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看我 第56章安安認清你的心
「安安……安安……看哥一眼。」
沈安放寒假的第一天就被沈淵早早叫醒,她困的不行,拽著被子往裡鑽。
沈淵穿著白襯衫扎著領帶笑著給她抱出來,親親她的臉:「看給我們安安困的,看看哥啊……」
沈安閉著眼睛抱住他的脖子:「哥你幹嘛啊……我放假了……」
沈淵偏頭不停親著沈安的臉,聲音溫和:「哥要去外地出差,就三天,安安在家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沈安沒回答,她又要睡著了,下巴磕在他的肩上,什麼聲音都沒有。
沈淵抱著懷裡的女孩,真恨不得就這麼打包帶走好了,省的出了門心還留在她身上。
他抱著她晃了晃,最後不捨的把她放進被子裡,最後囑咐了兩句,就轉身離開。
冬日的夜晚變長,沈淵離開時,天還沒亮,他剛關門離開,沈安就睜開了眼。
她側躺著,皺著眉嘟囔了一句:「是不是少了一句?」
什麼都囑咐了,連飯都做好了,三天的零食也準備好了……
可是,
哥今天……沒說愛我。
沈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乎這件事,她就是覺得少了這句不行,不舒服。
這個學期沈安每天都會聽見沈淵的愛,她從一開始的驚慌到現在的習以為常。
日子也逐漸跟以前一樣,甚至比以前更親密,她每次想遠離他的時候,會嚴詞拒絕,但也就一會,過了一會兩人就又黏在了一起。
沈安意識到這個問題了,但她改不了,她太適應沈淵的一切了,再加上沒了血緣關係,她的潛意識裡更加放縱他的行為。
沈淵其實也沒什麼過激的舉動了,有一次沈安剛洗完澡,沈淵給她擦頭髮,擦著擦著不知道怎麼就親上了她的臉,馬上靠近脣部的時候突然猛的遠離,然後驚慌離開。
沈安坐在牀邊不明所以,她拿起沈淵扔下的手巾繼續擦頭,低頭時她舔了舔脣。
是不是想親這裡啊……
上回是什麼感覺來著……
好像沒有親臉舒服……
那天沈安真心實意的想到。
沈淵離開的第一天,沈安在王文朗的房間幫著他整理直播用品,最近王文朗轉型了,改成唱歌博主了。
沈淵好像還給他投資了不少錢,可能是要往大舞臺走,沈安覺得挺好。
該說不說,王文朗唱歌真的好聽,特別好聽,每一首歌都唱的極好。
沈安就是五音不全,特別難聽,王文朗想著教教她,教完他差點都不會唱了。
王文朗正在對著手機屏幕唱歌,正經起來的他,挺帥的,再有歌聲加持,粉絲噌噌的。
他掙了不少錢,自己手裡只留百分之五,剩下的都給沈安了,沈安接受了,她去做了理財,給他存起來。
擱他手裡,她也不放心。
沈安看著窗外的雪,有些心不在焉,王文朗看出了她的不開心,往她頭上扔了個毛毛球,沈安抬眼看他,他就衝她做了個鬼臉。
沈安嘟囔一句:「文朗哥真幼稚。」
做完他纔想起來自己在直播,屏幕上的彈幕都彈飛了。
王文朗趕緊解釋:「不是女朋友不是女朋友,是妹妹,我親妹。」
「行了行了,別說了,我給大家唱歌,唱什麼來著……你是我的風景?」
「好好好,安安幫我一下。」
沈安站起身,去給他找伴奏,找了半天沒找著,她不太會這個新的輔助機器。
王文朗看彈幕著急了,也來犟勁了:「說誰是笨蛋女友呢!那是我妹!我妹老聰明瞭,不需要伴奏,我清唱。」
「安安,去喫小零食去,我要開嗓了。」
沈安本來就心不在焉,說讓她走她立馬走,都不停留的。
她出去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門把手,當時沒覺得疼,她去接水的時候才發現胳膊青了一塊。
沈安看著那塊淤青,叫了一聲:「哥,你看……」
說到一半,她想起來沈淵不在家,她又閉上了嘴,過了會還是沒忍住,把這句話說完了。
