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骨斷大案 第328章就你眼睛尖
「大人,夫人,那個……」嚴管家的聲音伴隨著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因想著是清晨回話,且方纔見房門虛掩,他便未多想,徑直走了進來。
誰知一抬眼,便撞見牀榻邊這纏綿旖旎的一幕,頓時老臉一紅,話卡在喉嚨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嘴裡無意識地發出「哎呀呀呀呀」的驚嘆,作勢就要原地轉身往外逃。
蘇喬聞聲,羞得無地自容,整個人如同受驚的兔子,立刻將臉死死埋在蕭縱胸前,一隻手還攥緊了他的衣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不肯抬頭。
蕭縱倒是坦然,只是眼底掠過一絲被打擾的無奈,手臂依舊穩穩地摟著懷中的妻子,掌心安撫地輕拍著她的後背,抬頭看向僵在門口、進退維谷的嚴管家,語氣還算平靜:「嚴管家,何事如此匆忙?」
嚴管家趕緊退到門檻外,背對著室內,聲音都帶著窘迫:「回、回大人,是宮裡來了旨意,陛下傳召,讓您同夫人即刻進宮面聖。來接您二位進宮的馬車,已經候在府門外了。」
蕭縱眉梢微挑,神色間並無太多意外,只應了一句:「知道了,這就準備。」
「是,是,老奴先去門外候著。」嚴管家如蒙大赦,腳步飛快地退走了,臨走還不忘將房門輕輕掩上,只是那動作怎麼看都有些倉皇。
直到嚴管家的腳步聲遠去,蘇喬纔敢微微從他懷裡抬起頭,臉頰上的紅暈未褪,眼眸水潤,羞惱地瞪了蕭縱一眼,小聲抱怨:「都怪你……也不忍著點……」
蕭縱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喜愛得緊,忍不住低笑出聲,指尖拂過她滾燙的臉頰:「娘子,你怎麼總是這麼容易害羞?我們是夫妻,閨房之樂,人之常情。」
蘇喬推開他一些,整理著自己微亂的衣襟和髮絲,嗔道:「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臉皮厚得像城牆!」
蕭縱順勢坐直身體,將她拉過來坐在自己身邊,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促狹與得意:「若我不臉皮厚一些,當初在揚州,如何能纏著你?放在身邊,又如何能順利把你娶回家,嗯?」
「你……強詞奪理!」蘇喬被他話說得耳根更紅,作勢要打他。
蕭縱笑著握住她的手,不再逗她:「好了,不鬧你了。陛下突然召見,想必有要事。我們更衣準備吧,莫讓宮裡人等久了。」
蘇喬也知輕重,點了點頭,臉上的羞意漸漸被一抹正色取代。
她起身,先幫蕭縱取來常服,小心避著他的右臂替他換上,又仔細檢查了他臂上紗布是否妥帖。
自己也迅速回房,換了一身嫩粉色、端莊而不失雅緻的裙裝,略整理髮髻。
不多時,兩人收拾妥當,一同走出房門。
蕭縱雖臂上有傷,但步履穩健,氣度沉凝。
蘇喬伴在他身側,容顏明麗,姿態從容。
巍峨的宮牆在晨光中泛著莊重的金紅色,御書房內卻是一片難得的靜謐溫馨。
沒有侍立的宮人,只有皇帝一人坐在臨窗的紫檀木小几旁,几上紅泥小爐正咕嘟咕嘟地煨著茶水,白汽嫋嫋,旁邊擺著幾碟剛出爐、樣式精巧的糕點,細看之下,竟多是蘇喬偏愛的口味。
皇帝聽聞蕭縱昨日追捕要犯時受傷,雖太醫再三稟報並無大礙,只需靜養,但他心中那份牽掛與愧疚卻難以平息。
蕭縱是他與已故宸妃的骨血,如今真相大白,父子相認,可橫亙在兩人之間多年的隔閡與疏離,並非一朝一夕能夠消融。
皇帝既知不能強求,便想著多創造些相處機會,今日宣他們進宮,說是敘話,實則只是想親眼看看兒子是否安好,那顆懸著的心才能稍稍落下。
不多時,內侍通傳,蕭縱與蘇喬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兩人在御前行禮,聲音齊整:「臣(臣婦),拜見陛下。」
「快起來,快起來!」皇帝立刻起身,幾步走到近前,親手虛扶了蕭縱一把,目光在他身上迅速掃過,尤其在右臂包紮處停頓了一瞬,見蕭縱氣色尚可,步履穩健,心下稍安。
蕭縱順勢起身,並輕輕託了蘇喬肘彎一下,兩人一同站定。
「陛下今日召臣等進宮,不知有何要事吩咐?」蕭縱開口,依舊是公事公辦的語氣。
皇帝一聽,臉上故意露出幾分不滿與委屈,像個尋常人家抱怨兒子不常回家的老父親:「能有什麼要事?就是想你了!你說說你,自打……自打忙起來,也不常進宮來看看我這個老人家,一點良心都沒有。」
蕭縱被這話噎了一下,一時不知該如何接這半是玩笑半是真意的埋怨,只得微微垂眸。
皇帝卻已熟稔地拉起他的袖子,將他往小几旁帶:「快過來坐,站著做什麼?蘇丫頭,你也快來坐,別拘著。」
蘇喬溫順應道:「謝陛下。」
隨即從善如流地在蕭縱下首的錦凳上落座。
皇帝的目光轉向蘇喬,語氣和藹了許多:「蘇丫頭,近來可好?在宮外住得可還習慣?上次你受傷,朕賞你的溫泉別院,可還喜歡?」
蘇喬微笑回話:「勞陛下惦記,臣婦一切安好。陛下賞賜的別院景緻極佳,溫泉暖融,於調養身子大有裨益,臣婦心中感激不盡。」
皇帝聽罷,臉上笑意更深,故意瞥了一眼旁邊正襟危坐、沉默是金的兒子,對著蘇喬調侃道:「看看,縱兒,你瞧瞧蘇丫頭,多會說話,聽著就讓人心裡舒坦。你再看看你,整日板著個臉,話都不肯多說兩句。」
蕭縱面色不變,只淡淡道:「若小喬會說話,能哄陛下開心,陛下便多同她說幾句吧。臣聽著便是。」
這話聽著像是頂撞,實則帶了幾分難得的、近乎家常的隨意。
皇帝非但不惱,反而眼底笑意更深。
他知道,兒子願意這樣跟他說話,哪怕是帶著刺,也遠比恭敬疏離的沉默要好得多。
「行啊,朕就愛跟會說話的人聊天。」皇帝笑著,將盛著糕點的琉璃碟往蘇喬面前推了推,「蘇丫頭,嘗嘗,御膳房剛做的,還熱乎著。」
「謝陛下。」蘇喬依言取了一塊小巧的荷花酥,細細品嘗。
蕭縱的目光掃過那幾碟糕點,忽然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陛下倒是用心,這幾樣,都是小喬素日愛喫的。」
皇帝「切」了一聲,佯裝不滿:「就你眼睛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