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77章

試劍場中，風聲如劍吟，撕裂寂靜。

劍氣縱橫，兩道劍影交錯於場內，風起處皆是劍勢所過的痕跡。旁觀的弟子們屏息不語，只見兩人身影縱橫如電，殺氣之中藏著難以言說的熟悉。

嶽凌使的是凌天劍訣第一重，氣勢雖不如人，但劍出決絕，氣息如刀，毫無保留。他一劍刺出，氣息未斷，腳步迅捷如風，逼得陳盈略退半步。

「不錯，進步不小。」陳盈心中微讚，但面上仍平靜無波。

她同樣只用了凌天劍訣第一重「劍氣初現」。本就不想仗著修為壓他，只求嶽凌明白差距，自會知難而退。三個月前，她曾說過「等你氣息穩了，我們去打一場」，沒想到這天來得這麼快，只是此刻的心境早已不同——她是為了阻止他踏上北蠻荒而戰。

她劍勢簡潔，幾招中便察覺到嶽凌出招極狠，明顯是拚了命要勝。他不退，她便也只能應。

兩人之間的劍氣摩擦出一連串驚人的氣爆聲，嶽凌步步進逼，氣勢雖急，卻漸顯吃力。

「她只用了第一重……」嶽凌心中泛起複雜情緒，這是讓著我，還是不屑？

然而他沒有時間多想。

他驚覺今日的殘符竟無異動，既無幹擾也無助力，彷彿它根本不曾存在。過去每一次生死搏殺，殘符都會以各種方式介入，而這次它卻靜默如死。

「是因為我壓住了它？還是……這場鬥劍，不需殘符相助？」

他咬緊牙關，不容自己分心。真氣翻湧，強行提起力量，腳步再疾，劍影如風雷再起，將陳盈再度逼退一步。

但終究是聚氣中期與凝神初期的差距。嶽凌氣息不穩，臂膀酸軟，手中劍已不再沉穩，劍氣也微微散亂起來。他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

「不能退……誠於己心……誠於己心！」

他低聲喃喃，如自語又如自誓。

此時，陳盈一記橫斬帶出強勁劍氣，忽地，嶽凌竟然棄守為攻，劍鋒反刺而出，陳盈微微一驚，見嶽凌並未閃避，反倒咬牙硬接！

「你瘋了！」她驚呼，連忙收劍，然而收劍之際，力道與角度便失了準。

就是這一瞬。

嶽凌突地反身，疾刺一劍，劍氣如緋色閃電般斜掠而出——

「唰——」

陳盈身形一震，一縷細細血線，自左頸劃出，血珠緩緩滲出。

試劍場邊，寂靜如墜冰窖。

嶽凌呆住了。

劍落塵地，他踉蹌上前，一手扶住陳盈肩膀，眼神裡滿是驚懼與懊悔：

「師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要不要緊？」

他連忙伸手去取乾淨布巾，手卻微微發抖，整個人如從夢中驚醒般，倉皇失措。

陳盈皺了皺眉，輕聲說：「沒事……只是劃破皮而已。」

嶽凌咬緊牙，低聲道：「是我錯了，我太急了……我不該……不該這樣逼你……也不該強求出戰……」

他語氣急切，滿是懊悔：「我不會再說要去北蠻荒了，我……我不想因為我的莽撞，傷了你。」

陳盈看著他，不說話。

風再次掠過試劍場，吹散空氣中的緊張與血腥，一切似乎又恢復了平靜，但那道細細的血痕，卻在二人之間，留下了一道永遠抹不去的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