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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不熟 91第90章

作者:郎騎寶馬來

91第90章

“大成!”裴嬰喝道,“別再說了!”

他們都是親眼看到白璽和李洱走到今天的,尤其是裴嬰。海上那一幕讓他記憶猶新,如果李洱真的就這樣離開白璽,那白璽之前所做的全部努力豈不是要付諸東流。他會任由成景說之前那些話是因為他也看不慣李洱對待白璽的態度。

但現在明顯說過了。

成景最後一句話脫口而出時他自己也覺得失控了。裴嬰拽著成景離開,不忘轉身過來多嘴一句,“最後一句你就當沒聽見。除非你死了,否則白少這輩子都不會放手的。只是你別再整爛攤子出來折磨白少了。”

李洱一個人坐在偌大的廳內,忽明忽暗的燈光照在那張恍惚的容顏上。脆弱,又倔強,惹人心碎的模樣。

直到噠、噠、噠的腳步聲響起。

李洱抬頭。

李懿憔悴又疲憊的面容映在李洱的眼中。他的手上搭著一件銀灰色的西服外套,另一隻手還拿著一份錄影帶。外套李洱認識,袖子上的血跡都還在,正是李洱之前穿過,又扔在衛生間的那件外套。

“不介意我跟你坐一會兒吧?”

李洱看著亂成一遭的地上,反手指著右邊的地毯上,“坐地上吧。”

李懿點頭,主動提起腳邊的一打啤酒往右邊的地毯走去。兩個人在一左一右兩邊坐了下來,距離有夠遠。

李懿拉開一罐啤酒,遞給李洱。他自己又拉開一罐,喝了一口之後,緩緩地開口說,“對不起。”

李洱還在思考成景的話,聽到李懿這聲對不起,有片刻的動搖。距離那件事情已經十一年了。

“我以前挺恨你的。因為我覺得你毀了我想要的,我本來可以跟著他去國外,可以遠離這裡的一切,不顧忌世俗的眼光在一起。就因為你阻止了我跟他一起走,我越長大,就越是恨你。”

李懿低頭喃喃,“是該恨我……可李子,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會那麼做?你是我弟弟,可你從小就只跟黃家的人親,從來跟我不親。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你跟林月笙那樣抱在一起,我怎麼會……”

“你看到了?怪不得那時候你的行為舉止那麼怪異……每次碰到我都嫌髒一樣地跳開……”李洱自嘲地說著,“你當時該覺得噁心不是嗎?覺得我是個噁心的同性戀,那麼小的年紀就那麼噁心?”

“最初我的確覺得噁心,兩個男的接吻這種事情,讓我每次看見你都有一種想把你按在水池裡消毒的衝動。”李懿看著長成俊美青年的弟弟,身材纖細卻不至於柔弱,雋秀卻不又不會顯得女氣的臉,落寞道,“要你不是我的弟弟該多好。那麼我們的開頭不會是那樣,那麼我跟你的結局也不會是這樣。”

李洱將喝光的易拉罐扔掉,又拉開一瓶新的。

“你說得對。這全是我自找的,是我該受的罪。”李洱自嘲,“就算沒有你,我跟林月笙也不可能走到最後,是我太幼稚,把這一切想得太美好。林月笙有個強勢的母親,有個涉黑的父親,我當年要是跟著他走,現在估計早被埋在哪個不知名的角落裡了,哪裡還能如此悠閒地跟你喝酒。”

“你現在這樣就挺好。白璽不是林月笙。林月笙是個會一直往前看的人,你要一直追著他跑,他不會回頭等你。但白璽不一樣,他會帶著你一起,走向一個又一個的制高點。”李懿仰躺在地毯上,望著天花板。

好想有一個好的開頭。

好想有一個好的結尾。

好想好想你不是我弟弟,好想當年沒有失控到對你做出那種事情。

李懿這幾天想了很多。

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如果時光能夠倒退回去,也許那個拉著李洱學走路的人是會他,也許那個抱著李洱牙牙學語的也是他。當年的他要是多一份擔待,多一份兄長的關懷,李洱也不至於跟林月笙混在一起。

“現在這樣是挺好。我已經沒跟以前那樣執拗了,我現在想的是該怎麼去做才能維繫我跟白璽之間的關係。”

李懿詫異地,“你們之間出問題了?”

“不知道。”大約是一直有問題的。不想跟李懿再談這個問題,李洱把話題繞開,“你怎麼會來找我?”

“我聽爸說黃廷回來了,擔心他對你不利,這兩天一直都跟著黃廷。之前你真的是大意了,如果我沒跟蹤黃廷,你豈不是要替林袖做了替罪羊?”

“嗯。多謝。”李洱悶悶地道。

李懿笑得溫和。這麼久以來,這是李洱第一次這樣態度友好的跟他說話。“有空的時候回家吃個飯,你嫂子手藝很好。”

李洱撇撇嘴角,譏諷道,“我可不想讓老頭子把我趕出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恨我恨得緊,這回他升官沒能升上去,估計又要怪我頭上了吧?”

“這事怪我。”李懿臉上盡是愧疚,“是我給爸蒙羞,讓他丟了臉,也害得你承受了許多不該你承受的流言。”

“反正我不會回去自取其辱的。你們是你們,我是我,除了冠上李家的姓,我跟你們沒多大的關係。你幫我這一次,我很感謝。但不要因此要求我重新接納李家。何況就是我想接納,你也做不得這個主不是嗎?”

“但我還是你哥,李子。”李洱把衣服和錄影帶放在李洱腳邊,站起身。“東西我給你留在這兒,黃廷應該沒死,但目前對你也構不成什麼威脅,我接下來也不會再跟蹤他了。還有最後一句話,你得學會長大,你這些年被人照顧的太好,萬事都有人替你擺平,這樣下去若再度被遺棄,你該何以為繼?”

