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愛 3131 第二天我們出門的時候,常磊已經在大廳等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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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們出門的時候,常磊已經在大廳等我們了。
其實有個男生作伴是個不錯的選擇,比如今天我們計劃的旅程是莫高窟-鳴沙山月牙泉-晚上在沙漠露營。幾乎都是戶外的活動,景點的水和食物貴的要命,我們走時背了兩大瓶農夫山泉和一大包吃的,常磊同學都非常自覺地放到自己的菲斯諾斯旅行包裡,而且從不叫苦叫累。
對於這點,我和白白都非常滿意。
莫高窟洞穴內部沒有燈光,全靠導遊一邊講解一邊用手電照明比劃。因為專業的原因,我和白白來敦煌之前對莫高窟都查了些資料,一路蹭了下來,覺得收穫頗多。而常磊雖不怎麼瞭解,但也對這個世界文化遺產的瑰寶表示了極大地興趣,儼然一副好學生的樣子,不懂就問。白白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地滿足,非常有派頭地跟他耐心講解。我想這小妮子裝老師還真像,自己便尋了個地兒,摘了帽子,靠著欄杆,有一下沒一下打著扇。
敦煌日晝夜溫差很大,這會兒太陽高照,整個世界都明晃晃的。我眯了眼向遠處看去,連綿不斷的群山像褶子一般,一浪一浪地向地平線的盡頭延伸。天是純藍的,地是純黃的,兩者交接的地方,橫著一條起伏而清晰的天際線,像建築學裡的小顫線。大自然永遠是最偉大的手法主義者,極致的純粹和簡單卻又表達出世間最廣闊的兩樣東西。一條公路由遠極近,在天邊拐了個彎,筆直地通到景區跟前,而就那麼一扭,目光中的公路越來越寬,剛剛消失的繁華聲便也隨之迴響到了耳旁。
擁擠而聒噪的人群讓我頓覺口乾舌燥。
我回頭瞅了眼白白,她還唾沫橫飛地跟常磊講著課,常磊時不時點點頭。察覺到我的目光,他停了一下,看過來,白白丟給我一個眼神,讓我稍安勿躁。
我把包扔給白白:“我去上廁所。”
景區的廁所單獨建在洞窟的外面。排了半天隊,回來的時候,白白一個人撐著下巴,興致盎然地看著外面,見著我,興奮地指著下面,道:“小寧你看,吵架了。”
景區大門外有一圈零售的小販。有個攤販和遊客發生了爭執,我聽著飛來的隻言片語貌似是假錢的事兒。圍觀的人漸漸多起來,很快把當事者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我皺皺眉:“注意素質,沒事兒瞎起鬨,可別說我們是清華的學生。”
白白轉過頭來大笑:“甭裝了,你能聽懂他們的方言麼?”
我仔細聽了會兒,搖搖頭,又問:“常磊呢?”
“他也去上廁所了,你沒碰到他嗎?”
“沒有啊。”
白白轉過頭:“你前腳走他後腳就跟著去了。”
我環顧了白白身邊,我轉這一圈少說也有一二十分鐘了,心裡咯噔一下,慌忙問她:“那我們的包呢?”
白白四下看了看,周圍空空,臉色驟變,道:“剛剛放腳邊上的啊,我看熱鬧來著……”
一種不祥的感覺湧上心頭,白白也有所意識,她朝廁所的方向仔細瞧去,那邊來來往往都是人,根本沒有常磊的身影,眼圈登時有些發紅,著急道:“不會吧,他不會是騙子吧……”
白白這麼一說,我也有了點慌亂,佯裝鎮定地拉住她的手,雖沒有底氣,但還是編了個邏輯安慰道:“也許人家是解決大的呢,我們要不再等會。他身份證都是在旅行社登了記的,應該不假。況且咱倆倆學生,也沒有值錢的東西,有啥好騙的。”
白白一聽,反而哭起來:“身份證真假有什麼關係。我剛剛還跟他說討論出遊是跟團還是窮遊好,還拿自己做例子,說還剩了好幾百塊錢呢。”
我深吸一口氣,自欺欺人地擠出一句話:“幾百塊錢,現在騙子都不入眼了。”
白白側過身,用手捧著臉,嚅囁道:“我還跟他說,你剩得更多,帶了好幾張卡都沒有用……”
一聽這話,我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我上前兩步,白白立馬快速地怯弱退後幾步,活像我要吃了她。我又好氣又好笑,面對她委屈的樣子,心裡的火也發不出來,咬著牙憋出一句:“我明明只有兩張卡!一張還是撿的!”