「哥,你看我的胳膊青了。」
如果平時沈淵在的話,肯定就把她抱在懷裡哄了,還會拿雞蛋給她滾一滾……
但現在,沈安就只有自己。
沈安靜默了一會,倒了一杯溫水,打算給王文朗送去,唱歌費嗓子喝點水會好很多。
沈安拿著水杯往樓上走,腦中不停的閃過沈淵的話,沈淵的話,沈淵的行為。
越走越生氣,她覺得一定是沈淵沒說那句話,才導致她今天這麼不對勁。
為什麼今天不說愛……
她幾乎是跑上樓的,手裡水杯的水撒出去大半,門是虛掩著的,剛要進去就聽見了王文朗的歌聲。
沈安停住了,站在門口聽的特別入神。
王文朗剛下播,就被沈安眼睛亮亮的纏住:「文朗哥你剛剛唱的真好啊,特別好聽,你能教我唱這首歌嗎?」
王文朗喝了口水,迷茫的問她:「哪首啊?」
沈安回答:「森林,那片森林。」
王文朗疑惑回想:「森林?……哪片森……誒呀……那首啊。」
他想起來了,然後不出聲了。
沈安圍著他問:「想起來了是不是?這首歌好厲害,我以前以為鏗鏘玫瑰就很有力量了,現在我覺得這首也很好。」
王文朗的臉越來越紅,不知道在害羞什麼:「哈……歌詞好歌詞好。」
他給沈安聽了原版,沈安聽完搖頭,看向王文朗:「不是這個感覺,文朗哥你唱的更好聽。」
沈安不停的問,王文朗被問的沒招了,只能坦白:「我有喜歡的人了!」
沈安一臉問號:「挺好的啊,文朗哥正是談戀愛的年紀,但這跟歌有什麼關係?」
王文朗捂著紅透的臉:「她當時在直播間,我特意給她唱的,感情豐沛了些。」
沈安還是沒懂,繼續問:「我的感情不能唱嗎?我很喜歡文朗哥唱出來的感覺,真的不能學嗎?」
王文朗捂著臉小聲嘟囔:「我這可是偉大的愛,你小孩懂什麼……」
沈安聽清了,她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彈射離遠:「文朗哥你說什麼呢!」
現在的沈安對愛這個字很敏感。
王文朗破罐子破摔:「我這歌本來是要表白用的,都練好久了,後來……後來發現她有男朋友了,我沒法給她當面唱了,就只能……」
沈安說話也快:「只能怎樣?給她當地下情人?」
王文朗跳起來反駁:「說啥呢!說啥呢!安安跟誰學的!我怎麼可能是那種人!」
沈安趕忙道歉:「對不起,是我出言不遜了。」
王文朗氣呼呼了一會,然後就頹了下來,兩人坐在地毯上看著窗外的雪。
王文朗表情落寞:「安安,這是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
沈安拍拍他的肩:「別難過,你現在還是事業為主比較好。」
王文朗笑了,突然說道:「安安喜歡過人嗎?有好感也算。」
沈安聽完腦中突然閃過沈淵的臉,只是一瞬間,她趕快否認:「沒有。」
王文朗點點頭,老神在在的說:「……沈淵算了……也是,我在你這個年齡也沒有,等你遇到那個人就知道了,她一旦出現,你就看不到任何人,只有她,唯一的她。」
「她並不是我的理想型,可感覺不會撒謊,我也一次次口頭否認著自己的感情,但我的心告訴我,別騙自己了,承認你的愛吧。」
「唉……可惜啊,我晚來一步,我的愛情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啥命呢……」
王文朗越說心裡越難過,靠到妹妹的肩上,窗外的雪已經停了,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沈安靜靜地坐著,任由王文朗靠在她肩上長籲短嘆。
窗外的雪光映進屋裡,白晃晃的,有些刺眼。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王文朗偶爾吸鼻子的聲音。
「唯一……」
沈安無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看不到任何人?
