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199章

陳盈驚呼一聲「不要！」，聲音幾乎撕裂了夜色。她縱身衝到嶽凌面前，劍都來不及舉起，整個人張開雙臂擋在他身前。那道凌厲無比的劍光在離嶽凌眉心不過寸許之距時，突然硬生生轉了個彎，帶著令人牙酸的尖嘯聲朝旁邊的樹林掃去。

只聽轟然巨響，數十株參天古木齊齊斷裂倒下，塵土飛揚，夜鳥四散，山林中的野獸驚恐咆哮而逃。月光之下，這一劍帶來的破壞力，猶如山崩地裂，令人心悸。

「妳要幹什麼！」蒙面人的聲音裡充滿怒意，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氣，彷彿下一瞬便能再度出手。

陳盈沒有退讓，眼中閃著淚光，神情卻無比決然，她聲音顫抖卻堅毅：「要殺他，就先殺了我！」

嶽凌心神猛震，一把將她往身後拉去，聲音嘶啞：「妳不要命了嗎！」

陳盈轉頭望著他，眼角的淚光在月色中晶瑩閃爍，她低聲卻堅決：「昨日凌天殿前廣場上，我沒能救下你……這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退！」

說罷，她突然回身，猛地跪下，對著蒙面人伏首，聲音哽咽卻清晰傳來：「爹？你是爹吧！我求你，放過嶽凌吧！」

這一聲「爹」，讓嶽凌與周胖子幾乎同時驚呼：「陳長老？！」

嶽凌腦中轟然炸響，一時無法接受眼前這個兇狠無比的蒙面人竟與陳盈有如此關係。

蒙面人冷哼一聲，聲音壓得更低：「誰是妳爹！」

「你雖然蒙了面，改了聲音，可是你那用劍的手法瞞不了我。」陳盈泣聲喊道，「那是我從小就看著你練的劍，你就是爹！」

現場瞬間靜了下來。夜風颯颯，院子裡的雞犬聲漸漸安靜下去，只剩下三人急促的呼吸。

良久，蒙面人嘆了一口氣，緩緩摘下了面罩。月光灑落，他那張冷峻的面孔逐漸顯露出來，正是劍心峰長老——陳一生。

「罷了，罷了……女大不中留。」陳一生目光複雜，神情中既有不甘也有無奈，聲音比方才低沉許多，「陳盈，好好照顧自己。」

他隨即轉向嶽凌，眼神如劍般銳利，直直刺入對方心底：「小子，好好照顧我女兒。你現在的實力，還遠不配擁有那把劍。未來會有更多人為了它前來，甚至不惜殺你們全都為之陪葬。你有把握，同時護住我女兒與那柄劍嗎？」

嶽凌迎上他的目光，胸口雖因緊張而劇烈起伏，但眼神卻無比堅定。他一字一句回道：「能。除非我死！」

這四字鏗鏘有力，在月夜中彷彿鐵石敲擊，震得周胖子心頭一顫。

陳一生神情微微一滯，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說的情緒，隨即冷聲道：「記住你今天的話。」

他將劍一收，身形一震，似要轉身離去。

嶽凌卻急聲喊道：「陳長老，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陳一生腳步一頓，緩緩回過頭來，眼神如寒星般望著他，沉聲道：「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