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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恐天下不亂 風雲際會翻江龍(一)

作者:小魚大心

風雲際會翻江龍(一)

再次醒來,當看見段翼那深深自責的臉龐時,我伸出無力而蒼白的手指,單薄地撫摸她那猙獰烙印,氣若游絲的笑道:“別自責,小翼翼,羅馬不是一天建立起來的,小米的毒癮也不是一天能戒掉的。”沒出口的話確實:如果你要自責,那麼我對於你,是不是就得以死謝罪?

段翼包裹住我手指的大手在微微顫慄,讓我清楚地感覺到這個大男人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我支撐起身體,依靠在他的懷裡,虛弱道:“小翼翼,我覺得,我有件關於鴻塘的事情想不起來了。”

段翼身體微僵,大手掌輕拍著我的背脊,回道:“不急,慢慢會好的。”

我說:“我要給鴻塘打個電話,告訴他我的安好。”

段翼點頭:“好,你打。”

我卻皺眉。

段翼關心的問:“怎麼了?”

我無奈道:“可是神經被拉扯到極限,我有些東西記不住了。包括......鴻塘的電話。”

段翼厚實的唇畔落在我的鼻樑處,輕柔的如同蝴蝶的羽翼:“小米,等你的身體恢復好了,一切都會清朗。”

我點頭,沉默了。

天色很黑,段翼給我熬了碗小米粥後,將我抱到床上,眼波忽明忽暗地望著我,低聲問:“小米,你想回到鴻塘身邊嗎?”

我望著他的臉,變得呆愣而無言。

段翼抱起我的身子,用薄被將我裹緊,往外走去。

我拉住他的衣襟:“翼,你要做什麼?”

段翼若深潭的眸子望向我,苦澀道:“這個藥是新研發的品種,我......除了從救你處搜來一隻外,再......沒有其它可用。也不想用其他dupin來控制你的情緒,讓你產生新的依賴。”他將眼投向遠方,緩緩道:“今天,我不忍你痛苦,為你注射了藥劑,明天......又會怎樣?”

我知道他仍舊被組織追殺,卻又要照顧我,很吃緊,可面對他如此的落寞與哀痛,我卻是覺得如果自己離開了,更不曉得他會怎樣不珍惜自己。緊緊抓住他的衣衫,猛地搖頭:“不!不!不要把我送走,我可以挺住的!真的可以!翼,你不可以沒有我,我不可以沒有你,不可以,不可以......”

段翼低頭親吻著我的唇畔,終是染了笑意道:“我會留下的,即使鴻塘趕我走,我也不會離開。”

得到承諾的我終於放了心,卻突然皺起了眉毛。仔細想想,好像那個雜碎說要......如何?陷害鴻塘?還是......什麼?我應該給鴻塘打個電話啊!可......鴻塘的電話是......多少號了?隱約記得,鴻塘曾點著我的腦袋,讓我一遍遍背誦他的電話號碼,那可是滾瓜爛熟地。

可......現在......

心下一驚!糟糕!我怎麼會變得這樣?難道......真如那雜碎說的,會健忘失憶?然後......白痴?不要!堅決不要!

心事重重的我被段翼一路開車送至皇宮,按照段翼分析,娜汐磊軒一定佈置了很多眼線等著將我捕殺。不過,既然我在逃出去的前兩天裡沒有給鴻塘打電話舉報他的行徑,也許娜汐磊軒會猜測我是否因注射過量導致死亡。而最大的可能是,娜汐磊軒等著我去給鴻塘通風報信,然後再鴻塘的自亂陣腳暴躁中悄然瞄準,一舉殲滅。

無論段翼給了哪種假設與可能,我們都決定見招拆招,以最有效的方式去找鴻塘。因為,如果化妝隱藏,想必連皇宮邊都靠不上,就被守衛打發走了。

果然,當我的車子駛入皇宮地界,守衛便不讓進入,而我又記不起鴻塘的電話,只能狐假虎威的伸出腦袋,咆哮道:“開門!別讓我踢你屁股!”

守衛對我和鴻塘平時的咆哮功印象應該極為深刻,當即眼神一亮,明顯見到半裸美女的流哈拉樣子,無比亢奮道:“太好了,您回來了。”

氣派的大門被一群歡天喜地重獲陽光的侍衛打開,段翼的車子駛入期內,在我的指點下,直接開到鴻塘的小二樓前。

我心情雀躍地碰上草坪,抬腳就往鴻塘屋子裡鑽,想在第一時間讓他知道,我回來了。

示意侍衛噤聲,掂起腳尖悄然貼近,由客廳向二樓的裡屋爬去,在接近主臥室的一剎那,耳聞的聲音令我如墜冰窖......

鴻塘充滿嘲弄的語氣回道:“被那樣一個人盡可夫的女人甩掉,你以為我等著不是今天的報復快感?憑藉她孤兒院裡的低賤身份,怎麼可能飛上枝頭當鳳凰?父親和母親之所以配合我縱容她,不過也是想幫我出口惡氣。想當我的女人,她還不夠資格。”

腳步有些輕浮,眼神變得渙散,耳朵裡充斥著某種痛楚,聲聲扎入神經,刺痛了不堪負重的身體。

一遍遍告訴自己,鴻塘說的不過是謊話,用來騙娜汐顏,用來麻痺自己,用來躲避現實,用來......傷害我......