只看到……唯一?
王文朗的話像是在她的保護層上撕開了一個口子。
一些被她刻意忽略、強行壓下的畫面和感受,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沈淵的臉,沈淵的眼神,沈淵的氣息,沈淵無處不在的、幾乎要將她包裹起來的所有。
沈安突然慌張的非常明顯,起身轉了好幾圈:「我要去學歌了,我要去學歌了,我要去學歌了。」
之後她匆忙離開,進了自己的臥室,打開手機給沈淵打視頻,視頻接通了她卻愣了。
我給他打電話幹嘛……
視頻對面的沈淵好像是在什麼辦公室,他接的很快,看到沈安表情的時候,趕緊離開會議室,跟同事打了個你們繼續的手勢。
到了一個單獨的房間,沈淵輕聲細語的問她:「安安怎麼了?怎麼這麼慌?跟哥說說?」
沈安不知道說什麼,她給沈淵打電話這個行為,像是習慣一樣,遇到理解不了的都會找他。
沈淵也從來沒讓她失望過,一直都是秒接。
沈安看著視頻裡的他不說話,沈淵安靜的等她,兩人就這麼看著彼此。
沈安突然說:「哥今天少說了一句。」
沈淵湊近些問:「哥少說什麼了?」
沈安語氣加重:「愛呢?」
沈淵愣了一會,突然笑的開心:「哥說了,安安沒記住。」
沈安反駁:「沒有,我沒聽見。」
沈淵摸著屏幕裡她的臉幫她回憶:「安安凌晨的時候是不是醒過,你說熱,哥給你把恐龍睡衣脫下來的時候,哥說什麼來著?」
沈安按他說的開始回想。
昨晚她半夜睡熱了,不停的扯衣服蹬被,沈淵在旁邊被吵醒了,就給她把恐龍睡衣脫了,邊脫邊哄她。
怎麼說的來著……
「哥明天還要起早呢……就知道磨哥……抬腿安安……好了睡吧……冷了不行熱了不行……」
「哥怎麼就愛上你這麼個嬌氣安安了。」
沈安想起來了,她的臉上顯出點紅色,小聲說:「對不起哥,我忘了。」
沈淵下意識要安慰他,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安安是生氣哥沒說這句話嗎?」
沈安低頭不說話。
沈淵眼裡閃過興奮的光,聲音卻依然溫和:「安安,抬頭看哥的眼睛。」
沈安不敢抬頭,盲點著平板,把視頻關了。
然後一個飛撲趴在了自己的牀上,拿起枕頭蓋在自己頭上。
沈安現在自己亂成了一團,腦子裡全是沈淵的聲音和臉,耳邊響起的是王文朗的話。
沈安思考不了了,她選擇了學習,先去寫卷子,瘋狂寫了三個小時,起身的時候踉蹌了一下,這次沒有沈淵給她按摩,她的腰腿難免因為長時間的坐姿變的僵硬。
沈安甩了下頭,怎麼又想到他了。
她起身離開書房,她不打算讓自己靜下來,她去學歌了。
什麼感情不感情的,她學的標準不就行了。
沈安去了王文朗直播的房間,扒拉到他的歷史記錄,找到這首歌,放聲開始歌唱。
「安安快跑!有人好像在慘叫!是不是殺人了!」
王文朗從衛生間出來,連滾帶爬的到了沈安的臥室,沒有人,然後發現他直播的房間門沒關。
沈安正唱的盡興,麥克風就被王文朗搶走了,不光搶走還一臉驚恐的看著她。
沈安一本正經:「怎麼了?我還沒學會呢……」
王文朗把麥克風往後一扔,勉強笑著說:「安安啊,學歌要先記住歌詞,怎麼記住歌詞呢,就得聽,光唱是不行的。」
沈安很相信他:「好,我聽,聽完我再唱。」
王文朗又補充道:「要聽一年才能唱。」
沈安:「……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王文朗一本正經:「你還不信我?」
