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不熟 82第81章
82第81章
李洱聽見林月笙的聲音,覺得自己實在是可笑的,何必躲著眼前這人。又不是小時候,每每躲起來,捉弄這人一番,便能笑得連眼淚都能流出來。他忍不住自嘲自己的條件反射,過去了十多年的習慣,還記得這麼清楚。
他從窗簾後面走出,跳坐在陽臺上,披星戴月地向床上的林月笙的望去。“你到底還想怎麼樣呢,林月笙?命都給過你一次了,你還想要什麼。你的未婚妻,你的帝國主義都還在等你,你何必來我這兒找茬?”
“你以為我在找茬?”林月笙挑眉反問,苦笑道,“我只是想盡力挽回我們的過去,何時找你茬,添你麻煩了?”
李洱不耐煩地揮手反駁,“我看見你就覺得麻煩。你一直都這樣,你根本不是在挽回,你只是在要求你覺得你理所當然應該拿到的一切。你敢說你離開了十年還能坦然地出現在我面前不是因為篤定了我一直放不下你嗎?你敢說十年來沒打聽過我的訊息,不瞭解我十年來過得是什麼日子嗎?”
林月笙默然。他自是瞭解。
李洱很久沒有這麼咄咄逼人了。要不是實在看不下去林月笙總是擺出一副‘我也是受害者’的嘴臉,他其實連句話也懶得跟林月笙說。他想著話都挑的這麼明白,林月笙也該有些尊嚴地放手了。
誰知林月笙接下來的話更讓李洱厭惡。
“你不肯原諒我,無非是覺得我背叛了你。我懺悔,或者彌補你都不看正眼看我半分。我倒是想知道如果白璽也背叛了你,你會如何處理?你也能這麼冷酷無情地踐踏白璽的懺悔嗎?”
李洱瞪圓了眼,“如果不是因為你是黃家的種,你以為我會那麼輕易地將海上那事兒抹過去?林月笙,我現在嚴肅地告訴你,不要拿你自己跟白璽比較,你們根本不是同一類的人,你不配拿起來跟他相提並論!”李洱素來討厭這種挑撥離間之事。他的氣憤來自多個方面,一來是覺得白璽被林月笙給侮辱了,二來有些無法接受林月笙竟然是這樣一個不斷地重新整理下限的男人。
林月笙冷笑著,拍手三聲,“你變心可真快。海上那事兒,距今也不過幾個月的功夫,不足一年已經讓你愛上其他人愛到無法自拔了?要是白璽現在跟舊情人在一起鬼混,我倒想看看你的反應。”
李洱眯起眼睛,厭惡地看了林月笙一眼,而後從窗臺上蹦下,走到床頭,拿過自己的手機給白璽打電話。他打電話,其實是想提醒一下白璽這段時間多多提防一下,防著林月笙背地裡搞小動作。
卻沒想到連續打了三個電話,全部是無人接聽。
等李洱心急如焚地撥過去第四個電話,電話提示的已經是關機。李洱轉而將電話撥給裴嬰,在電話接通之前,他冷冷地警告林月笙,“林月笙,我警告你。你想要我的命,我因為過去的情義不會讓你償命。可要是白璽少了一根頭髮,我定要你十倍、百倍的償還!”
林月笙插在褲袋裡的手握著,神色隱忍地看著李洱。
那頭裴嬰接通了電話,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喂,小少啊?”
“白璽在哪裡?我打不通他的手機。”
裴嬰愣了片刻,回道,“白少晚上十點離開公司,跟市文化局的人有約,現在都快一點了,應該回家了吧,白老大今天欽點了白少回家。等等,不然我往白家打個電話問問吧。”
裴嬰說完,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撥通了白家的電話,電話是白首長的警衛員接的,壓著聲音問,“哪位?”
裴嬰直接問,“陳哥,白少回去了沒有?”
“沒有呢,首長氣壞了,等到快十一點才睡覺。等明白人回來了少不了又要有一場爭吵了。”
“嗯,謝謝了。你早點兒休息。”
裴嬰掛了電話,又用座機撥了白璽的手機,關機。他繼續拿著手機對李洱講,“沒回。手機也打不通。呃……”深夜伏案寫計劃書的裴嬰終於大腦開竅,靈光一現,急忙替白璽解釋說,“小少,您別多想!咱們白少是去跟市文化局的領導們吃飯,為的那是公事,絕對不是去花天酒地的啊!”
