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的穿越小媳婦 第14章盛夏
七月的太陽毒得能曬脫一層皮。
院子裡的老槐樹被曬得蔫頭耷腦,葉子都捲了起來。知了躲在樹蔭裡,叫得聲嘶力竭,一聲比一聲高,像是在比賽誰嗓門大。連風都是熱的,吹到臉上像有人拿熱毛巾捂著你,悶得人透不過氣。
林晚秋坐在樹蔭下,搖著蒲扇,看著三個孩子在院子裡玩。
老大坐在小凳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書,是陳建軍從鎮上買回來的小人書,翻來覆去地看。他看得認真,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思考什麼深奧的問題。老二蹲在地上,拿根小棍子戳螞蟻洞,戳一下,看螞蟻跑出來,再戳一下,樂此不疲。老三被栓子抱著,小手伸著夠樹上的葉子,夠不著就「啊啊」地叫,栓子就把樹枝拉低,讓他摸一摸,他就咯咯笑,笑得口水都流出來。
林晚秋看著這三個孩子,嘴角彎了彎。
肚子已經很明顯了,六個月了,像個扣著的小鍋。陳大娘說,這胎懷得穩,肯定是個好養的。二姨說,看肚形像男娃,可也說不準,她當年懷栓子的時候,肚子也是這樣的。
林晚秋不在乎男女。男娃女娃都一樣,都是她的孩子。
「表姐,」栓子抱著老三走過來,「喝點水吧,天太熱了。」
他把老三放下,去竈房端了一碗綠豆湯出來。
林晚秋接過來,喝了一口,涼絲絲的,甜滋滋的,舒服極了。
「你煮的?」
栓子點點頭。
「二姨教的。她說綠豆湯解暑,得多喝點。」
林晚秋看著他,心裡暖暖的。
這孩子,越來越懂事了。
二姨來了之後,栓子像變了個人。以前雖然也懂事,但總有點愣頭愣腦的。現在不一樣了,知道心疼人,知道照顧人,知道主動幹活。每天早上起來,先去挑水,再把院子掃一遍,然後幫著林晚秋做飯。喫完飯去出操,出完操回來繼續幹活,下午認字,晚上陪二姨說話。
陳建軍說,這孩子,是個當兵的好苗子。
林晚秋也這麼覺得。
下午,識字班照常上課。
林晚秋站在黑板前,一筆一畫地寫,一個字一個字地教。底下坐著二十多個人,有家屬,有戰士,有二姨,有趙玉梅。
趙玉梅最近氣色好多了。雖然還是瘦,但臉上有了血色,眼睛裡也有了光。她坐在最前排,聽得認真,寫得認真,一筆一畫,跟刻字似的。她的大丫二丫也來了,坐在旁邊,跟著念,跟著寫,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認真極了。
下課的時候,趙玉梅走過來,遞給林晚秋一個小布包。
「嫂子,這是我做的,給孩子的。」
林晚秋打開一看,是一雙小鞋。紅布的,繡著兩隻小老虎,虎頭虎腦的,可愛極了。
「這……」她有些不好意思,「玉梅,你太客氣了。」
趙玉梅搖搖頭。
「嫂子,你幫我那麼多,我沒什麼好謝的。就做了雙鞋,你別嫌棄。」
林晚秋看著那雙鞋,眼眶有些熱。
「不嫌棄,」她說,「我收下了。等孩子生下來,就穿這雙鞋。」
趙玉梅笑了,笑著笑著,眼眶也紅了。
「嫂子,」她輕聲說,「我也想通了。」
林晚秋看著她。
「想通什麼了?」
趙玉梅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個孩子沒了,是跟我沒緣分。可我還年輕,還能生。老趙對我好,大丫二丫也乖。我得好好活著,不能讓他們擔心。」
林晚秋握住她的手。
「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
趙玉梅抬起頭,笑了笑。
「是嫂子教我的。」
兩個女人站在門口,說著話,太陽照在她們身上,暖洋洋的。
