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78章

演武場邊，萬籟俱寂。

比試結束的那一瞬間，劍氣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仍殘留著一縷淡淡的紅意。那是嶽凌揮出的最後一道氣勁，在收手不及之間，劃破了陳盈的左頸，也留下一道細細血痕。

那不是重傷，卻比任何一次過招都來得沉重。

陳盈站在場中央，沒有說話，神情也不顯憤怒，只是靜靜地看著嶽凌，眼中盛滿複雜情緒。

片刻後，她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顫抖：

「你贏了，我會遵守約定，去向黃長老推薦你。」

這句話說完，她便垂下眼，不再與他對視。

嶽凌神情慌亂，語氣幾近懇求：「對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想到劍氣會失控，我只是……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沒有白努力……」

「師姊，對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手緊握著仍微微震顫的斷劍，像個做錯事卻不知如何彌補的孩子。

陳盈沒有回應，僅僅望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受傷的對手，更像是心被劍氣穿過的朋友、甚至是……一直在背後守著他的那個人。

他的道歉一遍又一遍，彷彿說得再多一點，就能挽回什麼。

但陳盈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情緒慢慢變得模糊，像霧，又像雨。

她沒有責怪他，甚至沒有斥責、沒有怒氣，卻也正因如此，那份沉默比任何譴責都更讓人難以承受。

「我明白你想證明自己，」她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得出奇，「只是……我沒想到，你會拼到連我也一併捨棄。」

她說完這句話後，不再看他，也不等他的回答，轉身離開。

腳步邊緣未亂，但衣角卻微微顫抖。就在那一刻，眼淚悄然滑落臉頰，她也沒伸手去拭，只讓它靜靜地流著。

——為什麼？

——為什麼你要這麼拼命地證明自己，拼到連我都傷害了也不回頭？

她心中難受得近乎窒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劍氣，不止傷了她的肩，更像是在她心上，劃出了一道細長卻深刻的裂痕。

風從場邊拂過，吹亂了她的髮絲，也吹散了兩人之間那曾經無言卻堅定的默契。

而嶽凌，站在場中，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彷彿被萬箭穿心，卻一句挽留的話都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