“兩張不也是幾張麼,”白白吸一下鼻涕,爭辯,“加上學校一卡通,就三張了。”
我頭都大了,想起一句名言: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只怕豬一樣的隊友。
除了手機,我的包裡裝了所有我的家當,包括錢包、衣物、繪畫的本子和筆。東西倒是不多,也不貴重,只是錢包裡的身份證和銀行卡都不見了很麻煩。更重要的是,因為之前計劃的是今晚在沙漠露營,明天白天的飛機回學校,所以早上我們把房間也退了。
天哪。
我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半是安慰白白,半是自我暗示,道:“等等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和白白就地坐在欄杆邊上,像兩個失足兒童,守著最後一抹希望。我估摸著要是面前有個碗,肯定會有人往裡投幣。
十五分鐘過去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無數形形□的腳步從我們跟前邁過,卻沒有一雙停留下來。
一個小時候後,我翻遍了全身上下口袋,好歹翻出了10塊8毛錢;她褲兜一扯,掉出來一包餐巾紙。
“這下完了。”白白一屁股坐回地上,撲起一陣灰塵,“小寧,這可怎麼辦?”
我看著她,心裡有些茫然。如果報警,一時半會兒也追不回常磊。而且就算追回了,錢多半已經用完,而我們的證件對他無用,肯定早被已扔掉。
呆了一會兒,我問白白:“你這邊有什麼親戚朋友麼?”
她搖頭。
在她開口前,我也搖頭。
見狀,她長嘆一聲,再次搖了搖頭。
“完了,”她喃喃道:“都賴我,小寧,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大意的話,東西也不會被順走,咱也不會淪落到這地步。這次,只有神仙能救我們了。”
說完她便低泣起來。
她一臉頹唐愧疚,我的氣也消了大半,我想安慰她,但卻說不出什麼實在的話來。我也是天涯淪落人,又恨那個騙子又為眼下擔憂。景區外面吵架的人還在那裡糾纏不休,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幾乎堵住了公路,我無端就有些生氣,那些人有那麼好的精力,怎麼就不來關心一下我倆這可憐的受害者呢?
目光盡頭遙遙地駛來了一輛白色豪華大巴,敦煌一般旅遊大巴都是黃的,這個白的格外扎眼。司機老遠就開始衝著人群鳴笛。擋在路中的人群開始沒有反應,司機估計也見多這場景,也不怕事兒,開著車就往人堆裡扎,叫罵聲、汽笛聲混作一團。接著又跑來了幾個制服模樣的保安,驅趕人群。最終人類在機械面前選擇了臣服,人群散開,大巴車趾高氣昂地從人群正中間開道過去。靠大門牆邊一溜都是景區專用停車位,大巴車不緊不慢地在最盛的一棵胡楊樹下停車靠邊。不多時,“滋溜”一聲,汽門開了,從車上稀稀拉拉下來一些人,人模人樣的,景區的接待人員立馬就迎了上去。
人在面對困難的時候,潛意識中都會有逃避的想法。比如這會兒,我就不自覺就忽略了眼前的白白,將剛剛的難題擱置一邊,將注意力轉移到這大巴車上來。
我正想著這群人這麼拽,到底是何方神聖,忽然其中有個人仰起臉來。
他就像每個剛剛下車的人一樣,到了景區門口,自然而然地,第一件事兒便是抬頭打量這依山而建的莫高窟。可就這隨意的一抬頭,便讓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我不禁地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來。
小的時候,我曾經對放大鏡很感興趣,用它在烈日下聚光點著了一張白紙,好奇這麼小的東西卻可以彙集那麼大的能量。
而此刻,那時的感覺又回來了。每個人站在那裡,都像一個小點,而那個人的點卻格外的明顯,他仰頭的剎那,我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因太陽的直射而眯了下眼,剎那間,所有的太陽的在那裡聚集,周遭失色,那個點發出了光。
彷彿從天而降。
我用腿踢了踢白白。
“怎麼了?”
我失語,用手示意她。
她疑惑地站起來,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半晌,她道:“神仙真的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回來咧,求表揚。謝謝11117048同學的地雷。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