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的穿越小媳婦 第15章秋收
九月最後一天,團裡傳來消息——要搞秋收了。
不是收莊稼,是收「思想」。全軍開展政治學習運動,每個團每個營每個連都要組織學習,學文件,學精神,學先進。陳建軍更忙了,每天開會開到半夜,有時候直接睡在團裡。
林晚秋倒是不慌。她在家帶孩子,教識字班,操持家務,日子過得安穩。念念一天一個樣,小臉長開了,白白嫩嫩的,眼睛又黑又亮,見人就笑。三個哥哥對這個妹妹稀罕得不得了,每天爭著抱,搶著親,有時候搶急了,還打起來。
「老二,你輕點,別把妹妹弄疼了!」林晚秋喊。
老二正抱著念念,臉湊得近近的,嘴裡「妹妹妹妹」地叫。念念被他噴了一臉口水,也不哭,只是眨眨眼,伸出小手摸他的臉。
老二被摸了,高興得跟什麼似的,回頭對老大喊:「妹妹摸我了!」
老大走過來,也湊過去,想讓妹妹摸。可念念不摸他,只是看著他笑。
老大也不惱,就站在旁邊,看著妹妹笑。
老三對妹妹的態度,最近變了。以前是不理不睬,現在是時不時湊過去,把自己的玩具塞給妹妹。妹妹不要,他就硬塞,塞完了就跑,跑幾步回頭看看,像是在說,我給你了,你得記住。
林晚秋看著這四個孩子,心裡軟軟的。
十月一號,國慶節。
家屬院裡張燈結彩,到處掛著紅旗。孩子們穿著新衣裳,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笑聲一串一串的。
林晚秋也把孩子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老大穿了件新做的藍布小褂,老二穿了件灰布小襖,老三穿的是老大穿小了的,但洗得乾乾淨淨,補丁也打得整整齊齊。念念最隆重,裹著一塊紅布做的襁褓,是陳大娘用壓箱底的紅綢子改的,上面還繡著一朵小小的花。
「好看嗎?」林晚秋抱著念念,問陳建軍。
陳建軍看了看,點點頭。
「好看。」
林晚秋笑了,抱著念念出門。
院子裡已經聚了很多人。周嫂子、劉大姐、孫妹子、高嫂子、趙玉梅……都帶著孩子,穿著新衣裳,臉上喜氣洋洋的。
「晚秋,來來來,讓咱們看看念念。」周嫂子招手。
林晚秋抱著念念走過去。一羣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誇。
「哎呀,這閨女長得真俊!」
「眼睛像陳團長,鼻子像晚秋。」
「白白嫩嫩的,跟個小瓷人似的。」
念念被這麼多人圍著,也不怕,睜著大眼睛看來看去,看到誰就笑一笑,笑得人心都化了。
孫妹子伸手想抱,林晚秋就把念念遞給她。孫妹子抱著念念,小心翼翼的,像抱個寶貝。
「這孩子有福,」她說,「生在這樣的家裡,往後差不了。」
林晚秋聽了,心裡甜甜的。
是啊,這孩子有福。生在1949年,生在新中國,生在一個疼她愛她的家裡。往後,她會長大,會念書,會有自己的路。但不管走多遠,這個家,永遠是她最踏實的依靠。
國慶節的慶祝活動很熱鬧。有講話,有表演,有遊藝。戰士們表演了刺殺、格鬥、隊列,引得大家一陣陣喝彩。孩子們最開心,跑來跑去,追著玩,笑聲一串串的。
中午,食堂準備了會餐。各家各戶端著碗去打飯,打了飯回來,就在院子裡擺桌子,一起喫。林晚秋打了一大盆紅燒肉,一大盆白菜燉粉條,還有一盆米飯。陳大娘又做了幾個拿手菜,擺了滿滿一桌。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喫飯。
陳建軍坐在主位,旁邊是陳大娘和二姨,再旁邊是林晚秋和念念,對面是栓子和三個孩子。老大規規矩矩地坐著,自己喫飯。老二喫得到處都是,米粒粘了一臉。老三被栓子抱著,餵一口吃一口,不餵就張著嘴等。念念躺在旁邊的搖籃裡,睡得正香。
陳建軍喫著飯,看著這一家人,嘴角微微彎著。
「爹,」老二突然開口,「什麼是國慶?」
陳建軍想了想,說:「就是咱們國家成立的紀念日。」
「國家是什麼?」
「國家就是……咱們所有人的家。」
老二眨眨眼,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老大在旁邊說:「就是毛主席的那個國家。」
陳建軍點點頭。
「對,就是毛主席的那個國家。」
老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喫飯。
林晚秋看著這幾個孩子,心裡有些感慨。
他們生在紅旗下,長在新中國。他們不知道戰爭是什麼,不知道飢餓是什麼,不知道顛沛流離是什麼。他們只知道,有爹有娘有奶奶有二姨奶奶有表舅,有喫有穿有玩,每天開開心心的。
這是多大的福氣啊。
她低頭看了看搖籃裡的念念,又抬頭看了看對面的陳建軍。
他正在給老二擦嘴,動作笨拙,卻很溫柔。
她笑了笑,繼續喫飯。
