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林先生 第21章阿姨,我會照顧好一一
輸液的時間漫長,雲一一躺在病牀上昏睡,林宴一動不動地坐著,偶爾抬手調整一下點滴的速度。
他拿出手機處理了幾封緊急郵件,但大部分時間,只是靜靜看著她因發燒而泛紅的臉,看著她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
就在這時,雲一一包裡傳來視頻通話特有的鈴聲,一聲接一聲。
他小心地從她包裡拿出手機,屏幕上來電顯示正是「媽媽」。
林宴猶豫了一下,輕聲對似乎睡著的雲一一說:「寶寶,你媽媽打視頻來了。」
等了一會兒,見她沒反應,又看了看持續震動的手機,遲疑片刻,最終還是輕輕託起雲一一未打針的那隻手,用她的指紋解了鎖,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一一啊,怎麼才接電話?喫飯了沒?」雲媽媽帶著笑意的臉出現在屏幕裡,聲音爽朗。
然而,當她看清屏幕對面的人時,笑容瞬間凝固,變成了明顯的錯愕:「……小林?」
「阿姨,晚上好。」林宴對著鏡頭,禮貌地頷首,語氣沉穩。
雲媽媽驚了一下,年前林宴送女兒回家時,他們見過一面,對這個穩重有禮的年輕人印象不錯,也知道女兒在和他交往,只是沒想到會是林宴接的電話。
「哎,小林,一一呢?她手機怎麼在你這裡?」雲媽媽語氣關切。
林宴調整了一下攝像頭角度,讓雲媽媽能看到病牀上,閉著眼,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女兒,「阿姨,一一有些發燒,我們現在在醫院輸液。」
「發燒了?嚴不嚴重?多少度啊?」雲媽媽的聲音立刻充滿了焦急。
「病毒性感冒引起的高燒,來的時候39度5,現在溫度已經降下來一些了37度5,醫生也說問題不大,就是需要休息。」林宴語調平穩,清晰地交代情況,讓人安心。
「阿姨您別太擔心,我會照顧好她,等一一好一些,精神點了,我再讓她給您回電話。」
他說話間,下意識地用手背再次試了試雲一一額頭的溫度,這個細緻的小動作被雲媽媽看在眼裡。
聽到林宴條理清晰講述,雲媽媽懸著的心放下大半,「好好好,麻煩你了小林,這孩子……讓你多費心,讓她好好休息,多喝水。」
「應該的,阿姨放心。」林宴鄭重應下。
又簡單說了兩句,視頻通話才結束,林宴將手機放回雲一一的包裡,動作輕柔。
然後低頭看了看牀上的女孩,他無聲地嘆了口氣,指尖輕輕拂開她額前被虛汗浸溼的碎發。
吊完三瓶水,已是深夜十一點多,體溫暫時降到了37度5,但人依然虛弱,二人走出醫院時,冷風一吹,雲一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林宴立刻脫下自己的大衣將她裹緊,然後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哎!行李箱……」雲一一輕呼。
「我來!」說完,他單手抱著她,另一隻手輕鬆地提起行李箱,走向停車場。
車子駛入一個環境清幽的高檔小區,地下車庫空曠安靜,停穩後,林宴依舊用大衣裹著她,一手抱著她走向後備箱拿起行李箱走進電梯。
電梯鏡面映出兩人的身影,他穿著一套黑色西裝,神色冷峻,她裹著長長的大衣,蜷在他懷裡,小小一團。
很快抵達他的公寓,指紋鎖「嘀」一聲打開,進門是寬敞的玄關,暖黃的感應燈自動亮起。
林宴彎腰,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毛茸茸的看起來就很暖和,「這是我媽上次來的時候買的,沒穿過。」
說完,他蹲下身,小心地將拖鞋套在她腳上,這個動作太過自然,自然得雲一一不由得臉紅了起來。
穿好拖鞋,他沒等雲一一反應過來,又重新抱起她,走進屋內。