沈安……還真信他。
她戴上了耳機,開始循環聽這首歌,晚上喫完飯,她出去跟王文朗玩雪的時候,她也戴著。
外面的雪很厚,兩人就在院子裡玩,沈安其實興趣不大,但她喜歡看雪,也就跟著王文朗出去了。
王文朗還是挺愛玩的,堆了一個大雪人出來,沈安在旁邊幫忙給它弄小裝飾。
沈安聽著耳機裡的歌,一直沒說話,安安靜靜的,也就沒發現院子外面有人在往裡面扔雪團,直接就砸在了她身上。
王文朗看到之後氣炸了,那人是王文朗的朋友,其實他想打的是王文朗,他看到打到了沈安,趕緊就跑了。
「還敢跑?安安在這等著,我讓他回來給你道歉!」
王文朗抓起一把雪就衝了出去,喊的聲音特別大。
沈安拍了拍頭上的雪,沒在意,剛要轉身繼續做雪人,就看看到一個身影快步走來。
茫茫白雪裡,那人的黑色大衣格外顯眼,沈安一眼就看到了他,心跳的速度逐漸加快,兩手向前伸去。
巧的是耳機裡的歌也很應景。
【視線裡都是你——全部是你微笑的表情——】
沈淵看到沈安時腳步就一直加快,臉上是一如既往溫柔的笑。
「安安,哥回來看看你。」
【愛讓懸崖變平地——生出森林——】
沈淵牽過沈安的兩隻手,捧著自己手心裡哈氣緩著,嘴裡有些責怪:「都凍紅了,怎麼沒戴手套,哥不是給安安買了那麼多可愛的手套了嗎,又犯懶了是不是……」
【一整片的森林——】
沈淵彎腰用額頭去撞她的額頭,笑著說:「怎麼了?天氣太冷給我們安安凍關機了?」
【你在樹蔭裡——】
沈淵親了下她的額頭,眼神眷戀:「之前的愛安安忘記了,現在哥給安安補上。」
「安安,哥愛你。」
沈安呆呆的看著沈淵,眼淚突然就流了出來,她明白文朗哥說的話了。
她好像真的看到了那片獨屬於她的森番外魅魔沈安
【西幻設定,名字就不改了,還是四歲的年齡差。】
沈安和沈淵是一對天使和魅魔生下的孩子,沈安是魅魔,沈淵是天使。
兩個孩子一開始是分開生活的,但父親和母親都是各自領域的強者,事情很多。
他們對孩子的養育觀念也不強,本來他們就是靠自己長大的。
兩個孩子就是散養。
沈淵還好,他又陰又壞,天賦還高,只有他欺負別的天使的份,過的也還不錯。
沈安就不太妙了,地獄不比天堂,她的性子安靜還漂亮,男孩子們就欺負她,也不是狠欺負,就是揪一把,推一下,沒事說她兩句。
沈安也不知道跟誰學的拿了本聖經,一被欺負就拿著聖經念,給那羣惡魔小孩氣壞了,他們聽不懂,就以為她在罵他們。
礙於她母親的強大,一個個還不敢真動手,就繼續這麼不輕不重的欺負她。
這天沈安被欺負了,還是念聖經,念著念著就看到一個傳送陣。
沈淵就站在裡面笑著看他們,一隻手跟他們打招呼,另一隻手背在身後幻化武器。
旁邊的惡魔小孩還以為沈安召喚出什麼天使來對付他們了,又害怕又生氣。
「沈安你玩不起!我們不就是抓了幾下你尾巴嗎?」
「你不知道天使很討厭嗎?你故意的是吧!」
沈安看著沈淵的白色翅膀眼裡全是憧憬,像聽不到罵聲一樣。
沈淵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甚至更加溫和燦爛,像聖堂彩繪玻璃上最完美的小天使面龐。
他金色的眸子掃過那幾個圍著他妹妹、還抓著沈安細瘦手腕和毛茸茸小尾巴的惡魔幼崽,聲音清朗悅耳:「你們是閒的沒事在這犯賤,還是實在是能力低下,只能欺負一個無辜惡魔來彰顯自己的強大。」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地從傳送陣裡完全走出來。
