飛到洞壁上貼成了壁畫:“不開眼的愚貨!”

尖頭小妖面色呆滯,偏頭看看貼在牆上的同伴,突然一下子反應了過來,立即弓起背縮到一邊,拚命地減小存在感。

鄔鱗殺氣騰騰地瞪了它一眼,化成人形氣沖沖地進府了。

這洞中也有許多小妖怪,修為基本上是煉氣和築基。它們中有些是最近才化形的,雖然是一次見到主人,可對主人的威名卻是素有耳聞。它們此時見到鄔鱗這幅樣子,全都嚇得連大氣也不敢出:主人心情不好,誰碰誰死啊!

鄔鱗走到一處庭院中坐下,立即便有個煉氣一層的魚尾小妖顫顫巍巍地捧了茶盤上前:不是它膽子大,實在是沒辦法!雖然聽說奉茶時可能會被主人打死,可是不上來奉茶就一定會被本該上前來奉茶的人打死!

它閉著眼睛把茶盤放在桌上,突然聽到主人發話了嫡女醫道全文閱讀。但是主人說了什麼……它太緊張沒聽清……

“主人饒命!主人饒命!”魚尾小妖驚慌失措,一下子跪在地上不要命地磕起頭來。

鄔鱗臉色難看之極,當即一掌將它拍了個粉身碎骨。

躲在暗處的小妖們齊齊一抖:果然不出所料,又死了一個;自己能順利活到築基實在不容易啊!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那麼好命活到金丹……

鄔鱗哪會不知道這些愚貨在想什麼,氣急敗壞地怒吼:“都滾出來!”

正在興災樂禍慶幸自己逃過一劫的小妖們傻眼了,一個個連滾帶爬地從暗處跑了出來,飛速竄到鄔鱗腳下跪成了一片:動作嫻熟、井然有序,雙膝著地時機掌握得恰到好處,利用慣性帶來的衝勁滑入目標位置,一氣呵成、絲絲入扣。

鄔鱗瞪著一隻血眼把它們來來回回掃了好幾遍,雙手鬆了又握、握了又松,半天才把心頭的殺意忍了下去:再殺下去,府裡就沒人了……

他坐回椅中,深深吐了口氣,咬牙切齒道:“去拿些墨色珠玉與金絲來。”

小妖們如蒙大赦,飛快地退了下去:剛才那魚妖的下場就是範例,讓它拿東西還敢囉嗦……自己動作可得快點……

……

鄔鱗站在鏡子前面,手裡拿著個精緻的半臉面具往臉上比劃:它主體用自己的鱗甲煉製而成,其上點綴珠寶,其邊鑲以金絲……戴上之後卻是更添神秘風流……不錯,桓僖亦應當喜歡!

鄔鱗戴好面具,換身衣服出了庭院;左拐右拐來到一處僻靜的無名別院門前。

這所別院處於一座寬廣的洞廳之中。洞廳裡十分清簡:既無花草也無奇石,唯有中間一顆五人合抱的古榕。整個洞廳的地面都鋪滿了平整光滑的青石地磚,看起來像個廣場。

榕樹下有張琴案,上面擺了架鳳梧瑤琴。那別院也在樹下,是座單層精舍,外面沒有圍牆,直接就能看清別院的模樣:靈木方條鑲成的條紋隔斷取代了牆面,透過一尺來寬的木條間隙,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面的青紗垂簾和明珠燈架。正對洞廳門口的方向有個圓拱門,門上也垂了青紗。整座別院僅靠九根房柱支撐簷頂,前後不過六間房。

這別院依偎著古榕,孤伶伶地立在洞廳正中;四周空曠寂靜、悄無聲息,看起來便像座牢籠一般。

鄔鱗往四周掃了一眼,放輕腳步徑直入了房中。

木欞深深,珠光寂寂。

青紗靜靜垂掛四周,寬大的內廳正中鋪了一方素面錦毯,毯上置了一張矮案、兩個錦團,除此之外,便什麼擺設也沒有了。

鄔鱗嘴角勾起一絲輕笑,挑開紗簾,眯起眼睛打量著跪坐案前的小人兒:白衣如雪、青絲如瀑,皓腕欺霜雪,容姿羞皎月……卻是一名清美難言的纖細少年。

這少年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還帶著少不經事的嬌稚青澀。他絲毫沒有察覺身後有人,正伏在案几上專心致志地畫著一幅人像。

鄔鱗悄悄走上前去探頭一看,畫上的人正是自己:面色蒼白、眼神森冷可怖……在他身後還有一個嬌小身影,隱隱約約低垂著頭,用色很淡,如煙似霧地看不分明。

“嘖!”鄔鱗哂笑出聲,嚇了那少年一跳。他下意識地提筆閃躲,然後又轉頭一看,頓時便傻住了。

鄔鱗冷笑一聲彎下腰去,捏住少年纖細的下巴,微微使了點力:“我在僖兒心中原是這般模樣……僖兒可是恨我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