七月中旬,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陳建軍突然回來了。不是往常那個時間,是大中午的,太陽正毒的時候。
林晚秋正在屋裡歇晌,聽見院門響,爬起來一看,愣住了。
陳建軍站在門口,軍裝都溼透了,貼在身上,臉上全是汗。他手裡拎著個大西瓜,還有一個包袱。
「怎麼這時候回來了?」林晚秋迎上去。
陳建軍把西瓜遞給她,擦了擦汗。
「團裡沒事,回來看看你。」
林晚秋接過西瓜,心裡甜滋滋的。
這人,肯定是特意回來看她的。
她把西瓜放進竈房,又出來接過包袱。
「這什麼?」
「給你買的。」陳建軍說,「天熱,給你買了兩件衣裳,薄的那種。」
林晚秋打開包袱,裡面是兩件夏褂子,一件藍底白花的,一件素色的,料子薄薄的,摸著就涼快。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你買這個幹什麼?」
陳建軍移開目光,看向別處。
「你那個肚子越來越大,舊衣裳穿不下了。」
林晚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看那兩件新衣裳,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男人,話還是那麼少,可做的事,每一件都讓她心裡暖暖的。
「建軍,」她輕聲說,「你真好。」
陳建軍看了她一眼,耳根子有些紅。
「行了,進屋吧,外面熱。」
他拉著她進了屋。
晚上,林晚秋把那兩件新衣裳試了試,都正好。藍底白花的那件,穿在她身上,襯得她臉色都亮堂了。
「好看嗎?」她問陳建軍。
陳建軍看了看,點點頭。
「好看。」
林晚秋笑了,在鏡子前轉了一圈。
鏡子裡的她,比剛來時胖了些,臉上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肚子鼓鼓的,一看就是個孕婦。可她不覺得醜,反而覺得這樣的自己,挺好看的。
因為她知道,這是被愛著的樣子。
七月底,栓子收到了二姨的信。
不對,是二姨寫的信。
二姨學認字學了幾個月,終於能寫簡單的信了。她寫了整整一頁紙,字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還寫錯了,但每一個字都是她自己寫的。
「栓子吾兒,見字如面。
娘在這裡好,你表姐表姐夫對娘好。你好好練,好好學,別偷懶。娘等你當兵。
娘親筆」
栓子看著那封信,眼眶紅了。
他把信疊好,壓在枕頭底下,跟之前的信放在一起。
晚上,他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
月亮很亮,星星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銀子。
他想起小時候,娘抱著他,指著天上的星星說,栓子,你看,那顆最亮的,是你爹。你爹在天上看著你呢,你得乖乖的,好好長大。
他不知道爹長什麼樣。爹走的時候,他才三歲。他只知道,爹是給日本人抓去當勞工的,再也沒回來。
現在,娘也學會了認字,會寫信了。
他想了想,站起來,回屋,拿出紙筆,給娘回信。
「娘,信收到了。你寫得好,比我想的好。你好好學,多認字,往後咱娘倆寫信,不用求人。我在這邊好,表姐表姐夫對咱好。你保重身體,等我當兵,掙了錢,接你過來。兒栓子」
寫完了,他看了一遍,裝進信封。
第二天,他把信交給郵遞員。
郵遞員看了看地址,說:「膠東槐樹溝?這地方我去過,挺遠的。」
栓子點點頭。
「麻煩你了。」
郵遞員笑了笑。
「不麻煩。送信就是我的活。」
他騎著車走了。
栓子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想著,什麼時候,娘也能坐上車,來這兒看他?