背後的白光漸漸收斂,他純白無垢的羽翼完全露出——只是此刻,那羽毛邊緣似乎流轉著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光暈。
「誰、誰欺負她了!我們就是跟她玩玩!」
一個膽子稍大的小惡魔梗著脖子嚷道,但抓著沈安尾巴的手卻不由自主地鬆了松。
「玩玩?」
沈淵微微偏頭,笑容加深,露出了兩顆尖尖的小虎牙,這讓他純潔的天使面容莫名帶上了幾分邪氣。
「玩得我妹妹都快把聖經翻爛了?你們這玩法挺別致啊。」
他背在身後的手終於拿了出來。
沒有預想中聖光凜然的長劍或法杖,只是隨意地拎著一根……看起來剛從路邊折下來的、帶著幾片蔫嗒嗒葉子的細樹枝。
惡魔小孩們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嘲笑:「哈哈哈!就拿這個?天使果然都是蠢蛋!」
沈安也呆了呆,小手攥緊了手裡的聖經,擔憂地看著他。
「哥,你快跑吧,他們欺負完我就會走的。」
沈安跑到他前面,擋住他,黑色的骨翅張開,聲音小小的說。
沈淵看著她下垂的尾巴,輕聲說:「你都要苯死了。」
他對周遭的嘲笑充耳不聞,屈起手指,他看向那個笑得最大聲、也是剛才抓沈安尾巴最用力的惡魔小孩。
「你,過來。」
沈淵勾了勾手指,語氣就像在叫一隻不聽話的小狗。
小惡魔被他的態度激怒,加上覺得對方武器可笑,竟然真的罵罵咧咧地衝了過來,爪子上騰起一小簇暗紅色的火:「裝什麼!看我把你這鳥毛的翅膀燒了!」
沈淵嘆了口氣,像是很失望。
他手腕一抖。
那根蔫嗒嗒的樹枝尖端,驟然爆發出一點白金色的光芒,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讓所有惡魔從靈魂深處感到顫慄的純淨氣息。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嗷——!!!」
悽厲得不似幼童的慘叫瞬間炸響,小小的身體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小惡魔不停的抽搐,哀嚎不停。
其他惡魔小孩瞬間僵住,臉上的嘲笑凝固成恐懼。
沈淵慢悠悠地甩了甩樹枝,那點白金光暈悄然隱去,又變回那副人畜無害的蔫巴樣子。
他看向剩下幾個已經嚇得瑟瑟發抖的小惡魔,笑容依舊溫和:
「下一位朋友,請上來吧。」
「……你們給我等著!」
幾個小惡魔爭先恐後地丟下幾句狠話,連滾帶爬地跑遠了,連地上那個小惡魔都顧不上拖走。
沈淵這才收起笑容,隨手把那根神奇的樹枝扔到一邊,蹲下身,看向還抱著聖經、有些呆愣的沈安。
「你傻啊?你三歲的時候我就教你傳送陣了,都五年了,你怎麼不用?」
沈淵黑著臉訓她,手往她尾巴上摸,一遍遍的治療,其實沒傷,他就是看不過眼。
沈安抱著聖經抬頭看他,聲音崇拜:「哥你剛剛好厲害啊。」
沈淵動作沒停,紅著臉看向一邊:「別轉移話題,問你幹嘛沒用傳送陣。」
沈安看著他的翅膀,說話慢慢的:「哥是天使,來地獄會難受的,我用聖經就行,雖然我還什麼都沒學會……」
她當然學不會,因為沈淵只教了她傳送陣,本來以為她很快就會找他,結果五年過去了,他等的羽毛都快掉了。
傳送陣就沒亮過一個符號!