十月中旬,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林晚秋正在上課,突然聽見外面一陣喧譁。緊接著,門被推開,周嫂子衝進來,臉色煞白。
「晚秋!快!你家出事了!」
林晚秋腦子裡嗡的一聲,扔下粉筆就往外跑。
跑到家,就看見院子裡圍了一圈人。人羣中間,二姨坐在地上,臉色煞白,捂著胸口。栓子跪在旁邊,抱著她,滿臉是淚。
「娘!娘!」
林晚秋衝過去,蹲下來。
「二姨!二姨您怎麼了?」
二姨看著她,嘴脣動了動,想說話,卻說不出來。
「快,叫醫生!」林晚秋喊。
有人跑出去了。
林晚秋握著二姨的手,那手冰涼冰涼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二姨,您別怕,醫生馬上就來。」
二姨看著她,眼睛裡有一點光。
那光,在慢慢變淡。
林晚秋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二姨!」她喊,「二姨您看著我!看著我!」
二姨看著她,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
然後,那眼睛,慢慢閉上了。
醫生趕來的時候,二姨已經走了。
是心疾。醫生說,她心臟一直不好,加上年紀大了,操勞過度,就……
栓子跪在二姨身邊,抱著她,一動不動。
他不哭,不說話,就那麼跪著。
林晚秋站在旁邊,眼淚譁譁地流。
陳建軍趕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走進院子,看見栓子還跪在那裡,看見林晚秋站在旁邊,看見二姨躺在地上,蓋著一張白布。
他走過去,在栓子身邊蹲下來。
「栓子。」
栓子沒動。
「栓子,」他又叫了一聲,「起來。」
栓子終於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淚,只有空洞。
「表姐夫,」他啞著嗓子說,「我娘走了。」
陳建軍點點頭。
「我知道。」
栓子看著他,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陳建軍伸手,把他拉起來。
「起來,給你娘收拾收拾。讓她走得體面些。」
栓子站起來,腿都軟了,晃了晃,被陳建軍扶住。
他走到二姨身邊,蹲下來,輕輕掀開白布。
二姨的臉很安詳,像是睡著了。
栓子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娘,」他啞著嗓子說,「你走好。」
二姨的喪事,辦得很簡單。
按照村裡的規矩,該有的都有。燒紙,磕頭,送葬。家屬院裡的人都來了,幫著忙前忙後。劉大姐張羅著做了一頓飯,周嫂子幫著張羅著招待客人,孫妹子幫著照顧孩子,趙玉梅幫著收拾屋子。
林晚秋抱著念念,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她想起二姨剛來的時候。那個瘦瘦小小的女人,拎著一個包袱,站在家屬院門口,怯生生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她想起二姨學認字的樣子,一筆一畫,寫得跟刻字似的。她想起二姨抱著老三的樣子,臉上帶著笑,眼裡全是慈愛。
她還想起原身的記憶裡,那個瘦瘦的、總穿著破舊藍布褂子的女人。小時候,娘帶她去二姨家走親戚,二姨把自己捨不得喫的雞蛋塞給她。出嫁那天,二姨站在人羣裡,眼睛紅紅的,最後把一雙自己做的鞋塞進花轎裡。
那雙鞋,現在還壓在箱子底。
林晚秋的眼淚,又流下來。
送葬那天,天陰沉沉的,飄著細細的雨絲。
栓子捧著二姨的牌位,走在最前面。陳建軍跟在他身後,扶著棺木。林晚秋抱著念念,走在後面。三個孩子被陳大娘帶著,站在門口,看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老二問:「奶奶,二姨奶奶去哪了?」
陳大娘眼眶紅紅的,說:「去天上了。」
老二抬頭看天,雨絲飄在他臉上,涼涼的。
「天上冷不冷?」
陳大娘沒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
棺木下葬的時候,栓子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頭。
他跪了很久,一動不動。
雨越下越大,把他的衣裳都淋溼了。
陳建軍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
「栓子,」他說,「起來吧。」
栓子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淚。
「表姐夫,」他啞著嗓子說,「我娘這輩子,太苦了。」
