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愛 3030 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3030
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我睜著眼睛,透過宿舍陽臺的玻璃窗,看到外面的路燈蕭索而孤單。夜深天涼,窗戶因室內外的溫差蒙上一層霧氣,燈光變得朦朧迷離起來。
時鐘滴滴答答地走著,校園外居民樓的燈一盞一盞地減少。
最有一盞熄滅時,心中好像也有什麼東西熄滅了。
我翻了個身,又悄然嘆了一口氣。
花粉過敏。
是啊,這麼正常又普遍的原因,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如果不是因為特殊的原因,有哪個老師會把特意送他的花,轉手就送給別人?
顧長熙明顯就只是急切地想處理這個東西,而我又是恰好路過,所以他就做了個順水人情。
而我卻孔雀開屏地曲解了。
我揪著頭髮,悔恨地閉上眼睛。他是老師,我僅僅是過他課堂百名學生中的一員。每一年他都會有這麼多的學生,猶如過江之鯽,而我不過是長江中最平凡最普通的一隻,既不學富五車又不貌美如花,或許若干年後他都不記得有個叫程寧的學生,又怎麼會對我有其他的意思?
而剛才我居然受了白白她們的攛掇,鬼使神差地有那麼一點點、一點點神思恍動……好像她們那麼說著,那麼分析著,還真有點是那麼回事兒了。我差點就信以為真了。
而當我看到顧長熙最後那幾個字時,腦海最初的反映卻居然是空白一片,茫然半天后,心臟忽然一緊、又一鬆,交替的間隙,失落見縫插針地湧了上來。
我真是異想天開自作多情。
一想到這個我又羞愧難當,我哀嘆一聲,像鴕鳥般用被子捂住了頭,悔恨交加,我怎麼可以有這樣的念頭!我真想借一把神奇的黑板擦,把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擦得一乾二淨。
黑暗中,那束花靜靜地立在喬娜的花瓶中,發出幽幽的香味,每一朵盛開的花,都向我綻放嘲笑譏諷的笑容。
胡思亂想了半宿,天微微發亮時,我才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想。
白白和我的飛機票是早上7點20,從學校感到機場快的話也要將近一個小時,如果在加上換票登機的時間,我們至少在5點半的時候整裝待發。而事實上5點半的時候我倆剛剛睜開眼睛,盯了時鐘半天忽然反應過來情況十分嚴峻。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洗漱,乒乒乓乓在宿舍搗騰半天,成功吵醒喬娜和吳歡後,我們火速離開宿舍趕往機場。
還好,6點50的時候,我們已經坐在等待區了。
因為是早班飛機,候機的人並不多,大都各自看著雜誌或者盯著牆上的螢幕。機場的空間異常的高,紅色的結構杆件暴露出來,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平坦的水泥地和等待命令的飛機。腳下的大理石磚被清潔工人打掃得鋥光瓦亮,地面的一切都倒影地清清楚楚。
我捏著手裡的機票,上面寫著:北京――敦煌,七點二十分。
白白問我:“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我悶聲道:“不餓。”
白白遞過來一包薩其馬。
我推還給她,反問:“飛機上不會有早餐麼?”
白白嘆了口氣,冒了句:“咱倆好好玩。”
眼神欲言又止。
其實並不是我刻意要裝深沉,只是確實困得要命。我現在的狀態就跟通宵趕圖、一大早興奮地交圖後的狀態一樣,只剩下打完雞血的後遺症:頭昏、乏力以及鬥雞眼視力。
所以一上飛機,我就調整好座位,繫好安全帶,頭一歪,睡著了。
我又做了一個夢。
我又夢到那日我流鼻血了。夢境就像電視連續劇一樣,接著往下演。
我驚慌失措地揮舞著小手,奔向家裡。奶奶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塞給我一團紙,血很快染紅了紙團,並順著漏在鼻孔外的地方往下滲血。奶奶有些慌了,她拿起電話撥給了媽媽,我瞪著小眼聽著聽筒裡漏出來的“嘟――嘟――”聲,而好久,都沒有人接。
我心裡如同千萬只貓在抓,急切的盼著門外。
媽媽怎麼不接電話?她怎麼還沒來?
媽媽!
我的靈魂好像脫離了身體,緩緩盤旋到空中。偌大的老屋中,一位老婦束手無策地守著一個垂髫小孩,小孩鼻血一直不止。
我覺得自己快死了。
我含著淚花死死地盯著門外,正是夏末秋初的時候,太陽西斜,映著門口的荷塘一片殘花敗柳,慘淡不堪。
等待無果,我扣著門框,撕心裂肺地放聲大哭起來。
而醒來時,飛機平穩的在空中穿梭,機內一片安詳。
美麗的空姐用溫柔的語調告訴我們還有半個小時飛機降落,並向我們播報著市區裡的溫度。
白白告訴我,在我睡覺的時候,錯過了一盒麵包和一份飲料。中途飛機遭遇雲層,顛簸起來,所有的人都嚇白了臉,而只有我一個人像安若泰山,睡得跟死豬一樣。
我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換了個角度,望向窗外。
天空如洗,藍得發亮。大塊大塊的白色雲朵像棉花糖一般浮在天上。幼年的時候,我總會猜想天上的雲朵上是否真的有神仙,甚至臆想自己會不會就是某位神仙的童子,某一日天上雲朵間會突射一道金光,牢牢將我籠住。一位鶴髮童顏地老者憑空出現,和顏悅色地告訴我,凡間歷練結束,情劫安然度過,我的意中人早已在天宮等候。
我又無端聯想到《大話西遊》裡紫霞經典的那句話:我的意中人會踩著五彩祥雲來接我。而我猜中了開頭,卻沒有猜中結局。
莫名就有些傷感。
敦煌市區並不大,下飛機後我們直奔預定好的青年旅社。馬路兩邊是高大的胡楊樹,樹後是頗有西域風格的建築,仿古建築的飛簷翹角、古色古香的青灰瓦是整個城市的主基調。汽車停在一棟黃色的房子錢,門前刷著溫暖的紅漆,路邊的胡楊樹黃綠參半,藍天映在白色柵格的玻璃窗上,格外高遠。天氣晴好,風景如畫,一掃我心中的不快,情緒瞬間就高漲起來。
“白白!”我深吸一口氣,詩情大發,高呼:“兩隻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
“啥?”