沈淵一把火燒了那本聖經,動作乾淨利落,火焰升騰又迅速熄滅,只剩下一小撮灰燼。
他看也沒看,伸手就抓住沈安細瘦的手腕,力道有點重,語氣更重:「跟你說了多少遍,那玩意兒沒用!找我不就好了嗎!」
沈安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卻沒掙扎,只是低頭看著地上那灘灰燼,又抬起眼,目光掠過他煩躁的表情,最後落在他因為生氣而微微扇動的潔白羽翼上。
翅膀邊緣那層暗金色的光暈似乎比剛才更明顯了一些。
「哥……」
她小聲開口,聲音平平:「你的翅膀……顏色好像……」
「閉嘴!」
沈淵打斷她,他手上力道鬆了些,但依舊沒放開,拉著她就往傳送陣殘留的微光方向走:「跟我回交界地,這裡一股硫磺味,燻死了。」
「可是父親說……」
沈安被他拉著,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伐,身後的黑色小尾巴不安地擺動著。
「父親母親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他們的話聽聽就算了。」
沈淵頭也不回,聲音悶悶的:「你是我妹妹,就是歸我管,以後誰再敢碰你一下。」
他金色的眸子斜睨過來,裡面閃過一絲與他天使外貌極不相符的冷厲:「我就讓他後悔從巖漿池裡爬出來。」
他說這話時,背後潔白的羽翼似乎無意識地輕輕攏了攏,將沈安更往自己身側帶了帶,像是要用翅膀把她藏起來。
沈安眨了眨眼,看著哥哥的側臉和那對溫暖的羽翼。
地獄晦暗的光線落在他身上,彷彿自動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輝光,與周圍猙獰嶙峋的巖石和空氣中硫磺的氣息格格不入。
哥真的……是天使嗎?
為什麼感覺……比很多惡魔還要兇?
但是沒關係,他是哥啊。
沈安反手握緊了沈淵的手,指尖冰涼。
沈淵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了她一眼。
女孩仰著臉,黑亮的眼睛裡映著他的影子,沒有了之前的驚慌和呆愣,只剩下全然的信賴和依戀。
他心裡那點莫名的煩躁和火氣,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嗤一下漏了個乾淨,只剩下一片酸酸軟軟的塌陷。
「……笨蛋。」
他別開臉,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卻徹底軟了下來。
他放慢了腳步,直接把沈安抱到懷裡:「回去先給你尾巴做個護理,毛都揪亂了,醜死了。」
「哦,謝謝哥。」
沈安乖乖應著,尾巴下意識地蜷了蜷,試圖把亂糟糟的尾尖藏起來。
傳送陣的光芒再次亮起,比沈淵來時更加穩定和明亮。
沈淵的翅膀瞬間張開,包住懷裡的沈安,沈安抱著他的脖子,尾巴纏在他的胳膊上。
光芒吞沒了兩人。
再睜眼時,眼前是一條光影交織的狹窄街道,天空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黃昏色澤,既不是天堂的純白聖潔,也不像地獄的陰沉昏暗。
這裡是天堂與地獄的交界處,三不管的灰色地帶,也是各種混血兒、流浪者的聚集地。
沈淵抱著沈安往前走,沈安想往外看,就被沈淵的翅膀往裡擋了一下。
「等回家收拾完,哥再帶你出來玩。」
沈淵把她往上抱了抱,怕她掉下去。
沈安很聽話,頭靠在他脖子上:「好的。」
她抱著沈淵的脖子蹭蹭,沈淵的動作僵了一下,然後彆扭的說:「什麼都學不會,撒嬌倒是用的順。」
沈安回答也快,聲音親暱:「沒有撒嬌,我就是想哥了。」
沈淵哼了一聲沒說話,沈安的面前卻突然出現一顆蘋果,是惡魔的果實。
沈安剛要抓過來,就發現它在一點點削皮,然後才餵到她嘴邊。
「喫吧,撒嬌精。」
沈安咬著蘋果反駁:「我是魅魔。」
沈淵應承著:「嗯,真了不起。」
沈安喫著蘋果沒聽出他的陰陽怪氣,就這麼喫著蘋果被他抱回家。
進了家門,沈安也沒被放下,但沈淵的翅膀消失了,她能看見屋裡的樣子了。
很大,很漂亮,就是……怎麼都是粉的?
