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江山 八六章

作者:鏡中影

八六章

既已起心動念,白果之事,慎太后不想做成一個懸案,也不想一味坐困愁城,這日午後,特地錯開了薄光的治療時段,傳明親王覲見。

“允執,今日母后叫你來,是想母子兩個說些心裡話,你對白果是怎麼看的?”

胥允執不無意外:“母后怎麼想到向兒臣問起她來?”

“你喜歡她麼?”慎太后單刀直入。

“不喜歡。”

“不喜歡?”這個過於清爽的應答,令得慎太后稍生詫異,“你不喜歡白家丫頭?”

“不喜歡。”胥允執平鋪直敘的語氣與先前一般無二,“母后希望兒臣喜歡她?”

“這倒不是妃子令,冥王的俏新娘最新章節。”這個兒子隨著年紀越長,性情越來越難以捉摸,對著他,有時竟比對著皇帝還須動費心力。“哀家聽說白果常往明親王府走動,你們一個英俊,一個嬌俏,假如兩人互有情愫,哀家當然樂得成全你們這對金童玉女。”

“齊悅有孕在身,薄光離府未久,兒臣不想成為天都城的話題,無意納妾。”

慎太后放下心來,笑道:“哀家很中意白果那個孩子。你不喜歡的話,哀家想把她帶進宮裡,皇帝近來少來後宮,尚寢宮的輪寢冊形同虛設。那些讀死書認死理的御史言官們自然是高興得歌功頌德,也不想想長此下去,帝嗣凋零,社稷如何穩固?後宮裡是時候進些新人,熱鬧下了。”

胥允執揚唇:“母后所慮甚是。”

“你不反對白果進宮?”

“兒臣為何反對?”不,應當說,正合己意。

“這就好了,改天哀家先將白家丫頭叫進宮來,多在皇帝跟前打個轉,哀家也好尋個由頭開口,省得那些御史們以為哀家在誘導皇上貪美好色。”

他大表贊同。

如此,慎太后立意更為鮮明堅定,端的是勢在必行。

此事過去後的第三日,明親王才回王府,一道白衣倩影直面迎來。

“站住。”他淡叱。

白果戛然止身,麵皮羞紅,盡是赧窘。

“一個女兒家,當懂得矜持自重,方才倘不是本王及時止步,外人看來你與投懷送抱何異?傳出去,有損女兒家的閨中清譽。”

白果咬唇怯語:“果兒有事想急於告訴王爺。”

“到廳裡說。”

及至來到廳內,他落座,命下人為客人看座上茶,半日不聞動靜,遂問:“不是有事說?”

白果兩手緊攥衣角,依舊踧踖難安,道:“昨日太后召見果兒,還特意安排與皇上同桌用膳,過後還說……還說有意選我進宮陪伴皇上。”

“這是好事,你的父兄送你來到天都,便有這層意思在。”

“王爺?”白果倏揚螓首,“果兒的心意難道您不明白?您怎麼可以……”

他淡眸坦視,道:“別說令自己難堪的話。”

白果淚生於眶:“王……

他語氣微軟,道,“如今的茯苓山莊有名有利惟缺權貴,你倘能進宮為妃,茯苓山莊便成了國戚,你也做了你們家族最大的功臣。多想想你父兄的冀望,莫耍小孩心性。”

“我才不管!”白果忽地立起了身子,淚珠迸濺,俏顏凜凜,“我憑什麼受他們的指派?我憑什麼不能嫁給自己喜歡的男人?我白果認定的東西,絕不更改!”

“本王早已經告訴過你,本王對你沒有男女之情。”

白果捫住泛痛心口,豁出了少女的所有嬌羞,喊道:“那是王爺的事,白果從來沒有停止喜歡王爺,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殊死一搏,若不能嫁王爺為妻,白果寧願死在天都!”

明親王爺撥了撥嗡嗡生響的耳朵,道:“你不怕茯苓山莊成為天下笑柄?”

“我……我為何替他們考慮恁多?他們幾時為我想過?”

“本王當初到茯苓山莊在,逢著你被你的諸多姐妹欺負,之所以出面為你解圍,是因你在面對辱罵撕打時那雙沒有一絲畏懼的眼睛像極了一個人,這個人……”

白果狠咬下唇,道:“王爺已說過是薄光重生之全能高手。”

“就是她。”

“但如今她還是王爺心中的那個模樣麼?”

他俊眸微眯。

“我看見了她的虛偽笑容和恭順,也看見你和她的相離相遠,她早已不是你愛的那人……”

他眉生不耐:“縱算如此,這話也輪不到你來說。”

“你……欺負人!”白果頓足,忽然間哇聲大哭。

明親王竟是始料未及,短暫的錯愕過後,他嘆了一聲:“你可明白,縱然本王肯娶你,你也做不了本王的妻子?”

“……呃?”哭聲一噎,白家小姐打袖中移出一雙淚眼。

“親王之妾,品級最高者封為孺人,也須出身貴族。平民之女本是難以嫁進王府,進了來,也只能是個無品無級的侍妾。雖然本王可以念在茯苓山莊對皇室的忠誠上加以提拔,充其量不過是個七品的媵人,而宮裡稍加封賞便可超過這個品階,你何必舍高就低,委屈了自己?”他滿口勸慰,誠意直達十分。

白果緊攏蛾眉,道:“薄光不是和你現有的王妃平起平坐嫁來的麼?”

他眉目倏寒:“你怎麼能和她比?”

白果面色丕地一白。

他全沒了寬解的氣量,問:“你明知本王不喜歡看見你穿上這件貂裘,每次來見本王卻必著不誤,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你說為了什麼?”白果聲淚俱下,這人欺人太甚,當她白果是那些弱不禁風的官小姐麼?當她打不還口罵不還手麼?她白果何時怕過旁人的折辱?“為得是告訴你,你巴巴送上門的的東西,人家根本不屑要它!”

“……受教了。”他拱手。

“喜歡你的人你棄如敝屣,不喜歡你的人你念念不忘,說到底,王爺和這天下的男子也沒什麼兩樣!”白小姐厲聲揚嗓。

他不動如山,挑眉道:“所以,本王從未邀請你痴心相待。”

“你以為你邀請了我必定聽不成?偏是你不準,我偏要!我喜歡你愛你,是因為我想愛想喜歡,我白果做事何時需要他人的首肯?”

這……真真是一朵奇葩也。明親王剎覺百言無力。

“王爺,你若是使得出來,便命你的隨從們將我亂棍打出去,不然我每日必到你府中,將白果與你交好的名聲傳得天都人盡皆知,我不信到那時太后還選我為妃!”

白小姐拋下此話,正氣浩蕩地揚長而去。方才那個淚眼迷濛海棠春雨的怯弱佳人,恰似眾人的一場虛幻冬夢,逝不可追。在場的府中下人暗自噓唏之餘,無不一臉同情地竊望自家主子:昔日的薄王妃雖然烈性,畢竟是大家閨秀,言笑得宜,耍不來這份潑辣刁蠻,今兒個他們開眼,想必王爺也是受益良多……罷?

<h3>作者有話說</h3>

今天有朋自遠方來,被叫出去了,剛剛回到家門,表揚偶吧,竟然還開機上網傳文文……話說,本來想看童鞋們的留言,忍不住吐一下早想吐的槽點:廣告啊廣告,浩翰如海地淹沒了童鞋們~~端午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