快了,他對自己說。等當了兵,掙了錢,就能接娘來了。
八月初,發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早上,林晚秋起來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
肚子有點墜,一陣一陣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往下走。
她沒在意,以為是正常的孕期反應。可到了下午,那種感覺越來越明顯,越來越頻繁。
陳大娘看出來了,臉色變了。
「晚秋,你是不是要生了?」
林晚秋愣住了。
「不會吧?才七個多月……」
「七個月也能生!」陳大娘急了,「快,建軍呢?」
陳建軍在團裡,趕回來也要時間。
栓子跑出去叫人。周嫂子先來了,一看這情況,二話不說,讓人去喊醫生。
醫生來了,檢查了一下,臉色凝重。
「早產。得馬上送醫院。」
林晚秋被抬上車,往醫院趕。
一路上,她咬著牙,一聲不吭。
疼,真疼。一陣一陣的,像有人拿刀子在肚子裡絞。可她不敢喊,怕嚇著別人。
她想起生三個孩子的時候。那時候是原身生的,她只有記憶,沒有感受。現在,她自己要生了,才知道什麼叫疼。
疼得她想罵人,想哭,想打滾。
可她忍住了。
因為她知道,孩子得靠她。
醫院裡,她被推進產房。
醫生護士圍著她,讓她用力。
她用力,再用力,用盡全身的力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見一聲啼哭。
很輕,很小,像小貓叫。
她鬆了口氣,閉上眼睛。
「是個閨女。」醫生說。
林晚秋笑了。
閨女好,她想要個閨女。
陳建軍衝進來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
他站在牀邊,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溼透的頭髮,看著她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
他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很軟,沒有一點力氣。
他把她的手貼在臉上,眼眶紅了。
「晚秋,」他啞著嗓子說,「你辛苦了。」
她沒聽見,她睡著了。
可她嘴角那抹笑,一直沒散。
林晚秋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睜開眼,就看見陳建軍坐在牀邊,握著她的手。
他眼睛紅紅的,鬍子拉碴的,像幾天沒睡似的。
「醒了?」他聲音沙啞。
林晚秋點點頭。
「孩子呢?」
「在呢。娘抱著。」
林晚秋鬆了口氣。
「讓我看看。」
陳建軍出去,把陳大娘叫進來。
陳大娘抱著一個襁褓,滿臉都是笑。
「晚秋,你看,是個閨女。小小巧巧的,俊著呢。」
林晚秋接過孩子,低頭看。
孩子小小的,紅紅的,皺巴巴的,像只小老鼠。可她睜著眼,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林晚秋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她輕輕親了親孩子的額頭。
「閨女,」她輕聲說,「孃的小閨女。」
陳建軍站在旁邊,看著這娘倆,眼眶又紅了。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臉。
孩子的小手突然伸出來,攥住了他的手指頭。
他愣住了。
那小手那麼小,那麼軟,攥得卻那麼緊。
他低頭看著那隻小手,看著那張小小的臉,心裡湧起一股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那感覺,他說不上來是什麼。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願意為這個小小的東西,做任何事。
「閨女,」他輕聲說,「爹的閨女。」
孩子眨眨眼,打了個哈欠,睡著了。
一家三口,靜靜地待著。
窗外,月亮又圓了。
林晚秋在醫院住了三天。