“垂死病中驚坐起,問天再借五百年!”
“……”
我和白白計劃的是今天在敦煌市區玩一玩,中午吃了一碗當地有特色敦煌釀皮子,晚上去夜市一頓狂挑狂砍最後捧回了四個夜光杯。第二天一早我倆精神抖擻地收拾好東西,慕名去參觀鼎鼎大名的嘉峪關,而悲催的是,汽車在一望無際地沙漠中狂野地奔跑到終點站後,我倆才發現坐錯車了。
我倆一臉無語地下了車,於我們一起的,還有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二十出頭,學生打扮。
汽車絕塵而去後,站臺上就剩下我們三孤零零的身影。
舉目四望,不知何所在。
“白白。”我深吸一口氣,“你說這趟車是可以到的。”
“我真傻,真的。”白白悲哀地向我訴說,“我單知道這趟車是可以到嘉峪關的,卻不知道我們竟然坐反了方向……”
我:“……”
這時,那位男生向我們走了過來。
“hi,”他露出潔白的牙齒,朝我們有些靦腆地一笑,撓撓腦袋,“我是和你們一個旅社的。昨天登記的時候,排在你們前面。”
“我沒有惡意。”他兩手一攤,“瞧,我是一個人來敦煌旅遊的,早上吃飯時無意中聽你們的計劃,所以我就跟著來了,但是沒想到……呵呵,路線好像出了點問題。”
我和白白對視一眼,有點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我倆都沒吭聲。
他見我們沒說話,便直接從包裡掏出錢包,挑明瞭目的:“我叫常磊,是r大的研究生,這是我的身份證和學生證,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因為我來之前比較匆忙沒有查路線,而你們似乎準備充分,但沒有男生一起壯膽,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一起旅遊,好有個照應,你們看行不行?”
怕我們不信,他主動將身份證遞過來,又強調了一遍:“我真的沒有別的想法,如果不方便,我也不勉強。”
白白接過身份證,翻看了幾遍,遞給我一個眼神,我又打量了一下常磊,見他斯斯文文戴副眼鏡,背一菲斯諾斯的包,也不像打家劫舍的人,回憶了一下,依稀記得好像是有這麼一個人。於是我從白白點點頭,同意了。
經過這麼一個小序曲,等我們到嘉峪關時,已經是日上中天了。
景點人流如織。我們蹭了一個旅行團,講解聽了個大概,然後在城門上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了下來。
我盯著那土黃色磚牆,他們沉默地列隊,一個疊著一個,一個擠著一個,在一望無際的曠野裡櫛風沐雨地屹立了幾百年,有些感慨,道:“其實甕城是一個挺缺德的建築。”
常磊正在喝水,聽見我的話,便停住,問:“怎麼這麼說?”
“你看,”我指了指這一圈圍和的厚厚城牆:“當你走進來,便意味著你離死亡不遠。”
常磊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底下人頭點點,一目瞭然,他回頭道:“是挺有道理的。”
“所以處在中心並不一定就是好事,”我也喝了一口水,道:“特別是周圍的人比你都高太多。”
常磊看了我一眼,笑著抿了一口礦泉水。
他笑起來的時候也有個酒窩,只是在左邊臉頰。說話的誇獎很誠懇,搞得我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我笑笑,沒接話,從揹包裡掏出一個速寫本和一支鋼筆。
“你會畫畫?”他問,“美術專業的?”
“不,建築學的。”
“這麼厲害,”常磊驚歎,“怪不得。”
“什麼?”
“我以前有個表姐就是學建築的,特別有才,我很佩服她,可惜我自己卻沒有畫畫的天賦。”
“這個就是熟能生巧而已,其實我畫得也很糟。”我一邊謙虛,一邊開始描摹甕城的輪廓。
常磊一直在旁邊看著我畫,我不習慣被人看著的感覺,透視都有點亂。盯了一會兒,常磊又道:“畫完能送我麼?”
“這個?其實很差的。”
“挺好的。我挺喜歡的。作為交換,晚上請你們吃飯吧。”
“這個好!”一直沉默的白白忽然從旁邊冒了句出來,在常磊身後朝我擠眉弄眼,“小寧你慢慢畫,不著急。”
作者有話要說:到這裡,本文所有的存稿都已經放完了。
每個讀者的建議我都在看,
有讀者說發展有點慢,
其實在我的理解中,
雖然現在社會已經很開放,雖然故事已經發生在大學,
但學生和老師走在一起,還是要跨越一定的阻攔和障礙,
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容易。
我的身邊,就有師生戀的例子,而且不是he的。
所以現在存稿完了,正好也是一個契機,
讓我好好重新想一下,怎麼樣讓他倆迅速發展,同時自己不覺得彆扭。
一週之內恢復更新。
不出意外的話,下章顧老師出馬,敦煌將是一個轉折點。
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