李洱輕聲應了,拾起李懿留下來的衣服和錄影去找白璽。他拿著房卡開了門,進去臥室,白璽已經睡著。

他將東西放在一邊,上了床,爬上去隔著一層被子抱住白璽。就這麼抱著,想著李懿最後跟他說的那句話,“若再度被遺棄,你該何以為繼?”將頭埋在白璽的後背,整個人蜷縮起來。

以前覺得有人可以依靠實在是一件美事兒。導致他這樣一路跌跌撞撞走過來,總是在依賴旁人。所以才會屢屢受挫。每次被拋下都要死去活來一次。歸根到底,是他自己把主心骨靠在別人身上,所以才會沒辦法承受失去。

如成景所說,如李懿所說。

李洱第二天拿著錄影帶和李懿發給他的照片去警局錄筆錄。錄完後,他去了一趟醫院,軍區總院,做手術。治嗓子的。十多年前落下的病根,他不肯去治。現在終於肯去做這個手術。

早上預約的醫生,他下午六點的時候手術。手術結束後接到了部門劉主任的資訊。他開著車去了學校一趟。有一場年底的集訓是在雲南一處封閉的山林裡進行的,劉主任的意思是想讓李洱跟著去熱熱身。

李洱覺得沒問題,就應承下來。看了看錶,已經快九點,明天早上又要開會,他便給白璽發了一條簡訊,說今晚要在學校住下來。那頭,白璽很快地回了簡訊,說他今晚也有事,也不回去,讓他在學校睡覺時蓋好被子。

李洱躺在那張簡陋的軍用單人床上,拿著手機,想了想,又回去一條:學校今年的作訓計劃在雲南,我準備參加,大約要出去兩個月,過年時候才能回來。

白璽正在批檔案,聽見手機震動,點開,筆端由此頓住,浸了一片黑色的墨跡。他兩三下籤好了,將檔案遞給等在一旁的助理,說,“叫裴嬰過來,順便把涉外那份合同拿過來給我。”

裴嬰很快進來,手裡拿著一大沓的檔案,說,“這都是白老大讓我拿回來給你的。我說這次合作真的不賺什麼啊!要不是白老大派過來的,我們都沒必要去接手。”說著,他把檔案分類拿給白璽看。

“這是國家工程。關乎我哥的政績,第一次肯定不賺多少,但是名聲賺得多,市場擴大過去了,對我們也有好處。”

裴嬰苦著一張臉,“對你倒是有好處!反正跑腿的是我,你就跟大爺似的坐在辦公室裡乘涼。”

白璽摸著下巴,又看了一眼李洱剛剛發過來的簡訊,對著裴嬰說道,“這次不用你去跑腿了,我親自過去一趟解決這件事情。我也不放心,這回的工程關係太緊要,不能夠有一點疏忽。”

“不會吧!”裴嬰驚呼,“你捨得你家裡那個寶貝這麼一走倆仨月?”

白璽慘笑,聳著肩回道,“現在不是我舍不捨得的問題,是人家被你們惹急了要跑路了喲。”

裴嬰尷尬地摸著鼻子。

頓了頓,不好意思地開口,“我跟大成沒惡意的。再說,我們也沒說多少,我們說的都是他應該知道的。”

白璽鬱悶地嘆氣,“老子這麼辛苦地才把人給弄到手,這倒好,你們兩個三言兩語地就把人給氣走了。”

裴嬰更是無地自容,說話都結巴起來,“那……那也是為你好。你把李洱慣壞了,那……那脾性都要大過天了。”

“嗯……”白璽沉吟稍許。“我從最初喜歡的就是那份恣意,後來一直想要做的也是讓他一直保持著這份恣意妄為,按照他想要的方式活著。要是他被迫改掉了這些,會讓我覺得自己很無能。”

裴嬰無奈地翻白眼,“那現在怎麼辦?反正我已經主動跟你坦白了,昨晚跟李洱說的那些話對他的打擊看起來挺大的。”

一旦遇上有關李洱的事情,眼前這人便睿智盡失。

“走一步算一步吧。等他回來估計就能想通了。”白璽說著,語氣變得兇狠起來,“以後你們倆再敢八婆,別怪我拳頭伺候。”

裴嬰縮了縮肩膀,舉手錶示投降。

白璽拿起手機回簡訊:大寶貝兒,你走那麼長時間我會想你的。你們什麼時候出發,我過去送你。

李洱沒等到簡訊,本來都要睡了。看見手機螢幕亮起來,飛快地按了鍵,看見開頭那個肉麻兮兮的稱呼,眉目忍不住飛揚起來。白璽平時也這麼喊他的,可他每次都一身雞皮疙瘩地讓他滾蛋。現在讀著這條簡訊,他覺得暖的心都是發顫的。

他飛快地回過去:明晚動身。你要是沒空就不用過來送我了。但切記為本小爺守身如玉,否則等我回來就亂棍打死。

白璽輕笑出聲,一掃剛才的鬱悶。

――為夫定會在家中恭候老婆大人凱旋歸來。

發完,他敲了外面的助理,喊進來吩咐道,“我明天的時間表拿過來我看一下。”

助理臉上一片惶恐,說,“boss,您明天決不能當甩手掌櫃。明天我們是要代表中方跟印尼方面的合夥人見面的。您是要全權代理的,既要負責簽約儀式,又要負責接待,整個流程您都不能缺席的!”

白璽將目光轉向裴嬰,裴嬰攤手,解釋道,“別看我,白老大親自指定的你,不管我的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啊…俺本來想給故事收尾的…結果發現收尾好難啊…

一百八十度大尺度仰望天空,神傷中…