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198章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崑崙山間雲霧未散。嶽凌、陳盈與周胖子三人背起行囊，自山道上緩緩而行。雖然陳盈能御劍而行，但帶著兩人卻極不方便，最後三人還是決定以雙足一步步走下山去。這條路雖顯得笨拙，但卻踏實，亦像是他們新旅程的開始。

初時氣氛輕鬆。周胖子難得一臉雀躍，兩眼放光，興奮得像是要遠遊的孩童，不時哼著小曲，嘴裡念念叨叨說什麼「終於自由啦」、「這下可要去花花世界好好見識見識」。嶽凌與陳盈相視一笑，對他的活力並不意外，只是任由他喋喋不休。

然而走了不過一個時辰，山路漸陡，石礫鬆滑，周胖子原本歡快的步伐漸漸變得沉重，額頭上汗水直冒。他口中開始連連抱怨：「哎呀，我是不是太衝動了？還不如在山上吃丹藥睡大覺來得快活……」「早知道就該讓你們倆背著我下來！」可那聲音裡卻帶著笑意，腳步也未曾真正停下。嶽凌心裡清楚，周胖子嘴上雖喊累，心裡卻是鐵了心不會後悔。能從凌天派那個桎梏之地逃出來，對他而言，才是真正的開始。

路上偶有山民背著柴薪或藥籃經過，三人便向他們詢問下山的路。山民們見三人衣著與氣質，不似凡俗，心中暗暗驚異：修仙之人怎麼不用飛劍，反而步行？但他們不敢細問，只當是某種特殊修行。有人甚至好心提醒：「山腳下人煙稀少，夜裡猛獸多，小心些啊。」三人連聲道謝，繼續上路。

日頭偏西時，他們終於趕抵山腳。雖說是山腳，其實仍在西崑崙腹地，遠離塵世繁華。此地只有兩三戶人家零散分佈，炊煙裊裊，雞犬聲在山谷中迴盪。村民見三人神情憔悴，便好心借出一間柴房讓他們歇息。柴房內簡陋，但總算遮風避雨。

夜深時，三人席地而坐，燈火搖曳。周胖子仍舊不安分，不斷在那裡數著未來要去的大城小鎮，什麼「酒樓美酒」、「青樓姑娘」都被他一一列舉。陳盈聽得滿臉通紅，罵了他一句「不知羞」，卻也因這些話題而略去一路的疲累。嶽凌則沉默少語，心思早已飄回往昔。他想起破廟村，想起養育自己的老乞丐，心中隱隱期待又帶著不安。

然而平靜的夜晚並未持續太久。子時一過，院落裡的雞忽然亂啼，狗吠聲此起彼落，驚得三人齊齊一震。修行者的直覺告訴他們，這並非尋常情況。三人對望一眼，立刻起身，推門而出。

只見月光如水，院中影影綽綽。就在屋外不遠處，一名黑衣人靜靜站立。他蒙著面，只露出一雙冰冷如刃的眼睛。夜風掠過，他衣袂微動，卻帶出一股森然殺意，壓得整個院落寂靜無聲。

黑衣人聲音低沉而冷冽：「小子，交出你手中的劍，我可饒你一命。」

嶽凌一愣，立即明白對方所指的，必然是噬血短劍。他下意識護住劍柄，沉聲道：「若想要劍，除非踏過我的屍體。」

黑衣人眼神一凝，隨即冷笑：「冥頑不靈！」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劍光暴起，直刺嶽凌胸口而來！這一劍凌厲迅猛，劍勢中隱含殺伐果決之意，顯然修為不凡。

陳盈反應極快，劍光隨之閃出，迎上來劍。叮然一聲，火星迸濺，她身子竟被震退數步，險些跌倒。黑衣人冷哼：「妳不是我的對手，不關妳的事，滾開！」聲音森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再度出劍，這一劍比之前更快更狠，劍氣森然，彷彿要將夜空撕裂。嶽凌只覺全身血液一窒，呼吸都為之一緊。周胖子雖無劍在手，卻也攥緊拳頭，死死咬牙。他雖清楚自己上前也是送死，但卻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兄弟倒下。

月色下，殺機瀰漫。三人心知肚明，此刻若無奇蹟，恐怕難逃劫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