公寓是開闊的大平層,裝修是現代簡約的冷感風格,黑白灰的主色調,線條利落的傢俱,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正如他給人的第一印象,優秀、自律、遙不可及。
但此刻,他抱著她,徑直走向主臥。
「今晚你睡這裡。」他將她放在那張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深灰色大牀上,牀墊柔軟得讓人瞬間下陷,被褥有陽光曬過的味道。
「先休息。」他低聲說,準備扶她躺下。
「……等等」雲一一卻輕聲開口,手指無意識地揪住自己身上那件,趕了一天路出汗還沾了醫院氣息的衣服。
「我想先換睡衣」,她頓了頓,繼續道「身上黏黏膩膩的不舒服,想洗個澡。」
林宴眉頭立刻蹙了起來。
「不行。」他拒絕得乾脆,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聲音卻壓得很低,「你現在發著燒,剛吊完水,體力跟不上,洗澡容易著涼,萬一再燒起來怎麼辦?」
他單膝跪地,與她視線平齊,目光裡是毫不掩飾的擔憂,「今晚先換衣服,好好睡一覺,等明天退燒了在洗,嗯?」
「可是……」雲一一抿了抿脣。
但看著林宴寫滿關切與不容置疑的臉,「……好吧。」
林宴抬手極輕地拂開她頰邊汗溼的碎發,「睡衣在哪裡?我幫你拿。」
「行李箱裡……粉色的那套。」
林宴起身到客廳將行李箱提進臥室,利落地打開箱子,很快找到了那套粉色毛絨睡衣。
他拿著睡衣回到牀邊,卻沒有立刻遞給她,而是又問了一遍,「自己能換嗎?需要我……」
「我自己可以!」雲一一這次回答得快了些,立馬從他手上拿過睡衣,抱在懷裡。
林宴深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好。」
他扶著她走進主臥的浴室,擰了條熱毛巾遞到她手裡,「擦把臉,會舒服點。換下來的衣服放在旁邊就好,好了叫我。」
說完他便退出浴室,輕輕帶上門。
林宴退到門外,卻沒有離開,背靠著牆壁,靜靜等待著。
手機屏幕亮起,是母親沈靜書發來的消息:「接到一一了嗎?一切都好?」
林宴回覆:「接到了,她發高燒,剛去醫院吊完水,現在睡了。」
沈靜書幾乎是秒回:「嚴重嗎?需要媽媽過來嗎?」
「媽,不用我能照顧好」,他頓了頓,又補充,「別擔心。」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裡面傳來聲音:「……好了。」
林宴這才推門進去,浴室溫暖的燈光下,她已換好了那身粉色的毛絨睡衣。
柔軟的材質包裹著她單薄的身體,因為發燒出汗,額前的碎發有些溼潤地貼在臉頰。
「走吧,去牀上躺著。」手臂穿過她的腿彎和後背,將她穩穩地抱了起來。
這一次,雲一一隻是順從地,將頭靠在了他堅實的肩窩,那身毛茸茸的睡衣蹭著他的頸側。
他抱著她走回牀邊,將她輕柔地放進被窩裡,粉色的睡衣在深灰色的牀品上格外醒目,他仔細地幫她掖好每一個被角,確保沒有一絲冷風能鑽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拉過椅子,在牀邊坐下,暖黃的牀頭燈光只照亮一小片區域,將他的身影拉長,沉默地投在牆上。
「睡吧。」他看著她在柔軟枕頭裡陷下去的小半張臉,輕聲說,「我在這兒。」
然後,俯身在她依舊有些發燙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或許是藥物作用,也或許是他的氣息和這個空間令人安心,強烈的睏意襲來,最後含糊地說了句「晚安」,幾乎瞬間就陷入了沉睡。
後半夜,雲一一的體溫又有些反覆,升到了38.5度。
林宴幾乎沒閤眼,一次次的測體溫,換毛巾,餵她喝水,她迷糊中抓住他的手,含糊地叫他的名字,他便輕聲應著:「我在,睡吧。」
晨光微熹時,她的體溫終於穩定在37度,林宴鬆了口氣,輕輕撥開她汗溼的額發,一個吻落在她微幹的脣上。
「晚安」他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