身體瑟瑟發抖,腦袋混沌不清,身體卻固執地一直向前,在門的縫隙處看見娜汐顏抬起纏繞了紗布的藕臂,嬌嗔道:“這麼消失真的便宜她了,她還咬了我一口哦。”

鴻塘把玩著她的手指,享受著肌膚的觸覺,諷刺道:“得打狂犬育苗。”

娜汐顏嬌俏地笑紅了桃花面,軟軟地依偎進鴻塘的懷裡,喃喃道:“看著你對那個賤人那麼好,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呢。”

鴻塘環繞住她的腰身,用手指纏繞著她的長髮:“你的身體更和我的口味。”

一句話,將門外的我棄入敝履。

我也許,應該衝進去狠狠地摑鴻塘兩個嘴巴子!但......我又有什麼資格去評論他的是非?一場遊戲裡,最先輸了心的,便是萬劫不復的倒黴鬼。

儘管我一再警告自己,但卻仍舊跨牌行進,將自己曾經的教訓踩進了腳下的泥濘。

身體不堪負重,精神攏不住抨擊,整個人搖搖欲墜的轉過身,不讓自己有過多的想法,也許,放棄並不是很難,難得是不知道應該如何放棄。

不小的當初我甩開鴻塘的手時,他又是以何種心情承受下的......渙散。

對,就是渙散,整個人如踩到倒刺般痛著,不知該如何下腳,但卻必須前行,離開,離開,我得離開......

腳步有些蒼涼,但抓住扶梯的手指卻異常有力,彷彿是理智與直覺的掙扎,想讓這個變得混沌不清的腦袋可以轉送出清晰的畫面,可惜......不行......

渾渾噩噩地下了樓,段翼等候的大手包裹住我的戰慄,並沒有詢問發生了什麼,而是將我讓進了車裡,然後,啟動,開走......

我窩在軟座裡,仍舊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是......鴻塘不要我了?是鴻塘故意對我好,然後拋棄我?是......這樣嗎?我的腦袋有點混亂,思維變成重負壓迫了神經,所有的感官只剩下......痛。

頭痛,心痛,好痛好痛。

席捲住身子,咬住薄被的一角,不忍這難以壓抑的痛楚宣洩而出,不想......對,是不想讓段翼陪著我痛苦。

當車子在侍衛的錯愕中駛出時,我回頭望向那燈火闌珊處,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視線慢慢變得模糊,dupin把我的神經搞得一拉即斷,以為能撐起這個殘破的肉身的,卻只剩段翼燒傷的臉龐,給了我一個可以撫平的願望。

深吸一口氣,從後視鏡中出碰上段翼那憂慮的關切眸子,我扯開笑顏,表示自己很好,問:“你想問我為什麼不留下嗎?”

段翼搖頭:“從你上樓那一刻,我就開始後悔,不想讓你依靠其他男人。”

我眼含水漬,痴痴笑著:“可巧,我自己下來了。”

段翼轉開目光:“所以,我不可能再將你送走。”

我隔著座椅抱住他的脖子:“不走了,不走了,我們就這麼靠著吧。”

段翼的唇角緩緩勾起,笑彎出幸福的弧度,任我親暱著他的身體,享受著肌膚觸覺上的愛撫。

突然,段翼低咒一聲,告訴我道:“小米,坐好。”

我雖然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但仍舊忙著配合他,將自己安置好。

段翼一腳油門踩下,車子如張開羽翼的大鳥般飛撲出去,在極致的夜裡劃出銀色的軌跡。

我回頭張望著,發現後面跟來一亮炫紅色跑車,如同奔馳的流星般耀眼奪目。看不清楚裡面駕駛的是什麼人,但明顯我們是被人跟上了。

段翼極力甩開後面的追趕,而後面的跑車更如同瘋了般往前搶道,就在前面一輛轎車呼嘯而來時,將我們兩輛車從中間衝開後,那紅色跑車又玩命地靠了過來,伸出一臉恨意的腦袋,瞪著若刺般鋒利的眸子,齜著雪白銀亮的牙齒,咆哮道:“操!給老子停下來!!!”

我呼吸一緊,趴在窗口望向那叫囂的鴻塘,有點不可置信他竟然會追出來?

段翼理都沒理他,就這麼目不斜視地繼續飈車,但那緊抿的唇,也宣誓出他的憤怒。

鴻塘見段翼不理他,當即一拳頭砸向車廂,然後再落敗中繼續狂追。

驚險刺激的追逐場面在夜裡上演,若非他們沒有一人一隻槍地對著開射,我都要開始懷疑,這難道實錄電影?

看著別人飈車是一種狂放的熱情,但作為身臨其境的人,我可以肯定的說一點,若非你就是坐在駕駛位上的那個人,你一定得有一顆強悍的心裡,才能承受得住這要人小命的驚險刺激。

我在車子的急速穿趟間,漸漸有了想吐的感覺,卻還得強行壓抑著,不讓自己嘔出難聞的氣味兒,怕到時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但段翼的樣子,他是不會停車的;看鴻塘的意思,他是不會放棄的;看我的想法,有種無法決策的紛亂。

車子呼嘯間,轉過一個個艱險的圈,沒能甩開不要命的鴻塘,卻也保持著永遠無法攔住的距離。

就在我以為這場追逐最終將油的保有量為最終勝利時,一輛白色銀翼愣是從斜差角的方向直撞過來!

我冷吸的空氣填充了整個胸膛,段翼的黑色車子在一個急剎車中被迫停下,極其危險地靠在白色銀翼車子五釐米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