李洱擰了擰眉頭,“我知道。把地址告訴我,我現在過去找他。”
裴嬰從助理那裡問到今天的訂房記錄,將記錄發給李洱一份,他自己則是放下全部的公事,拿了車鑰匙第一時間往目的地趕去。不管白璽那頭髮生的是什麼事兒,裴嬰只知道絕對不能被李洱逮住。
要說裴嬰也不相信白璽會做出什麼對不起李洱的事情來。但防不住有時候酒後亂啥的,他不放心。裴嬰一邊飆車往酒店趕,一邊給酒店的工作人員打電話詢問情況。裴嬰想了想,覺得這回真的把事兒給辦砸了。這要是真的被抓了現形,白少不得把他這個不得力的下屬給千刀萬剮啊!
李洱收到地址,從衣架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準備出門去找白璽。林月笙也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向李洱,語氣歹毒道,“那麼我提前恭喜你今晚抓姦成功。”說完,他徑自繞過李洱回去自己的房間。
李洱惱怒地一拳砸在林月笙關上的房門上,“林月笙,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他抄起車鑰匙,小跑著下樓,開著車往酒店趕去。偏偏裴嬰所在的地方比李洱距離酒店要遠上一倍的距離。而且李洱開起車來,實際上比白璽要拼命許多。一路飄著紅燈,但因為開的老黃以前開的車,只看了車牌號,便沒人敢攔著。
等李洱趕到酒店的時候,裴嬰還在路上。
李洱低著頭疾步往酒店裡走去,上到九樓去找白璽之前所定的包房。他走進電梯,裡面有個男人正在補妝。皮相長得倒是不錯,只是那一身的脂粉味過濃,李洱微微別過頭,安靜地注視著電梯上升的符號。
男人補過妝,扭過頭看著李洱訝異一聲,“華子,你怎麼在這裡?剛剛酒席結束不是見你扶著白少進了套房。”男人說著,曖昧地笑起來,“你可真是好福氣,釣上了白少,還一釣就是八年,今晚不好好伺候著還跑下來幹什麼?”
李洱打了個冷顫,低聲問,“我下樓拿東西,把門牌號忘記了。你還記得我訂的哪間包房嗎?”
男人頓了頓,起了疑心,“你開玩笑的吧。那間套房是白少常年包下來的,你會記不得門牌號。你……”
男人指著李洱,有些難以置信。
李洱轉過身正面對著男人,掐著男人的脖子冷笑道,“我確實不知道。你口中的華子是尹華吧?現在告訴我套房的門牌號,不然我就扭斷你的脖子。別想耍手段,我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男人此時看清了李洱的臉,結結巴巴道,“你……你是……”
話還沒問出口便被李洱粗暴地打斷,“告訴我門牌號!”
男人連連咳嗽了幾聲,“9……791。”
李洱按了9樓,鬆開了男人。整個人都緊繃起來,看著跳躍的數字,指甲不自在地戳著手心。
方才那男人腿軟地坐在了地上,噤聲不語。直到九樓到達,電梯門開啟,那人才敢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你……您是李……”
“李洱。”李洱回道。
在這個時候,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做,只知道要挺直著脊樑,只知道他得確定白璽是好好的,沒有少掉一根頭髮。
他沒再理會電梯裡戰戰兢兢的男人,一路往9791號房走去。
9791號房,李洱沒來過這間酒店,抓著一個正在客房服務的男侍者詢問,“9791號房在哪裡?”
男侍者疑惑地看著李洱。像他們這類酒店是不允許洩露客人的身份和行蹤的,而李洱這殺氣騰騰的模樣確實嚇到了男侍者。男侍者便第一時間接通了對講機聯絡主管,“主管,有人鬧事。”
李洱覺得這個男侍者的話真他孃的狗血,攥住領子又問了一遍,“我問你9791在哪裡,帶我過去!不然明天你就給我滾蛋!”
“馬上,我馬上帶您過去。”
這人說著話,卻故意慢吞吞地帶著李洱往9791號房走去。到9791號,李洱盯著門牌號,一腳踹了上去,一聲巨大的悶響迴響在走廊上。有路過的人側目看過來。男侍者拉住李洱勸道,“這位客人,您別這樣。這門靠您是沒法開啟的。”
這一刻,李洱覺得混亂而無助,抓著頭髮看著冰冷的門牌號。
從他熟悉白璽的時候開始,一直都是白璽在往他靠近。他好像從來沒有像這一次這樣主動地尋找過白璽。因為他知道白璽總是招手即來的,因為知道白璽總是在身後的,所以他沒怕過,沒找過,沒急切過。
現在,終於當李洱回頭開始懂得去主動靠近的時候,他發現,原來找一個人是這麼困難的,找一個人的心情是這麼難熬的。
那麼,他想著,白璽過去的心情是如何的呢。是不是也如我這般,應該比我此時的心境更加艱難吧。因為他只找過這麼一次,而白璽找了多少次,從中國到美國,從美國到法國,白璽踏遍了多少土地,用了多久才將他找到了呢?
李洱不願意承認此時內心的膽怯和懦弱,但是他真的怕了。怕開啟這扇門卻再也找不回白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