三天裡,陳建軍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團裡的事,能推就推,推不了就讓張大山代辦。別人問他,他就說,我媳婦生孩子,我得陪著。
家屬院的人都笑,說陳團長這是疼媳婦疼到骨子裡了。
陳建軍不管,該陪還陪。
林晚秋出院那天,一家人來接她。
陳大娘抱著孩子,二姨拎著雞湯,栓子推著車子。三個孩子跟在後面,老二蹦蹦跳跳,老大規規矩矩,老三被栓子牽著,伸著小手夠這個夠那個。
回到家,林晚秋躺在炕上,看著這一屋子的人,心裡暖暖的。
孩子被放在她身邊,三個小腦袋湊過來,六隻眼睛盯著這個小小的東西。
老二問:「娘,這是啥?」
林晚秋笑了。
「這是妹妹。」
「妹妹?」老二眨眨眼,「妹妹能喫嗎?」
林晚秋差點笑噴。
「不能喫,是讓你疼的。」
老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伸手去摸妹妹的臉。
妹妹被他摸了一下,皺了皺眉,沒醒。
老二高興了,回頭對老大說:「妹妹摸起來軟軟的。」
老大也伸手,輕輕摸了摸,點點頭。
老三不甘示弱,也伸手,可他手沒輕沒重,一巴掌拍在妹妹臉上。
妹妹「哇」地一聲哭了。
林晚秋趕緊把老三的手拿開,抱起妹妹哄。
老三愣愣地看著妹妹,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
老二瞪著他:「你把妹妹弄哭了!」
老三嘴一癟,也哭了。
屋裡頓時亂成一團,大的哭,小的哭,老二在旁邊嚷嚷,老大手足無措地站著。
陳大娘和二姨笑得直不起腰。
陳建軍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屋子的人,嘴角慢慢彎起來。
他走進去,把老三抱起來,又把老二按下去,最後走到林晚秋身邊,接過她懷裡的妹妹。
妹妹在他懷裡抽抽噎噎地哭,他輕輕拍著,嘴裡「哦哦」地哄著。
妹妹漸漸不哭了,打了個哈欠,睡著了。
屋裡終於安靜下來。
林晚秋看著他,眼眶有些熱。
這個男人,抱孩子的樣子,越來越熟練了。
他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兩個人相視一笑,什麼都沒說。
可那笑容裡,有千言萬語。
日子一天天過去,妹妹一天天長大。
她有了名字,叫陳念。念書的念,念想的念。
陳建軍取的。
他說,這孩子是盼來的,是念想,就叫念。
林晚秋覺得好。
陳念,小名念念。
三個哥哥對這個小妹妹,態度各不相同。
老大最穩重,每次妹妹哭,他就跑過來,站在旁邊,遞個玩具,遞塊布,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老二最熱情,動不動就湊過去摸妹妹,摸臉摸手摸腳,摸得妹妹煩了,就哭,他就被林晚秋罵。
老三最單純,到現在也沒搞明白這個小小的東西是什麼。他有時候湊過去看看,有時候不理,有時候把自己的玩具塞給妹妹,妹妹不要,他就自己玩。
念念被三個哥哥圍著,也不怕,睜著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嘴角偶爾彎一彎,露出一個還沒長牙的笑。
林晚秋看著這四個孩子,心裡滿滿的。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多孩子。
在二十一世紀,她是個獨生女,一個人長大,一個人生活。她以為這輩子就是這樣了,一個人上班,一個人下班,一個人養老。
沒想到,一覺醒來,她有了三個兒子,又添了一個閨女。
這大概就是命運吧。
八月底,識字班複課了。
林晚秋坐完了月子,閒不住,又回去上課。學生們看見她,都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
「嫂子,身體好了?」
「嫂子,孩子咋樣?」
「嫂子,閨女像誰?」
林晚秋一一回答,笑著笑著,眼眶有些紅。
這些人,都是她的朋友了。
孫妹子擠過來,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她說,「得好好補補。」
林晚秋笑了。
「補著呢,天天喝雞湯。」
孫妹子點點頭,又壓低聲音說:「那個李大姐,你還記得不?就是那個副參謀長的夫人。」
林晚秋點點頭。
「她怎麼了?」
「她家出事了。」孫妹子壓低聲音,「她男人,被查了。貪了公家的東西,撤職了。」