「哥你喜歡?」
「你喜不喜歡?」
兩人同時問出,又同時沉默。
「你不喜歡。」
「我不喜歡。」
沈淵抱著她沉默,沈安看著屋子想了一下,然後抱回他的脖子,親親蹭蹭。
「我喜歡哥的顏色,天使的顏色,白的。」
沈淵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喉嚨裡擠出一點含混不清的聲音,像是在清嗓子,又像是在壓抑什麼。
原本微微繃緊的手臂,不自覺地又收緊了些,將懷裡蹭來蹭去的小魅魔抱得更穩當。
「你就知道說好聽的哄哥。」
「小時候就是,不愧是魅魔。」
沈淵突然親了下沈安的臉,然後抱著她快步跑上樓,抱著她直接躺在牀上。
沈安蘋果還沒喫完,咬著蘋果側著身子看他。
女孩長的真的很漂亮,那份漂亮還帶著幼童特有的純淨。
黑色的微卷長發散在粉色的牀單上,襯得小臉愈發白皙,咬著蘋果的脣瓣水潤,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臉蛋一鼓一鼓的,就是沒有表情,看起來有點冷漠,尾巴無意識地在他身側輕輕掃動。
沈淵看著她突然開口:「你想不想哥?」
沈安在發呆:「( ̄~ ̄)嚼,( ̄~ ̄)嚼,( ̄~ ̄)嚼」
連燈都是粉色的啊……
沈淵輕輕點了她的臉蛋肉一下,沈安回神看他:「哥你說什麼?」
沈淵又說了一遍:「安安想不想哥?」
沈安點頭回答:「想。」
沈淵看了她一會,更靠近了她一點,語氣帶了點委屈,跟開始的狀態判若兩人:「惡魔就是喜歡撒謊,哥一點都不信。」
「長大了就不需要哥了,是不是忘了你是哥帶大的。」
沈安看向他繼續喫,含糊著說:「沒忘,我最喜歡哥了。」
沈安確實算是沈淵帶大的,因為有天使的血脈,是蛋生,沈安當時誕生第一眼看到的是沈淵。
而沈淵當時……他是想偷偷來把蛋打碎的,結果還沒動手就對上了一對黑眼睛。
之後這孩子就黏上了他,他一開始煩透了,後來可能是時間長了,慢慢的就不煩了,去哪都帶著。
直到他七歲時要去天使的學校學習,他想帶著沈安一起去,結果被父親拒絕了,說要分開。
他氣的跟父親打了好幾架,沒打贏,沈安他也帶不走。
只能最後教了沈安一個傳送陣……
沈淵看著面前的女孩,心裡怒火更添,他就說他們不會照顧她,這都瘦成什麼樣了,一天天就知道打這個打那個……
「安安是哥的寶貝,安安不能忘記哥,這是哥走的時候說的話,我沒忘。」
沈安重複了一遍他們分別時的話,沈淵鎏金色的眼睛愣愣的看她,過了一會,突然笑開了。
「安安寶貝給哥喫一口。」
沈安看了眼蘋果,有些為難:「沒剩多少了……」
沈淵突然含住她的臉蛋嘬了一口,沈安呆了一下,然後慌張的起身:「哥我就喫了一個蘋果,我會還你的,別喫我,我還沒長大呢。」
沈淵笑哈哈的抱住她躺回牀上:「那安安寶貝就先在哥的身邊長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