陳建軍沉默了一會兒。
「嗯,」他說,「是苦。」
栓子低下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捨不得喫,捨不得穿,什麼都緊著我。我還沒讓她享福,她就……」
他說不下去了。
陳建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你娘這輩子,雖然苦,但心裡是甜的。因為有你這個兒子。」
栓子抬起頭,看著他。
「你好好活著,好好當兵,好好出息,就是對你娘最大的報答。」
栓子看著他,眼淚流得更兇了。
可他點點頭。
「表姐夫,我聽你的。」
他站起來,又朝墳頭鞠了一躬。
然後,轉身,往回走。
雨還在下,越下越大。
可他不覺得冷。
因為他知道,娘在天上看著他。
他得好好活著,讓娘放心。
二姨走後,栓子變了。
他比以前更沉默,話更少了。可他幹活更拼命,練得更狠,學得更認真。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先去空地上跑五圈,跑完了再做伏地挺身、仰臥起坐,做到渾身是汗。白天該幹什麼幹什麼,挑水劈柴收拾院子,一樣不落。晚上認字,認到很晚,有時候煤油燈亮到半夜。
林晚秋看著心疼,勸他歇歇。
他說:「表姐,我不累。」
林晚秋知道,他不是不累,是不敢歇。一歇下來,就會想娘。
她不再勸了,只是每天給他多做點好喫的,多給他留點熱湯。有時候半夜起來,看見西屋的燈還亮著,她就敲敲門,端一碗熱水進去,看著他喝完。
「早點睡,」她說,「明天還要練。」
栓子點點頭,眼眶紅紅的。
林晚秋轉身要走,他突然叫住她。
「表姐。」
林晚秋回頭。
栓子看著她,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林晚秋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想說什麼?說。」
栓子低著頭,半天才開口。
「表姐,你對我真好。比我親姐還好。」
林晚秋愣了一下,眼眶有些熱。
「傻小子,」她說,「我就是你親姐。」
栓子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淚,有感激,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林晚秋伸手,在他頭上揉了揉。
「行了,別想太多。好好睡,明天還要練。」
栓子點點頭。
林晚秋站起來,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栓子已經躺下了,眼睛閉著,呼吸均勻。
她輕輕關上門,回了東屋。
炕上,陳建軍還沒睡,正抱著念念哄。念念在他懷裡哼哼唧唧的,像是不舒服。
「怎麼了?」林晚秋問。
「可能餓了。」陳建軍把念念遞給她。
林晚秋接過來,撩開衣裳餵奶。念念含住,咕咚咕咚地喝,喝得小臉都紅了。
陳建軍坐在旁邊,看著她餵奶。
「栓子沒事吧?」他問。
林晚秋搖搖頭。
「沒事。就是想他娘了。」
陳建軍沉默了一會兒。
「這孩子,心裡苦。」
林晚秋點點頭。
「可他不說。就憋著。」
陳建軍看著她,目光很深。
「你也不說。」
林晚秋愣了一下。
「我?我說什麼?」
陳建軍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林晚秋低頭,看著那隻握著自己的大手,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他在說什麼。
二姨走了,她心裡也難受。可她不說,不哭,不鬧,該幹什麼幹什麼。因為她知道,她是這個家的主心骨,她不能倒。
可他看出來了。
他什麼都看出來了。
「建軍,」她輕聲說,「我沒事。」
陳建軍看著她,目光裡有些心疼。
「你這個人,」他說,「什麼事都自己扛。」
林晚秋搖搖頭。
「不是自己扛。是有你們在,我就不怕。」
陳建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她攬進懷裡。
念念被夾在中間,不舒服地哼哼了兩聲。
兩個人都笑了。
「行了,」林晚秋說,「睡覺吧。」
陳建軍點點頭,鬆開她,躺下來。
林晚秋把念念放在中間,自己躺在外側。
三個孩子已經睡了,擠成一團。老大依舊規矩,老二依舊四仰八叉,老三依舊蜷成一小團,嘴裡依舊含著手指頭。
她輕輕把老三的手指頭拿出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然後,她閉上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
屋裡,一家人靜靜地睡著。
十月底,部隊傳來消息。