林晚秋愣住了。
「真的?」
「真的。」孫妹子說,「院裡都在傳。她回省城了,估計以後不會來了。」
林晚秋沉默了一會兒。
她想起那個女人,穿著旗袍,燙著捲髮,一臉矜持的樣子。她想起她說的那些話,什麼「犯不著大驚小怪」,什麼「往後日子長著呢」。
沒想到,才幾個月,就成這樣了。
她搖搖頭,沒再說什麼。
人這一輩子,說長也長,說短也短。風光的時候別得意,落魄的時候別灰心。老老實實做人,踏踏實實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九月初,部隊又來了通知。
全軍要開展大比武,各團各營都要選拔尖子,參加比賽。陳建軍更忙了,每天帶著戰士們練,早出晚歸,有時候一連幾天不回來。
栓子也參加了選拔。他練了大半年,身子骨壯實了,跑得快了,力氣也大了。陳建軍說,他有機會。
栓子聽了,高興得一蹦三尺高。
他回來跟二姨說,二姨眼眶紅了。
「好,好。你好好練,娘等你拿獎。」
栓子點點頭,又跑出去練了。
九月中旬,大比武開始了。
林晚秋帶著孩子們,站在家屬院門口,看著那些戰士一個個精神抖擻地走出去。
陳建軍走在隊伍前面,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朝他揮揮手。
他也揮揮手,然後轉過頭,大步走了。
三天後,消息傳來。
栓子拿了新兵組的第一名。
林晚秋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二姨眼淚譁譁地流,拉著栓子,上看下看,好像不認識似的。
「好兒子,」她說,「孃的好兒子。」
栓子憨憨地笑,笑著笑著,眼眶也紅了。
陳建軍也拿了獎,是幹部組的第三名。他回來的時候,把那塊獎牌遞給林晚秋。
林晚秋接過來,看了又看。
「第三名,不錯啊。」
陳建軍點點頭,嘴角微微彎著。
「還行。」
林晚秋知道,他心裡是高興的。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地喫了頓飯。
陳大娘做了紅燒肉,二姨燉了雞湯,林晚秋炒了幾個菜,擺了滿滿一桌。
三個孩子喫得滿嘴流油,念念躺在旁邊的搖籃裡,睡得正香。
陳建軍倒了一杯酒,敬二姨。
「二姨,恭喜你,栓子出息了。」
二姨接過酒,抿了一口,眼眶又紅了。
「是你們栽培的。要不是你們,栓子哪有今天?」
林晚秋搖搖頭。
「二姨,是他自己爭氣。」
二姨看著栓子,眼淚流下來。
「好兒子,娘這輩子,值了。」
栓子握著她的手,眼眶也紅了。
「娘,你別說這些。往後日子還長著呢。」
二姨點點頭,擦了擦眼淚。
「好,往後日子還長。」
九月底,天漸漸涼了。
樹葉子開始變黃,風裡帶了點寒意。早上起來,院子裡經常結著一層薄霜,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林晚秋給孩子們添了衣裳。老大是件藍布小襖,老二是件灰布小褂,老三穿的是老大穿小了的舊衣裳,改一改正好。念念最小,裹在襁褓裡,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
陳建軍最近不那麼忙了,每天回來得早。他幫著林晚秋做飯,幫著帶孩子,幫著收拾院子。念念最喜歡他抱,一被他抱起來就不哭了,睜著眼睛看他,偶爾還笑一笑。
陳建軍抱著念念,對林晚秋說:「她像我。」
林晚秋看了看,點點頭。
「是像你。眼睛像,鼻子也像。」
陳建軍嘴角彎了彎,低頭親了親念念的額頭。
念念被親得癢癢的,咯咯笑了一聲。
那笑聲小小的,軟軟的,像春天剛冒出來的嫩芽。
林晚秋聽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走過去,靠在陳建軍肩上,看著懷裡的小閨女。
窗外,夕陽把天邊染成了橘紅色。
院子裡,三個孩子在玩,老大依舊規規矩矩,老二依舊上躥下跳,老三依舊抱著自己的玩具,啃得津津有味。
陳大娘和二姨坐在門口納鞋底,一邊納一邊說話,偶爾笑兩聲。
風從東邊吹來,帶著秋收的味道。
林晚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真好。
她在心裡說。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