全軍要抽調一批優秀戰士,去軍校學習。栓子被選上了。
消息是陳建軍帶回來的。他進門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栓子,你被選上了。」
栓子愣住了。
「選上什麼?」
「軍校。去學習,出來就是軍官。」
栓子站在那裡,半天沒動。
然後,他突然蹲下來,捂著臉,哭了。
林晚秋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
「哭什麼?這是好事。」
栓子抬起頭,滿臉是淚。
「表姐,我娘要是能看見……該多好。」
林晚秋眼眶紅了。
她伸手,把他拉起來。
「你娘能看見。她在天上看著呢。」
栓子點點頭,擦了擦眼淚。
「嗯,她看著。」
陳建軍走過來,在他肩上拍了拍。
「好好學,別給你娘丟臉。」
栓子用力點頭。
「表姐夫,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學。」
十一月,栓子要去報到了。
臨走的前一天晚上,林晚秋做了一大桌子菜。紅燒肉、燉雞、炒雞蛋、白菜粉條、炸丸子、蒸年糕,擺了滿滿一桌。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喫飯。
栓子喫得很多,大口大口地喫,像是要把家裡的味道都記住。
三個孩子圍著他,老二問:「表舅,你去哪兒?」
栓子說:「去唸書。」
「念什麼書?」
「念當兵的書。」
老二眨眨眼,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老大在旁邊說:「表舅去當軍官。」
老二眼睛亮了。
「軍官?比爹還大嗎?」
栓子笑了。
「沒有。你爹是團長,比我大多了。」
老二想了想,說:「那你當大官,回來打壞人。」
栓子點點頭。
「好,回來打壞人。」
老三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知道表舅要走。他爬過來,往栓子懷裡鑽,鑽進去了就不出來。
栓子抱著他,心裡軟軟的。
「老三,」他輕聲說,「表舅走了,你要乖,聽你孃的話。」
老三抬起頭,看著他,眨眨眼。
栓子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喫完飯,栓子去西屋收拾東西。
東西不多,幾件換洗衣裳,幾本書,還有二姨的牌位。
他把牌位仔細包好,放進包袱最底下。
林晚秋走進來,遞給他一個小布包。
「這是什麼?」
「打開看看。」
栓子打開一看,是一雙新鞋,黑麪的,千層底的,針腳密密實實的。
「表姐,這……」
「你娘早就想做一雙鞋給你,」林晚秋說,「可她手慢,做到一半就不行了。我幫她做完的。」
栓子捧著那雙鞋,眼眶紅了。
他把鞋貼在心口,低下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晚秋走過去,輕輕抱住他。
「栓子,好好學。你娘等著看你出息呢。」
栓子點點頭,說不出話。
第二天一早,栓子要走。
家屬院門口,站了一羣人。周嫂子、劉大姐、孫妹子、高嫂子、趙玉梅……都來送他。
栓子背著包袱,挨個鞠躬道謝。
走到林晚秋面前,他停下來。
「表姐,」他啞著嗓子說,「我走了。」
林晚秋點點頭。
「好好學。」
栓子又看向陳建軍。
「表姐夫,謝謝你。」
陳建軍點點頭。
「好好幹。」
栓子看向三個孩子。
老二跑過來,抱住他的腿。
「表舅,你別走。」
栓子蹲下來,抱住他。
「表舅去唸書,唸完了就回來。」
老二不撒手。
老大走過來,拉了拉老二。
「讓表舅走,別耽誤他。」
老二終於鬆開手,眼淚汪汪的。
栓子摸摸他的頭,又摸摸老大的,最後把老三抱起來,親了一口。
老三不懂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表舅親他,就咯咯笑。
栓子把他放下,站起來,看向林晚秋。
「表姐,我走了。」
林晚秋點點頭,眼眶紅紅的。
「去吧。」
栓子轉身,大步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家屬院門口,那些人還站在那裡,朝他揮手。
他看見表姐抱著念念,表姐夫站在旁邊,三個孩子擠在一起。他看見陳大娘紅著眼眶,看見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很遠,他還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一直送著他。
風從北邊吹來,涼涼的,帶著冬天的味道。
可他心裡,是暖的。
因為他知道,不管走多遠,那個地方,永遠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